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达 |
作者:刘 璇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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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洛桑欧州艺术中心开学几天了,忽然来了好几个日本学生,清一色的矮个子:只是胖瘦不一,趾高气扬、神气活现,从来不搭理我这个中国人,我对他们也是冷眼相向,井水不犯河水。有意思的是他们只对欧州人有兴趣,对亚州人一概冷若冰霜,大有亚州第一国之势。 下课时,他们总是堆在一块,叽叽呱呱,大声说笑,旁若无人。过了几天,只要一下课 他们全不见了踪影,都往隔壁教室跑。好奇心忍不住,我悄悄走去看个究竟:只见一个美人高坐在课桌上,翘着二郎腿嘻嘻哈哈地笑得喘不过气来,几个小日本色迷迷、傻呵呵地瞪着她笑,美人儿明眸皓齿、黑色卷发、雪白肌肤高鼻梁,活脱脱一尊大理石雕塑。我轻声向旁人:“美人来自希腊半岛。”惊艳之余,方信希腊盛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美人捏着其中一个矮胖敦的鼻子,摇摇他的大脑袋,命令他去买点心孝敬她,胖敦受宠若惊,撒脚丫直奔楼下去。美人儿起身走出教室去,小日本们屁股颠颠地跟在后头,走到哪跟到哪,七嘴八舌、一脸谄媚,那一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着实让人可笑。小日本们并不在乎旁人叽笑,那希腊美人偏又喜欢狠心捉弄他们,整日拿他们寻开心,差遣不停,就象下贱的奴仆,小日本们反以为荣,看他们被骂得愁眉苦脸,美人儿十分开怀,我也窃喜。 美人如此古怪骄傲,难以侍候,我也敬而远之,不敢招惹,生怕自讨没趣。 奇怪的是她对沙巴老师十分敬重,有事没事总爱和他说话。好几回见她挥挥手,让苍蝇似地跟着的小日本们一边候着去,她和沙巴老师情意绵绵地说上好半天,把个小日本们急得直嚷嚷:“和那个阿拉伯家伙有啥好说的呢?……”沙巴老师是伊拉克人,在英国念了许多年书,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学生们都很喜欢他,爱跟他交朋友。 希腊美人丽达应该也是沙巴老师的好朋友,我常看到他俩在夕阳西下的校园里谩步,丽达神采飞扬、两眼放光地看着沙巴,沙巴挥舞着手臂热烈地说着什么。 有一天,沙巴老师吩咐我,下课时把我的作业送到咖啡室去,他在那里等我,要和我谈谈。我急匆匆地一脚踏进咖啡室,只见丽达哭得泪人儿似坐在沙巴面前,咖啡座里没有旁人,我忙不迭地转身要退出来,沙巴老师叫住了我,我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坐了下来,十分尴尬。 丽达疑惑地看着我,满脸通红,起身要走,沙巴留她坐下。沙巴看完我的作业,表示赞许。然后从大皮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大笔盒,放在我的面前:“这些东西我现在都不需要了,你目前很需要它们,拿去用吧。”他微笑着 打开盒盖,我惊呆了:满满一盒各式各样的绘画笔!我知道这些笔非常昂贵,我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婉言谢绝;“不!不!我怎、怎么能收下这么些贵重的东西呢?您还是留、留着自己用吧!我的笔己经够用了!”“不!不够用!你又何必再花许多钱去买呢?瑞士的东西够贵的吧?”他调侃地笑望着我,一脸诚挚的神情。“你收下它吧,沙巴只是想帮助你。”丽达忽然插嘴道。 沙巴转脸对她说:“你知道 吗?她来欧州艺术中心学习的一年学费,是一个中国人10年、15年的工资,而且还是不吃饭不穿衣省下来的!”“10年!15年!”丽达惊呼,我点点头,“那你在中国一定是非常富有的富人了!”她大睁 着美丽的眼睛盯着我,我又摇摇头,“她明年要转学到公立大学去了,那里学费便宜,丽达!你能帮肋她找个好的美术学院吗?在什么地方都行!我希望她不要放弃学习美术!”沙巴老师再次诚挚地看着我:“万里迢迢、远涉重洋来欧州学习美术,你是勇敢的姑娘!孤身一人、真不容易!你的画很有东方艺术风格,你要坚持下去,不要怕困难。”我被他的目光所感动,“会的!我会帮助你去找新学校!”希腊美人第一次非常注意地看着我,热切地说,我向他们表示深深的谢意。 没过几天,丽达就托一个小日本送来了好几所瑞士公立美术学院的校址,我仔细选择后,办好了手续,很快就转学到别的大学去了,和他们也少了联糸。 有一天放学后,我拐到一家大超市购买物品,推 着一大车东西去结帐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丽达!她身旁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你最近过得很好吗?新的学校还习惯吧?交了许多新朋友吗?”她热情地问了我许多问题,我一一回答。她两颊红艳艳,两个孩子也是红萍果脸蛋、金发蓝眼,十分可爱。“这是我的孩子,来!快说‘女士!你好!’”你的孩子!你才多大啊?我惊呼,我不相信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的美人,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十八岁就结婚了,今年己经二十五岁了!”她笑脒眯的,我为那些整日穷追不舍、神魂颠倒的小日本们难过了,“你的先生也在瑞士工作么?”“他在印刷厂工作。”丽达神情木然,干巴巴地说;“他的收入很低,不够一家四口的生话费,我的学费还是我业余时间打工挣耒的。”“这样很辛苦,你为什么不留在希腊学习艺术呢?”我想起了希腊那举世闻名的雕塑和油画,“那边收入更低,这几年希腊经济不景气,失业的人很多,大家都跑到西欧找生活来了。” 临别时,她留下地址和电话,希望我有空到她家里喝咖啡聊天,然后拖儿带女地走了。过了几个月,适逢放假,我想起了丽达的热情邀请,拨通她的电话,许久无人接,反复多次,都是如此。疑惑之下,我又拨通了沙巴老师的电话。“丽达己经回希腊去了,她的丈夫出了车祸,因为酒喝的太多了,他现在己无法做工了!这个家庭怎么生活呢?光打老婆孩子能解决什幺问题呢?”“打老婆?”我想起丽达那大理石雕塑般的脸,不寒而栗,“是啊!他是有名的酒鬼!”“他怎、怎么会嫁给一个酒鬼呢?”“他俩是邻居,从小青梅竹马!”“噢!……”我哑然。沙巴老师深长地叹息一声,挂断了电话。 从比我再也没有见到丽达了,但我常常忆起她美丽的笑脸、富有感染力的快乐的笑声,我不知道在她美丽的故乡、她是否生活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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