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寨 |
作者:刘红园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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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旧寨是依稀模糊地远去了。只记得满头卷发小小的我时时拉着祖母的手绕行于山野田间;山清新着、天蔚蓝着;雨后初晴的林子里到处都是蘑菇。野地正如烂漫的花园。 少年的旧寨,印象最深的是一下那东倒西歪的郊区车,便踏上一条红沙土的乡村大道。从路口开始,笔直的松树间隔着高大的野生杨梅树在路边蔓延开来。而青瓦灰墙的旧寨近乎翡翠中浅灰色的微雕,如若不是有几缕袅袅的炊烟。 青年时代的旧寨,来来往往的“刘家人”已经把三棵皂荚树围起来的寨子拓展开了一圈。匆匆忙忙的日子中鸡鸣狗叫、牛车吱吱,火急火撩中渐渐失去了灵秀的光彩。那一次祖母对我的不期而至十分惊喜。可惜没有带上儿子,没有让她老人家看到调皮的孙女养了一个更加调皮的重孙。 人到中年,再次踏上旧寨的路,已经物似人非;回不到过去的岁月了。祖父母已经故去,再也看不到随我一同前往的1米83的小伙子。 上苍为什么不造就双向行驶的空间和时间? 郊区车平稳地行驶在三级公路上,那条通往旧寨的红沙土路已经被水泥的路面代替。曾经簇拥寨子的密密松林差不多都换成了小小的杨梅树,高耸的山峦在我眼前刹那间失去了天造地设的伟岸。谁?为什么砍掉了那些俊朗的大树和那林中尚未开花结果的我的梦幻? 虽然松林让位给了果园,旧寨的周边还是残留着丝丝淡淡的田园牧歌的情怀。砖木结构的老房子正依次退让给了新生的水泥钢筋,新楼不能超过三层而外墙必须贴上瓷砖;虽然如此新房还是缺乏老屋的古朴雅致。但这些带了晒台和水泥院坝的的新宅仍不失“农家乐”的宽敞和悠闲。因为市民生活格调的改变,新鲜水果和乡土风光让村民们受益匪浅。 旧寨依然是旧寨,环山面水土质油黑而松软。三棵硕大的皂荚树盘根错节地护佑在寨子的周边,成串的青皂荚挂满了极为凉爽的夏天。城里的孩子没有见过青石板的院落边猪舍里嗷嗷直叫的猪崽;也没有见过结在房顶上的葫芦。草丛里成群结队的蚱蜢应该是童心的世界。 寨子前面有一口井,在皂荚树婆娑的浓荫下仔细地分成三格:洗菜、洗衣、洗农具。自来水里的水一下雨就浑而井水任何时候都是瓦亮的清。寨子背后的那一眼山泉清冽甘甜。据说老祖母酿的酒醉倒过十乡八里的人、腌的咸菜香透了十户百家的碗。每每有人赞誉,祖母总是说:“水好哇!”老人家觉得所有的香醇都是土地的贡献。 从位于高山之巅的墓碑看,刘姓一族从江西吉安到旧寨至少有三百多年的时间。选择这样一个山青水秀的环境作为生栖之地当是英明的决断。多少年来,不断有青春少年走出山寨;成为国家建设的栋梁之材。“风水”二字不敢多说,但是环境与民生的确休戚相关。 开门见山,那山绿得若人怜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间或放眼对面的山峦:农家的小院怡然地坐落在山野田园,院落的背后是漫过青瓦的秀竹,前院硕大的芭蕉叶殷勤地给灶间的主妇摇着扇。 除了山泉井眼,旧寨的正前方就是耕作之余的水牛们天然的乐园:犀牛滩。清澈的河水里现在是难见水牛的踪影了,盛夏的午后赤条条的小孩儿在水中连滚带爬地玩。间或有从城里退休回乡小住的老人在河边垂钓,无奈河中的鱼儿深谙世故拒绝所有的诱饵绝不上岸。 乡间的山水直接就是诗画的本源:独立山岗的大树和与之对峙的枯木;微微的的晨光夕照里,七八只白鹭鸶展翅轻舞;欢蹦乱跳的小狗追随着荷锄而归的老农。空气中泥土的清香混着薄荷的气味;橛菜、刺梨和数不胜数的中药满山遍野地挥舞绿衫。 城市里的狗只是宠物,没有责任也就没有精神;农村的看家狗相对而言就要聪慧得多。 一进寨子,儿子不仅同半大小子们招呼着上坡下坎打球游泳,还齐心协力地打死了一条菜花蛇;早上刚起床就有四五个拖鼻涕的小儿在门口喊:“我们找高的那个玩。”(侄儿矮些) 三五天里儿子就和狗儿们摸摸脑袋捏捏胳臂地交上了朋友。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一到,五六条狗就齐刷刷地在门口站了一排。其中有个叫黑熊的狗,双目炯炯皮毛油亮,是狗群中最神气的。夜里只要有异常情况,它就会狂叫不止,直到隐患消除;大白天有怪异之人进来它会一直撵出寨子外。就是这样一只敬业爱家的狗守起嘴来一点都不含糊。有时候,狗儿们站在门口进出很不方便,只好把他们统统轰走。可是,不大一会再看,黑熊就躺在台阶前;嘿,不给吃就不走了。骨头总是给的,但每次都是丢到垃圾库的旁边。要不然,在门口就给,下次该冲进屋里啦。 有一次一顺手把骨头也甩进了垃圾库里,害得黑熊在里面折腾了半天。当天晚上我去它主人家借东西时,它居然毫不客气地对我汪汪大叫提意见;直弄得它主人纳闷: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孩子们的乐趣自然是今非惜比了,很远的地方看见一只小松鼠就高兴得不得了,衣着华丽的山鸡野鸟连影都没有看到。那种类似麻雀的鸟到是不少;看看鸟妈妈喂小鸟可以唤起一种让人依恋的情怀,分享一种柔柔的温暖。 当然,自留地里的乐趣是由躬耕的辛勤和收获的喜悦共同构成的;人生的道理全在土地中了,人与土地血脉相连的时候就构成了美不胜收的自然。 一块净土,会不会因为商业化的入侵而日趋庸俗?开发开放中的旧寨是否正在痛并快乐着? 当原始森林被“一不小心”就砍光之后,故乡的人们啊,请留给我再多一些的田园牧歌,不要用“现代”蚕食掉如诗如画的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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