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人扼腕的西部 |
| 作者：逸鸿 作于：2005-6-8 20:41:00 访问：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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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扼腕的西部
逸鸿
提起西部，长期生活在东部或中部的人们都会有一种神秘感，一方面是大漠戈壁的雄奇风光使人神往，另一方面是西部古朴淳厚的风土人情会给人一种归真的感觉。东部经济的发达不可避免地带来一些尔虑我诈的故事，所以人们一个劲儿地呼唤诚信，情不自禁地寄希望于西部，以为那里是一张未经污染的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由于工作的缘故，我由北京去了一趟西安、兰州，虽不是深入到西部的腹地，也算沾了一点河西走廊丝绸之路的边，只是整个感觉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到西安后乘坐一辆出租车出行，车开不久，司机对我说：“我能向你提出一个问题吗？”我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他很认真地说：“那好，如果现在要选国家领导人，一个是毛泽东，一个是邓小平，你选谁？”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试探，他想说什么呢？我沉吟了一下，回答：“应该是邓小平吧。”他叹了一口气，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我问到的第九个乘车的客人，答案全是一样的。”接着又问，“你们为什么这样说呢？”我笑了一下，反问：“如果不是邓小平，你能开得上这个体的出租车吗？”
“奇怪了，上次车上坐了一个教授，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他诧异地说。
“这并不奇怪，说明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我猜想，如果要你回答，你一定选毛泽东了。”我说。
“对，就是选毛泽东！”
“你的理由呢？”
司机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不错。现在的生活是比过去好些，但过去是多么省心呀，在单位工作，撅着沟子干活就行了，干好了可以得先进，还能去疗养，哪象现在乌七八糟。那时候，根本不需要大家动什么脑筋，全国人民都一个思想，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他想了一下又说：“邓小平算什么，总设计师，哼，不过是个‘技术人员’而已。”
我明白在很短的时间与他沟通是件困难的事，为了进一步了解他的思路，不由说道：“邓小平，还有刘少奇、彭德怀不都是想要人民的生活好一些吗？但他们在过去没有好结果。可能有些事你不知道吧。”
他明白这句话的份量，顿时满脸通红，气咻咻地说：“我不知道？告诉你，我是58年生的，什么不知道？！他们那叫犯上！古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父亲就被打成右派，那是他自己不识时务，活该！整死了才好呢。”
听到这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了，因为那“古话”还有半句，叫“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一个父亲因为自己的正直和宽容却被儿子这般咒骂，这就是毛泽东的一个崇拜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想基础啊。我抑制心中的不快，问了一句：“你知道毛泽东曾极力推崇的一个叫鲁迅的人吗？”
“当然知道。”他怕我小看了他，忙不跌回答。
“鲁迅说中国有一些人喜欢做奴隶或奴才。”我不客气地说。
他还有点不服气，但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下车时，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有点痛苦的样子。
记下这事并非认为西部的人或西安人就都是如此思想的，但在东南部即使与一个贫穷者对话，也不会有这样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论调。到底是十八朝古都啊，历朝历代的皇权统治者在这块土地上焉能不心安理得？！
西部的思想特色还从另一方面表现出来。
这次到西部主要是作技术访问，也是实践加入WTO后应该体现出的服务理念。但所访的有些厂家对自己企业的生产技术现状却讳莫如深，生怕泄露了什么，越是大企业越搞得神乎其神。其实这是很可笑的事，西部的很多同行业技术在与外地相比早就不具有先进性，但他们仍自我感觉良好，还保持一种神秘感，于是既不能反映情况也提不出什么问题，白白丢失了一次摄取新信息和被服务的机会，相反作为服务者的我倒落得一份清闲。多么愚昧的保守啊，如果不是在西部，被访的企业的技术管理人员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们会象连珠炮似的提出各种问题要你解答，会询问国内外的各种有关信息，充分地利用外界为他们提供的优质服务，牢牢抓住发展的天赐良机。这就是东西部观念的差异了。
依此管见，西部的发展绝不是靠大投入就可以改观的，观念不转变仍然是步履维艰。据一些支援西部的人员反映，西部条件艰苦并不可怕，因为那是可以改善的，与西部人打交道常常会非常吃力，这常常表现在思想方法和行为方式上。另有一小例，也可作个对比。
一天，我到甘肃人民出版社联系有关出版方面问题。门房人员不管你怎么说，死活不让进，一定要认识人才行。可我又不知主编的姓名，万般无奈只有白跑一遭，遗憾地离开。而我在湖北出版社所遇到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门房人员得知你来办事，不仅让你进去，还热情地告诉你要找的部门在几楼几室，惟恐你不清楚，既方便了来宾，又为本单位的业务提供了较好的服务。西部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还保持着那么一种机关衙门作风，那么一种封闭保守的气氛，如此这般，黄土地上何日春风再度？
西部啊西部，人们不怕你荒凉和贫瘠，因为那是可以重新开发的，人们不怕你落后和穷困，因为那是可以逐步改变的，但是封闭和狭隘所形成的愚昧，却会使你蹒跚难行！我希望我在西部遇到的只是一种“非典型”现象，而不是“典型”现象。西部需要东风吹拂，因为东风可以化雨，不仅是干旱的黄土地渴求滋润，人的思想观念也需要新鲜雨露的滋养。我期盼有朝一日，西部对东部的反应，不是自卑，不是嫉妒，更不是防范，而是努力学习，迎头赶上，那时方可达到“羌笛不再怨杨柳，遍地皆是杨柳青”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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