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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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故事

作者：shx-shx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64 评论：3（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很多年了，又见到了他，满脸的胡渣，蓬乱的头发，呆滞的眼神，一身褴褛，来来往往于小镇，与周围的环境构成了一副不和谐的画面。

　　十年前我就听说过他，那时我还在上学，母亲说有个疯子经常在街上流浪，但很善良没什么过激的行动。有时人们还给他一件衣服和一些吃的，他也不拒绝。曾经有人盘问过他，从他含混不清的话语中逐渐得知，他是德州人，由于没有考上大学，恋人又抛弃了他，以至造成了他精神崩溃，离家出走。但好象他并没有完全疯。

　　今天我又见到了他。住在一个偏僻的果园中，那是个旧时的劳改农场，有许多未拆除的岗楼，他就睡在那里面。

　　我看过弗洛伊德的关于精神方面的书籍，还有荣格的精神病研究，于是有一日我突发奇想，我或许能治好他呢（好笑啊）。但我又不好意思大白天的跟踪他，况且他也不在，（他去垃圾场化缘去了）。

　　于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我买了些吃的跟踪而去，经过一个长墙的豁口（正门不让进）。看园的还在巡逻，对他却熟视无睹，等了一会，夜幕逐渐降临，看园的人走了，我贴着墙边向里走去，几声夜枭的叫声，刮来一阵凉风，使我打了个冷战。我走进那座孤独的岗楼，内心又不免紧张起来，朋友说他们是很危险的，虽然我认为他不会。我小心的用手电一照，他正在睡觉，忽然猛的一惊，坐了起来，我的心也几乎提到嗓眼，但我看到他茫然的眼神，就放松了下来。我点上蜡烛，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他忙挥着手说：“不抽”，“不抽”，但最后还是接了过去，慢慢我的心平静了下来。我缓缓观察着着简陋的小屋，没有门，门口有一个小灶，看来是烧水用的（他也不傻么），还有几个酒瓶（他也借酒消愁？），一个角落堆满了他捡来的破烂（难道他也想卖钱），他的身边是几床旧被子，几床棉垫，大约是好心人送的，旁边许多坏苹果。我于是按我准备好的方案为他治疗，我先拿出面包和火腿给他吃，他又摆着手说：“不吃”，“不吃”，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拒绝了，我正想往下说，他忽然拿起苹果在被子上擦了擦说：“你吃”，“你吃”，（呵呵，礼尚往来真君子），我也拒绝了。我问道：“你是哪里人”，“德州陵县”他说，我又问他在哪个村，但他仍然回答德州陵县，我说：“你会写字么？”　他用力的摇着头，其实我看到地上好多用白灰写的字。我又问他为什么出走，但他的回答已含混不清

了，并且家乡话很浓（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我又为他点上一支烟，我说：“你愿摆脱这种不正常的生活吗”，我看到他眼睛一亮，闪过无数的痛苦，但又象流星般趋于暗淡，他沉默着。我想，他大约已经放弃了希望，这十几年的流浪和折磨已将他彻底击垮。我又说道：“我给你找个看门的工作，你干不干？”，他用力抽了几口烟，忽然说道：“干不了”，“干不了”，我说：“你可以的”，但他又开始摇头，其实他并没有真疯，只是他的反应非常迟钝，智力受到一定损伤而已。我又和他说了一会，再无收获，我看了看表，已经１１点了，于是我站起来说：“我走了，我以后再来看你。”，他也站起来，笑了一下，仍趋茫然。我走出来，夜很凉，一轮弯月挂在星空，猫头鹰仍在不停的叫，我回头看了看那座孤寂的岗楼，又似乎是座坟墓。

　　第二天我没有去，因为工作忙，家里也事多，而且那地方我还有点心慌，总之我以后也没有去，因为我毕竟不是医生，是无法医好他的。

　　过了几天，看到他突然理了发，刮了胡子，显得很精神，难道我的话对他有所感触？难道他在等我下次的光临么？我给朋友说了这件事，问他能不能收留他，朋友很惊愕的望着我，然后负之一笑。我知道他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想管这个闲事，唉，管他呢，让他自生自灭吧，只是我的心似乎感到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