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夜啤酒花 |
作者:tom白丁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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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一个夜晚,雨下得很大。打开电视,南国的一个小城大雨滂沱,洪水泛滥,电视上正在作抗洪救灾的现场报道。密不透风的雨挡住了前方记者的视线,他站在风雨中,上气不接下气说:“我身后就是x x河,河道两边的村庄已经被洪水淹没了,子弟兵战士们正在用紧急调运来的救生艇疏散被洪水围困的群众……” 几艘救生艇在水面上游动着。一条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画面上,两旁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门店的围墙,高大的杨树,树阴深处一排尖顶的房屋,房屋一半已浸在水中,墙上写着红字的标语。镜头在拉远,远处的橘子园也进入了视线,橘子树在茫茫的水域中只露出星星点点的树梢。 我的心此时已缩成一团,难以继续往下看了。这是我待过近半年的一个地方,后来成为我生命中挥之不去的一部分,多年来珍藏在我记忆最隐秘的角落里。它在这个夏日的夜晚不期而至,而且是这样面目全非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坐立不安,走出家门,一个人在雨夜的大街上浪荡。 雨越下越大,伞的抵挡已显得软弱不堪。在昏暗的路灯下徘徊良久,已衫尽湿。不知不觉地,我来到了闹市区一家啤酒屋门前。 这是一家创意新奇的啤酒屋:茅草搭建的屋顶,老旧的竹子围起来的围墙,门前的几个啤酒桶也像是风吹日晒过数年,斑斑驳驳,尽管经受了雨水的冲刷,仍看不出本色,犹如来自乡下的庞然大物陈放在人行道的边上。处在几栋高楼的夹缝里,这家啤酒屋就像是坠落在生活浮华表面的一颗石子。 吱吱纽纽的响声,仿佛是推开了属于过去时代的一扇柴门。门在身后关上,我进入到一个幽暗的世界里。萨克斯缠绵的声音在被花草装扮过的空间里放肆地流动。没有几个人,一对情侣躲在甬道尽头的一个角落。在服务员彬彬有礼的引领下,我来到一株茂盛的盆景边上,在一把藤椅里落座。听不到屋外的雨了,它落在另一个世界的夜晚里。也听不到那对情人的喁喁细语,悠扬的音乐此时替代了所有爱情的甜言蜜语。 啤酒的暗光在玻璃杯里浮动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我是不喝酒的。是的,我从来也不喝酒,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凝视酒液在狭小的空间搅动,也不妨碍我看优雅的手指制造出一串串的啤酒花。啤酒花作着无声无息的爆破,把七彩的光投射到我的记忆里。 我突然感觉时光倒流,岁月的河流里也响起了湍湍的水声。泥沙俱下的往事里,那个南国的小城以惊人的清晰凸现了:石板街上响起了一个女孩子响亮的脚步声,橘子园里橘子红了,天空中飘散着秋天饱满的微风。我看到了属于我们的最后一个黄昏,我们走过明亮的石板街,坐在水边的一处橘子林里的地垄上。夕阳因为一场别离变得分外多情,把天边的晚霞染成红色,而秋虫的鸣唱,似乎知道天各一方的结局正在到来,凄厉地、无奈地拖延着暮蔼的笼罩。终生难忘的时刻就那样走到了尽头。难以释怀的遗憾降临了。当另一个黄昏到来,我坐在归途中的火车上的时候,我能想象到另一个人正在遥远的地方毫无希望的等待。而年轻给我了残酷和幼稚,我一直捏着手中的车票,却始终没有勇气和她告别。当我明白不辞而别的代价的时候,岁月的河把诸多东西都清扫干净了。 是子夜了,啤酒屋流失了所有的顾客。只有我仍旧坐着,我的子夜在远方,那里有一个等待我的人,直等到洪水泛滥,却仍没有看到我的身影。而我,坐在子夜宁静的啤酒屋里,屋外的雨只是炎夏里的一个点缀。 我也需要一场漫长而心碎的等待,等待着自己的忏悔能越过岁月的河,给远方的她带来哪怕是一顶点的好运,把一个平安的结局交给明天。 我强忍苦涩,把一杯一杯的酒灌下去。不是要借酒浇愁,只企望善解人意的服务小姐不要走远。我等待她用纤细的手指不断制造出晶莹的啤酒花来,这种透亮的花,橘黄的花,闪烁着一段往事的光华的花,不要说一夜,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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