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原轶事(3) |
| 作者：长山 作于：2005-7-16 8:17:00 访问：8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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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美丽的夕阳下，归巢的小鸟互相呼唤着欢送夕阳；溪中的鸳鸯商量着怎样度过黑夜的良宵；合欢花收敛怒放的花瓣，互相依偎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夜晚；游鱼摆尾跳出水面，偷看园中的恋人；微风拂动着花枝伴奏春天的恋曲。蔡色银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捧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书信，不时笑着读出了声——
……
银哥：
都说自古红颜爱英雄，
可叹红颜多薄命。
小妹虽非红颜女，
才貌也算新丽人，
怎奈与哥相见晚，
难与周家才女争雌雄。
今生无望把银兄伴，
但愿银兄免去心中烦恼
发愤进取
妹愿遥祝银兄会有好前程！
……
倾慕你的小妹：丽丽
蔡色银读到这里自言自语地说：“这丽丽何许人也？为何对我如此深情？”边思索边打开又一封信，娟秀的钢笔小楷展现在眼前：
献给最可爱的人
英雄的解放军叔叔，我爱你！
我爱你中华男儿的志向，我爱你当代青年的心胸；
我爱你甘洒热血的胆量，我爱你卫国为民的热情；
我爱你枪林弹雨里毫无畏惧，我爱你爱憎分明的国际主义精神。
我羡慕你那雄健的体魄，我羡慕你那矫健的身影；
我羡慕你演说家的才气，我羡慕你身边有五颜六色倩形……
解放军叔叔，我的爱与羡构成了我矛盾的心理——怕与怨！
我怕你脚会踏上多只船，我怕你在色彩缤纷中会昏昏然；
我怕你那谦虚后的阴影，我怕你繁花前会采摘不断……
我怨恨你为什么才华太露？我怨恨你双目炯炯却左顾右盼？
我怨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解心中人举动？我怨恨我自己无能力使你完善！
鉴于我的爱恨心愿，我决心与你巧周旋——
与同伴女友将你考验！
让爱情的风暴洗涤得你更完善！
关心你的小妹，
会随时在你的身边窥探！
一个深深爱着你的女孩敬献
蔡色银看到这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深深爱着我的女孩！真是不自量力！还不知你是何人，就教训开我了，现在就管着我，将来如何是好？”他反复地看了几遍，深思着说：“倒是个有个性的女孩，我今生能与她结为伴侣，倒也有趣，可是她是谁呢？她又想怎样和我斗呢？”
蔡色银边翻看着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信边微笑，被信中的语言感动了，那一颗颗纯洁少女的心，都在字里行间流露出来，有的干脆直接写到要嫁给自己，有的竟要不惜以自己的身心慰劳战场上下来的英雄……
蔡色银看着，想着，有些飘飘然。不由得边看边唱道：“……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革命时代当尖兵，……”
“呦——蔡班长好雅兴，独自一人赏景唱歌，真是高人哪！”不知何时，周梅花已站在蔡色银的身后带着嘲笑地说。
“啊，啊——是周梅花同学。什么高人？晚饭后没事来消遣而已。我要是高人，你这女校的校花同学可就是超人了。”蔡色银被周梅花的话打断思路，又见她俩眼看着他手中的信，边手忙脚乱的收起信边尴尬而慌乱地回击说。
“高人者，高于常人也！你蔡大班长舍身救朝鲜乡亲，却不用来显示自己，反而为别人唱高调，这是何等高尚的品格呀？你不是高人怎会有如此大度？你的高人所为，已经赢得了我们女校学生的敬佩，都想身为女孩能与你这样的英雄结为伴侣，实乃三生有幸。”周梅花笑嘻嘻地说着，满脸顽皮中带有试探的目光。
几句话虽然说得嘻嘻哈哈，蔡色银却已是羞愧难当，但他不愿让这女孩知道自己心中的愧疚，便也嘻嘻哈哈地笑着说：“哈哈，哈哈……我说女超人哪，你可别埋汰我了。我算什么英雄？我哪有你说的那样高的思想境界呀？我不成为万人骂的败类，是党和军队看得起我，给我改过的机会；是朝鲜人民军和朝鲜老乡对我的宽宏大量啊！”他说到这里脸涨红得像个红萝卜，羞愧地低下了头，满脸沮丧的神情无法再说下去。
周梅花见自己几句话使他变得如此，知道自己的话碰到了他的痛处，便想问个究竟，但又不好追问人家不想说的事，便婉转地说：“哎吆！我的班长哥哥，在枪林弹雨中都能视死如归，在我这弱女子面前怎么变得如此扭扭捏捏？”周梅花说着话题一转，粉面桃花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捉摸的笑容：“军人哥哥既然说我是女超人，那我这个女超人在你的心目中，可有一席之地？”
“女超人者，超出所有女人。我一个小小的军人，岂敢有非分之想？”蔡色银有些自卑地说。
“蔡班长，不要自奈自怨，你是堂堂的解放军军校学员，又是志愿军英模，正是我们青年学习的榜样，何必要贬低自己？”周梅花不无鼓励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有勇气面对现实，勇于说自己的心里话，面对雪片一样的慰问信，其中有不少表达了对你的倾慕，甚至有的向你表达爱意。难道你对这些就无动于衷？”
“谢谢梅花同学的鼓励，谢谢女校同学看得起我。”蔡色银诚恳地说：“但是我怎敢以志愿军战士自居？实在对不起大家对我的爱戴，更无权接受大家的美意。”
周梅花见蔡色银一个劲的抱怨自己，猜想这里边肯定有难言之隐。想了想，便单刀直入不客气地说：“谦虚是一个人的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你谦虚也好，虚伪也好，我问你，在我们的同学中，我是否有资格与你交朋友？”周梅花美丽的双目，紧紧地盯着蔡色银，等候他的回答，身体紧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抚摸着他那黝黑的头发……
周梅花的举动，周梅花的眼神，令蔡色银一阵颤粟，浑身感到燥热，心像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一样，脸变得像红脸关公。他不敢直视周梅花，好久才镇定下来轻轻地说：“周梅花同学，交朋友我不敢奢望，我今年已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做你的大哥哥我想你不会介意。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深情，你当我的小妹好吗？”
“好！朋友与小妹都一样。我今年一十七岁，有你这样一位哥哥也是求之不得。”周梅花边说边拉过蔡色银的双手，并大方地坐在他身边同一条石栏上，亲切而轻声地说：“哥哥，你有什么心事，能与你小妹说吗？”
此时的蔡色银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的心理很复杂，在朝鲜战场上我所犯的错误，几乎要了我的命，使我无权再接近任何女孩啊！”
“哦？什么错误有这么严重？”周梅花疑惑地问。
蔡色银轻轻地抽回自己的双手，抚摸一下周梅花那丝绢般的头发，看一眼身边美丽的少女周梅花，用矛盾的心理回忆着说：“我的错误，就是因为我与一位与你年龄相仿佛，貌美与你相同的朝鲜少女之间，产生了特殊的关系呀！”
周梅花吃惊地看着蔡色银，她明白，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在朝鲜犯那样的错误，是不可饶恕的，不怪他会如此颓废。想到这些，以询问的目光示意他说下去。
蔡色银以幸福，痛苦，悔恨，内疚的复杂心情，向周梅花倾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是在朝鲜战场上敌机大轰炸那次，蔡色银与他的战友们一样抢救朝鲜乡亲，他奋不顾身的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一次次冲进正在燃烧的房屋，救出一个个朝鲜老乡和儿童。在冲天的烈火中，蔡色银和战友们浑身的衣服被火烧着了，他将浑身浇上水，继续救人：眉毛头发烧焦了，他全然不顾；敌机的炸弹在身旁爆炸，他以矫健的身躯灵活的躲过炸弹，在浓烟中寻找屋中的朝鲜亲人；双眼被烟熏得难以睁开，但他瞪着愤怒得血红的双眼，从屋中背出一个又一个亲人……
就在蔡色银将又一位朝鲜阿妈妮送到安全地方后，阿妈妮突然哭着说：“孩子，快去救我女儿，她正病在屋中，如果房子被炸塌我女儿就完了……”
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蔡色银，看敌机被打落一架后其余的已经仓皇飞走了，村中的老乡也已被救到了安全地方，可以缓口气了，一听到还有人在屋中，早忘记了疲劳，不顾一切的又一次冲进正在燃烧的村庄。他边喊着“还有人吗？”边从一间房屋串到另一间房屋。但是，他找遍了十几家正要倒塌的房子，也不见人影。蔡色银心急如焚，又来到一间房前，不顾大火已经封门，一脚踹开正吐着火舌的房门，跳进屋内，举目四望，然而，浓烈的烟火他已看不见屋中还有何物，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还有人吗？还有人没有？”他听了一会，听屋梁在卡卡地响，正要退出，突然听到微弱的声音“救我……救……救……我……”
蔡色银一听到有人呼救，仔细的向声音处望去，这才朦胧地看见就在窗边有一个赤条条的身影正向窗外爬。蔡色银叫道：“不要怕！我来救你。”边说边一个箭步到了那人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急忙奔出房门。他刚跨出屋几步，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房子倒塌了。蔡色银暗叫一声“好险！”紧张的心也放松了。谁想这一放松，双腿立刻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怀中赤条条的人也跌坐在他的怀里。蔡色银知道已脱离了危险，便不慌不忙地揉了揉酸痛的双眼，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睁开双眼看怀里的人——
这一看他大吃一惊，原来自己抢救出来的是一位赤身露体的妙龄少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竟忘记了羞怯，正盯着已经发呆的蔡色银，双手紧紧地搂着蔡色银，脸上现出崇敬感激的光芒。蔡色银完全忘记了刚刚从死亡中解脱出来，充满血丝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怀中的少女。欣赏着上帝造化的奇妙，少女浑身的每一根汗毛，每一处或明或暗的器官尽收他的眼底。他脸红心跳，热血沸腾，浑身燥热难耐，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嘴唇贴向这位朝鲜少女；这位少女见志愿军叔叔想亲吻自己，毫不犹豫的也向蔡色银的嘴唇迎去，二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良久，蔡色银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忙推开少女，脱下自己已经被火烧得千疮百孔的上衣，裹住少女的身体说：“你怎么一点儿衣服也没穿？”
少女略带羞涩地说：“我正有病发着高烧，妈妈将我的衣服全脱光让我蒙在被里，说这样发点儿汗就好了。我便按妈妈的吩咐迷迷糊糊的在被窝里睡着了。睡梦中，突然感到浑身像火烧一样难受，惊醒过来才发现屋中着了火，连我的被子都烧着了，我急忙爬起来向门外跑，可是门被大火封住了。我又向窗户冲去，却被烟火熏得晕了过去。在昏迷中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我又醒了过来，边答应边向窗口爬，正在这时你将我救了出来，使我死里逃生，哪有时间和力气容我穿衣服哇？”
“哎呀！太危险了。不是咱两人及时从屋内奔出，都会被压死在里面。”蔡色银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塌的房子说。
少女这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家，一看之下叫道：“志愿军哥哥！是你将我从死亡里救了出来，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你！”边说边向蔡色银狂吻起来……
“嘻嘻——英雄的志愿军战士，以自己的英雄行动，赢得了朝鲜少女的心，这回你可是名利双收了吧？”周梅花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蔡色银所犯的错误与这朝鲜少女有关，便不无讽刺的插了一句。
“唉！都怪我意志不坚，原则性不强，竟犯下了难以原谅的过错。”蔡色银悔恨地说。
周梅花以疑问和渴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蔡色银，二人的目光迸出了灿烂的火花。
“周梅花同学！我会把我的一切全告诉你，我会重新做人，用我的行动，挽回我政治上，人格上的损失！”
周梅花鼓励而信任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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