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尔,也来一次胡言乱语 |
作者:张振立 作于:2005-6-8 20:41:00 访问:1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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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也来这么一次胡言乱语 ——读《当代欧美诗选》札记 张振立 当初真恨不得揍邵永刚一顿,这家伙竟给我了这本书,都写了些什么呀,如药难喝。我为什么要喝它?难道你知道我非喝它不可吗? 既然送来了,就翻翻吧!几次放下又拿起——翻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它也不是SARS病毒,只要接触一下,就一定会被感染吗?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爱不释手时,忍不得要自责几句:几十年浑浑噩噩走南闯北,白逛了那么多的书店,为什么偏偏遇不上她呢? 现在却要粗声大气要对远在汝南的邵永刚吼上一腔:你小子好眼力,使什么高招从什么地方搞来的?为什么不早点儿送我? ——这样的书要是不读,那一定是江河涨潮风云变色,天地也为我惋惜啊! 英美超现实主义诗人,我结识了戴维·盖斯科因、狄兰·托马斯、查尔斯·托姆林森、罗伯特·勃莱、W。S。默温等大家。我喜欢戴维·盖斯科因的诗小说句法,《为人道主义辩护》、《真理是盲目的》等都用是这种语言,更喜欢路易斯·辛普森戏剧味道、骑士风格的诗句,他的《三架马车》仿佛就从我心之原野上得得碾过。我喜欢狄兰·托马斯诗中大气磅礴的叙述和奇异神秘的想象,更喜欢查尔斯·托姆林森词语的诡秘和深邃。我最喜欢的诗人是李·哈五德,他的诗句有魔幻的法力,给你设置一种海市蜃楼般的幻境,让你沉迷其中,乐而忘返。他的《柔软的白》虽然也是写性的,但绝不像余光中的《鹤嘴锄》那样直接煽情,给人以淫乱之感。这是一种可欣赏的美,比西方圣画《泉》、《浴女》更有美感,更有品位。 默温的诗短小而耐人寻味,日常生活的物象通过他想象力的文字洗练之后,转化为梦幻式的意境。对于这一点,我想邵永刚是最得个中三味的。永刚这家伙的诗现在已经达到化繁为简,诗中物象平凡而意象万千,有时如异军突起,叫人心魂甫定,有时又突现风声鹤唳,让人噤若寒蝉,很有些超现实主义的情愫在内。不信,请试读一篇他的《腊梅》:钟声/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夹着雪片弥漫整个/十二月的大风/越撞,越纯//在迹灭的岁月,在隆冬最寒冷的枝头/这是世间成色最好的铜//梦一样真实!雪的清辉抚满双肩/在隆冬冰铸铁锁的枝头/独自成就着苍茫大地心中/信仰的微笑/擎成奇异的铜!凛然/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夹着雪片弥漫整个十二月的大风/撞响…… 不错吧,看来,这家伙也算是当代中国超现实主义的一个混混了。说好听的,那就叫后起之秀吧! 现在谁要再说什么超现实主义,好像是到了一定要逼你下网的时候了。其实,叫我说,超现实主义在我国流行极盛,远非过时,而是缺少几员悍将,没有形成气候,缺乏发扬光大而已。像周伦佑的非非主义文本《打开肉体之门》,其中很有一些作品都属于超现实主义的诗作。但他们更忙于为了树起什么后现代主义“先锋诗”的旗帜,羞于承认自己的作品是超现实主义的东西罢了。 加拿大、法国、西班牙的当代诗人群中,我喜欢的有: 加拿大诗人迈克尔·布洛克,他的诗明快清晰,且耐咀嚼。像《树木中的秋天》:秋天把它的牙齿/陷进树木的肉体/用爪抓下树叶/从树枝中间/冷眼向外凝视/以冬天及其冰棍的拷打/威胁树木。这种意象的组合看似简单,真正做到恰到好处并不容易。 法国诗人圣琼·佩斯和勒内·夏尔,他们的诗作被程抱一和葛雷译得更像散文诗。我读,读出优美如明月洗于清风,读出孤傲如黑鹰旋于断崖,读出热爱如艳阳朗照天下。 西班牙诗人浩海·归岸《空气里的马群》真如电影,马蹄飞扬,幻影灵动,马耶?人耶?孰能分清?维森特·阿莱桑德雷更是浪漫与超现实合而为一,《手的奉献》和《生之上升》是它们完美结合的充分体现。 拉丁美洲的三大诗人:博尔赫斯、聂鲁达和帕斯。 博尔赫斯有什么好,因为他我知道有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个地方。极端主义文学有什么好,通过诗歌探索宇宙和人生是愚蠢的。诗歌就是诗歌,她是为抒情而活着的,爱是她的情愫,真善美是她的化身。所有思辨的唾沫都将淡化她迷人的光辉,所以举手投足的鞭挞都将摧毁她丰满的躯体。不过我还是有些喜欢他的那一首《一个小诗人》:终点就是被忘记。/我早已经到达。这首诗好像是他在七八十年前就专门为我而写的,谢谢了。 聂鲁达的描写很好,《〈曲终人散〉之一》全诗都让我喜欢:这是三月的第一个雨天,/燕子在雨中跳舞,/海再度摆上桌子,一切都依照波涛的安排,/以后亦必如此。//以后亦必如此,可是有一天,/无形的我,却困到真正的阴影里,/再不能带着/臂膀、手、脚、眼、智慧回来。 奥克塔维奥·帕斯,这个墨西哥人,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不可小视,你看一眼他的《访》,就知道他那么有吹大气的本领,手挽河流,就把诺大个乡野、星空、海洋以及音乐树等等,统统在一个夜晚搬进自家的小屋,摆设成美丽的风景和诗行。这可不是谁想吹就能吹得出来的:穿过石头与干旱的城市之夜/乡野进入我的房间/它伸出绿色的手臂,臂上/手镯是鸟、是叶子/一手挽着一条河,乡野的天空亦移进来/带着刚刚采摘的一篮钻石/海洋在我这里休息/在地板上列布一条长长的白色/从静默中升起一棵音乐的树/树上长出种种可爱的字/生色、成熟、坠落/在我的额前,岩里,烁烁闪光……/全植布着翅翼/告诉我,是乡野来自遥远呢/还是你,你在我身边做着这些梦? 在意大利、希腊、法国和联邦德国,有许多优秀的诗人。 意大利隐逸派的“三杰”,蒙塔莱、翁加雷蒂和夸西莫多,诗都很儒雅飘逸,蒙塔莱的《唐娜》,翁加雷蒂的《宁静》,夸西莫多的《欢乐的模拟》,算是他们儒雅飘逸的代表作吧。我对这一类的诗作最为欣赏,梦寐以求的是让自己的诗作也能有这样的风格。请读一首拙作《 故乡》:月亮水鸟凫在波浪之上/暗夜的大氅裹紧熟睡的村庄/微风抚摩树木的絮语/清水河被谁弹奏/琴声打开梦游者的翅膀/我是不是你内心的念想 希腊诗人群中,帕拉马斯是首领,塞菲利斯是主帅,安东尼奥和埃利蒂斯是大将。就欣赏一下埃利蒂斯《白昼的青春》,看春天在他的笔下如何神采飞扬:白昼的青春 最初欢乐的百合/那古老的爱神木飘扬它的旗帜/那些云雀迎着光芒启开心胸/而一只歌盘旋于半空/播撒金色火焰的麦粒/朝着五股不同的风//放逐人间一片美妙 联邦德国的诗人作品,我喜欢约阿希姆·林格尔纳茨的《在公园里》,全诗十句没有间隔,平白如话又清新如画:夜间十一点以后,我看见/一只小鹿站在小树边,/安静,漂亮,如在梦境。/清晨四点/我再次走来,/小鹿依然在梦乡。/我蹑手蹑脚屏住气/走向小树,/轻轻地摸了摸小鹿。/噢,原来它是石膏做的。 奥地利、波兰和罗马尼亚三国,保罗·西冷能代表奥地利诗人,切斯瓦夫·米沃什能代表波兰诗人,而尼·斯特内斯库不但能代表罗马尼亚诗人,而且代表世界诗人说出了《诗》,诗的本质:诗是流泪的眼睛,/是流泪的肩膀/流泪的肩膀的眼睛,/是流泪的手/流泪的手的眼睛,/是流泪的脚跟/流泪的脚跟的眼睛。/噢,你们,亲爱的朋友,/诗不是眼泪,/它是哭泣本身/并非虚构的眼睛的哭泣,/应该享受美好生活者/眼中的泪,/应该获得幸福者眼中的泪。 北欧(瑞典、芬兰、挪威、丹麦、冰岛)五国诗人,慕名者亦众。瑞典的哈里·马丁松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我最欣赏丹麦的两位女性——英格·克里斯坦森和亨里克·诺德布兰德。 乍读英格·克里斯坦森的《我们毁掉的》,以为全是述说,平铺直叙的述说,真没意思;再读,也不尽然,还是有一些味道可品的;三读之,则大惊失色,黯然消魂:属于人类的你我,罪莫大焉!保护地球,保护自然,保护我们的传统美德等等等等,都在字的背面。不信,就四句,我抄与你:我们毁掉的/比我们思索的更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比我们感受的更多 而读亨里克·诺德布兰德的《内战》,仿佛读一幅画,画面上虽然没有战火和硝烟,没有死亡和哭泣,可我还是从这幅画的墨白处,嗅出了沉寂里腐烂的死亡和哭泣:月亮不会发现/它所要照耀的东西。/白色涂料已从房屋剥落/河床已干涸。/而年轻的寡妇们已忘记/怎样举目眺望。 读完这本书,我自觉提高了读现代诗的鉴赏能力,再回头来读一读邵永刚的诗篇,就更有一番新的发现:他的诗作既得欧美诗风的技法熏陶,又弥之以我国古典诗词的高雅气质,相互融汇,乃有今日之佳什面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家伙在暗度陈仓呢! 感谢邵永刚借给我这本书,让我与那么多的大诗人相识相知并相爱,虽然只是极少的篇什,我还是感到收获颇丰。让我们能够与不同国度、不同地域、不同时空的诗人相互交流心声的,是诗;让我们通过诗篇进一步认知世界把握人生的,还是诗。诗给我们提供生活的勇气和信心,诗给我们提供爱的信仰和力量。为了诗,我们该善待这个世界,善待我们周遭的一切;为了诗,就让战争、瘟疫、天灾和人祸见鬼去吧,让自私、狭隘、贪婪和腐败也一起见鬼去吧。通过诗,我们要让这个蓝色的星球一如既往地蓝,通过诗,我们要让我们的家园布满阳光雨露鲜花和永久的和平。 就让我用一首习作诗《我的内心》来作为这篇短文的结束语吧:我的内心穿一件夜幕衬衣/蓝宝石的光/不是星星不是猫头鹰的眼睛/是我生生不息的渴望啊//渴望这片土地被开垦被种植和拥有/温饱的阳光 脚踏实地的生长和/在暴风雨中不断上升的翅膀/渴望和平是飞翔的鸟幸福是初开的花/理解是人与人人与兽人与自然的福音书/退一万步也渴望/像一叶花片为爱情而消亡//我的内心凭一件夜幕衬衣/辐射蓝宝石般的渴望 稿于2003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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