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锅炉子 |
| 作者：杨谊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3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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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芜湖的居民区，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水锅炉子（老虎灶）.这是专门卖开水的店。
店的门面都是旧式的排门。每天清晨，店家都取下木门，叠靠在墙上，半腰用绳子拦住，以防它倒下。店里只有一个设备，就是煤灶。灶口对着街，煤灰从这里出。灶口上方有一长条石板，打开水的人就将开水瓶放在上面。灶身似一个宽大的办公桌，中间有个碗口大的洞，可用小铲子往里加煤，平时洞上盖着一个似锅底的很厚的铁片。店家常掀开盖子向洞里窥望，见哪个方向的火弱了，就用小铲子将煤从洞口往哪里扔送。一把小扫帚过后总要把灶面上的落下的煤屑，全都扫到洞里去。
灶面上埋了几个圆柱状的铁锅，上盖木盖，里面烧着开水。哪个锅里水开了，店家就用个直柄、碗大的木勺（它的结构像个微型的木盆，只不过某块木头很长，成为柄。）从锅里舀起水，另一手拿着木柄铁漏斗插入开水瓶中，将开水一勺勺灌进开水瓶里。一锅水可以灌好几瓶。待锅里舀空了，就用一个大的短柄木勺，从旁边一个巨大的木桶般的蓄水池中一勺勺地舀出水来加在锅里。
开水一分钱一瓶。店家也会搞促销，用竹片烫上店主的名字，代替钱用。一毛钱可买12根筹。打开水时，只要带上筹就行了。一根筹一瓶水。精打细算的居民当然都会花一毛钱买12瓶水。
人们对开水的需求有常规性和突发性。我家一般每天都要打两瓶，有时要4瓶。人们如果在家里洗澡、洗头、杀鸡、杀鸭（要用开水烫过后拔毛）、烫衣服（当地人认为衣服洗完后，用开水烫一下会更出色，然后再去清洗）、烫旧毛线（旧毛衣拆后用开水烫了线才直，再打毛衣时，就会平整如新）等等，就会使用开水的量激增。
之所以人们要去买开水，一是因为煤是定量的，敞开用不够，不能用来烧水浪费；二是烧水慢，麻烦，打开水快，方便。许多人还把要烫的东西带到水锅炉子来，让店家直接将开水浇在上面。芜湖人喜欢吃凉拌菠菜和芫荽（读“言虽”），这些菜在凉拌之前用开水烫一下。有人就端了一脸盆的菠菜和芫荽去，开水浇下后，用筷子翻一翻，菜都烫软了，滗（读“必”）去水，回家切碎了就可以凉拌了。
也有人在家里洗澡或烫衣服，就用木桶去装了开水回来用。装开水回家洗澡比上澡堂便宜，一桶开水最多一毛。可澡堂里混堂要3毛，淋浴要2块。
最勤俭的人家从来不打开水，他们会计算出最佳的用煤方案，极度提高效率，自家烧开水；或捡些煤渣来补充定量的不足。
进入80年代，市里统一强行将这些水锅炉子加以改造。那些圆住状的铁锅一律被一种锅炉似的的东西代替了。锅炉前有压力表和温度计，下面是一排水龙头。店家不必把水舀来舀去了，见温度计到了100度，就打开水龙头，开水瓶就接在下面，装满了就关上水龙头。锅炉里没水了，就打开开关再装水。
店主都懒洋洋的，有时连水龙头都懒得开，远远地坐着，顾客自己开水龙头，灌满了，丢下钱就走。
我结婚后一人住在新家，吃食堂。每天需用2瓶水。我就骑上自行车，把开水瓶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到马路斜对面的店里去打开水。
再后来，有了孩子，家里开伙，就顺便烧开水，不再打开水了。水锅炉子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与煤的敞开供应有关？不过我也不知道它出现的年代，是煤的定量供应的产物，还是解放前就一直存在？
我很怀念水锅炉子，尤其喜欢看店主用小木勺舀水，大木勺添水，用漏斗灌水及用小铲子加煤和小扫帚扫台面的麻利的动作。如果现在能把这个行业像保护稀有动物一样保护下来，该是一笔多么好的旅游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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