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前难言伤痛 |
作者：向云台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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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你眼眶里满含的泪水能打动谁？你微肿的两眼除了给自己增添一些丑像外，全然与事无补。别人谁会在意你的痛苦？对他们来说，谁当这个官都无所谓，换了一个官，只是官场上又一场争权夺势斗争的结束。他们永远只会在意自己的事。你自己的一切痛苦、一切愤怒、一切失态，都只会作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除此，绝无别种可能。”
她漫无目的地向城郊的小路走去。脚下，到处是垃圾、秽物、蛙类发黑的干尸、肮脏的废塑料袋……这个城市被一堆堆的垃圾所包围。
她极其厌恶地皱着眉头，抬眼向前望去，希望能看到梦想中的田野：散发着泥土芳香的、曾经有过金黄收获的秋冬时节的田野。但她失望了，前方什么也没有。她停住脚步，却有些诧异地发现，脚下的路本是有些宽度的，但前伸到几百米外，左右这两条道路，却象两条线的两个交点延伸，又逐渐向一个交点靠近，最终交汇到了一个点上。她心里一沉！“这多象我目前的状况，路，越走越窄，走到现在，只剩下脚底这巴掌大的一块儿了。莫非这就是我的前景？”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又回头看着来的路：身后的路却呈现出由窄到宽的情景。或许，她的人生之路正象这身前身后的路一样，先是由窄到宽，然后是由宽到窄。
她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一转弯，耸立在她眼前的，是那座年代久远的青灰色砖制的玲珑宝塔。
进得佛塔院内，见一位僧人坐在椅子上，她走过去，随意地问道：“今天来的人不多啊，”僧人用带有本地土音的普通话说：“只有逢十五、三十以及双休日，人才会多。”这时，迎面来了一位右手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拿着喝水杯的僧人，她又问：“念了经灵验吗？”坐着的僧人用宽容的微笑答道：“信了就灵，不信就不灵。”
清晨的佛殿，空寂冷清。黑色的铁塔，默默无声地立在卧佛前殿的院内。这天无风，塔铃也无了往日“叮当叮当”的响声，惟有佛殿的雕梁上、屋檐上、时落时飞一群群肥圆身体的鸽子，不停地发出“咕嘟嘟…咕嘟嘟…”的叫声和拍翅膀追逐挑逗的的“扑拉拉”的声音。大殿门右侧的阳光下，坐着一个身穿咖啡色佛袍的光头僧人，他两眼微闭，右手捏着串珠，一边一个一个地数拨着，一边口里念念有词地嘟哝着——应该是在诵经吧。但左手还时不时地揉揉双眼，偶尔又打个哈欠，大概是有点瞌睡了。
她觉得，这个幽静的佛殿，正是自己希望来的地方，她希望自己的心境能在这肃穆幽静的佛殿的感召下平静下来，最好了却尘世的一切烦恼。望着那尊高大的、慈眉善目的金身卧佛塑像，她的眼眶里突然溢出泪水，她象见到了什么亲近的人一样，感觉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佛其实并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摆着那副永远微闭双目、笑而不答、不理凡尘的神情，静静地躺在那里。
佛能管得了人世间的不平之事麽？
或许能呢？信则灵吧。
从不烧香拜佛的她，为摆脱自己眼下晦气的心境，特意向卧佛前摆放着的“功德箱”里，投进了一张十元的钞票。她觉得有些害羞，为自己一向无神论者的标榜，也为这十元的小气。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我不信神鬼，却处处不顺，今天拜了，或许会时来运转呢。十元是少了点，可多少也是个心意，佛不会怪罪的。”然后去拿香，“应该上几柱香呢？”她自问自答：“取六柱吧，图个吉利。”她默数了六柱香，倒举向小火桶里点燃，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卧佛拜了几拜。她是站着拜的，跪下去，屁股朝天地下拜，她还有点不习惯、觉得别扭呢。
拜过卧佛，她感到心里轻松了些，便信步在佛殿里来来回回地走着，无目的地看着。只见大殿两侧的木柱上，一左一右书有一副楹联。右侧上联是：佛法难逢切莫空来空去；左侧下联为：人生易逝岂可虚受虚还。她暗自好笑，这自称是脱凡超俗的佛，其实并没有象自己标榜的那样超脱。这不，“切莫空来空去”，意思是，你见我一面，是机会难逢啊，不应该空着手来，空着手走，应该表示表示吧。那不，“功德箱”都给你备好了。
刚这样想过，她突然觉得有种罪过，自己这样想是亵渎神灵的呀。她马上在心里默念着“请大慈大悲的佛千万不要怪罪”，快步走出了宝殿大院。
不知是她拜了佛的缘故，还是佛对她在冥冥中暗施了佛法，过了一阵，她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那件让她无比烦恼的事情，不知何时，被抛在脑后，她的心境，象和风吹过了的田野，开阔舒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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