| 无题 |
作者:谢文轩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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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天晚上,月光很好。 我不见她已有三四余年了,今天见了心情很是爽快,而又自卑起来,明白自己以往的几年全是白活了,全在发昏。不然何缘她几年不见,就是这般荣华富贵呢? 我活得狼狈。 二 阴沉的天气,我的心情乱糟糟的。早上出门便撞见了以前的女人轻蔑的颜色:似乎恨我,似乎怨我,还跟着三四个女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听见。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一个人张了嘴,对我笑了笑还说了句话:你回来了......嗌......回来了。 我便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我是回来了,我的家乡不欢迎我回么?我依旧走我的路。前面有一个卖锅盔的,直了眼盯我,脸色铁青。我想,我与他有什么仇呢?他这么样。我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已经从牢房里出来了,他们的脸色还是和三四年前一样,恶狠狠的。那个卖锅盔的我不曾欠他一毛八九,只是五年前抄过一回他的家世,何等要这样对我? 这光景,叫我伤心。 三 晚上怎么也税睡不着,脑子里西历糊涂地想些问题。 他们----这一邦土生土长的农夫,老实巴交的,被乡长打过嘴巴,逼过农税,也躲过计划生育。他们那时的情形又是怎样,不和我今天一样吗? 我感到奇怪的是,昨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女人,曾经和我在玉米地里偷欢的女人,嘴里恶毒地吐出句话:回来了......我以为你吃了枪子...嘻嘻...。我先是吃了一惊,看一看身边的几个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一伙小孩子使劲地朝我扔石子,母亲赶上来,硬把我拖了回去。 回到家中,家里人都装着不认识我一般,头脑他们的眼色和街上那伙人没有两样。进了房间,我便反锁了门,就像关一只鸡一样。这情形,我如何想得通呢。 前几天,大哥来接我,对我说场子里又抓了一个青年,抢了人家的汽车,还杀人,几个人一伙,用菜刀砍。后来被公安抓住了,就他一个,才18岁就要吃枪子......一边说,一边哼哼,想是在警告我,又像是在威吓我。 想起来,我还直发抖。 他们是人,我难道不是人吗? 那女人的话,和锅盔老二的眼色、小孩的石子,全是毒,全是刀。 我想我自己虽然犯了错,但却不是一个十足的恶人,我干过一些鸡鸣狗盗的坏事,也做过助人的好事。我给五保户送过五十斤大米,补过房梁,我给困难户捐过几百块钱,赵家的小外孙掉进沱江是我下水救他一命......当时是欢天喜地,感恩代德,我一进牢房,他们便翻脸不认人了。 四 早上起来,我静坐在那儿。母亲送来饭菜,一碗白饭,一碗回锅肉。是我最喜欢吃的,正应了我的心思。 我说:妈,你吃了吗? 她不回答,径直出了我的房间,对着着香喷喷的饭食,他的奇怪,使我不敢动筷。 母亲生我,竟是为了什么?我犯了王法,她便使脸色给我看?就不是亲娘吗? 我不动筷,这事必须弄个明白。 果然,我一出房门,便看见母亲蹲在堂屋角上嚼一块冷馍。她看到了我,仍然是沉默,但眼色却和他们不大一样。看着我,幽怨的样子。我慢慢的走过去。蹲下去夺她的馍,她没有让,仍用幽怨的眼神看我。这是我的娘那?花白的头发,核桃般的脸,鞠着腰,在屋里啃一块冷馍。 妈......。我张开嘴,剩下的话却给咽住了。 我跪在母亲面前,使劲地磕头。 妈。 不要乱想,静静地,人总是会犯错的,改了就好。母亲扶住我说:我来了,你要保重。 我是她生的儿子,九死一生,血和泪混在一起,死了做鬼、做马,也是她的血肉。 大哥听到了动静,从门外冲进来,先是失色,之后便被着场景给镇住了,失去了发火的勇气。 但我有了勇气,他们厌我,狠我,我便越发的坚强,不在乎。 讨厌我的人有我的哥哥,这是一个发现,虽然很意外。 而我的母亲是爱我的。 五 黑漆漆的夜,没有月光。 场子很静,连狗叫也没有。 (未完待续) 六 新生的路还很多,虽然曲折,但我必须跨进去,重新开始。 其实,这些道理,很早以前就明白,今天又被母亲提起来了。 ...... 突然的来了一个人,五十多岁的女人,和母亲差不多,但相貌却比母亲看着年轻。满面的笑容,岁我点了点头,又对母亲点了头,是来给我介绍媳妇的。 要得吗?母亲问我。 对么?我答非所问,发问了母亲。 这些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的...... 天气很好,太阳暖暖的,亮得很,我透过阳光,看着送走媒婆的母亲暗暗地笑,那么真切的,不掺半点假色。 七 太阳出来了,泡桐树下,母亲正在喂鸡。日日三顿饭,有我最爱吃的回锅肉。 大哥大嫂已经拌了出去,他们嫌这里脏,不安全,因为有我这样一个作贼的弟弟,怕那一天抢了他们的存单。那几日,嫂子都用憎憎的眼色看我,狠狠地打骂他们养的那条黄狗:狗,贼! 我可以改,从真心里改!而他们却不信,于是搬走了,远远的去了安镇。 母亲没有拦,只是说清净了,有我和父亲的灵魂给她做伴,够快乐了。 然而却差个媳妇、一个小孙孙。 那日,从山坡山上劳动回来,远远的看见母亲盯着邻家的6岁孩子玩纸飞机,呆呆的样子,出神如境。 我了流了泪,知道对不起母亲。 应该找个女人,一个像媳妇的女人。 八 第二天便见了媒婆和她领来的那个女人。 她用鄙弃的眼光看我,在场子北边的茶馆里,我惊讶她怎么有旧时女人一样的容貌,是孪生吗? 要得不?媒婆问我。 我......。 怎么进的牢房?女人终于发了话问我,剑一般刺来。 我.....想躲,地下没有洞,红着脸、支吾了半天,逃命似的回了家。 九 目前告诉我,旧时的女人嫁了一个六十多的大款。差不多年纪的都是孩子他爹妈了。 我只是抽烟,坐在窗前,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泡桐树,七八十年了,风吹雨打的,它照旧火得滋润,枝蘩叶茂。 少时仲夏,常坐在树下听父亲讲故事:那年发大水,整个简州城都没在了水里,安镇也在截难逃,水一来,马场子就乱了套,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全都被水撵着跑。白晃晃的水哟,铺天盖地,爷辈领了一家大小,跋上那棵泡桐树,三天三夜。水一退,屁事都没有.....之后生儿育女,一代又一代。 到了我这一代,是怎么了呢? 不能想,不敢想。 十 大哥来了,带来了两个公安。 他的存单丢了,三千多块钱,急得猴一般,脸红,脖子粗,直瞪眼,哭爹哭娘的嚎了几天,大嫂说找你兄弟去,他是贼! 他便来了,进门就骂。 贼! 贼崽子! 我从屋里出来,他们一拥而上,把我五花大绑了起来,不容说一句话,拖着就走。 这一沟的人,呼的冲出来,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看外星人似的。慌乱中,我看见母亲在后面追,一跌一撞的,伸着手臂。 我听见母亲在喊我 我的母亲在喊我呢?儿呀...... 十一 从马场子,到安镇,再到简州,再到牢房,就一天时间。 ...... ...... 今晚,月光异样的好,隔着铁窗我看到了母亲,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泡桐树.....。 泡桐树开了花儿,满院的香呀......。 (完) 2001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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