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乡山歌情意浓 |
作者：潘发明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6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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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烽县城往西30余公里的九庄，虽然算不上峰峦叠嶂，也没有林海苍茫，但那大坝大坝的良田、弯弯的月亮和曾经清澈明净的小河像幅淡雅的水墨画吸引着南来北往的人。加上这里曾是到云南下四川的“官道”驿站，于是各方文化在这里沉淀发酵，最终酿出一种饱含浓郁地方色彩的说唱文化，当地人叫山歌——也就是“官话”中的民歌。
也许是生于斯长于斯，耳濡目染，很多山歌自觉不自觉地储存在心底，哪怕时过境迁，那原汁原味的唱腔会从记忆深处偶尔泉涌而出，把我带回多梦的童年，仿佛置身在莺啼燕舞间倾听着悠悠的山歌，品味着浓浓的情意。
昨晚约你你不在，你爹敲我几烟袋。
心想还手得罪你，额上青包冒起来。
今早约你又不在，正遇你妈切青菜。
使条恶狗追求我，还提菜刀撵出来。
歌词伤感无奈，如诉如泣，像幅栩栩如生的乡风民俗画把农村小青年向心爱姑娘表忠心的尴尬处境刻画出来，让人顿生同情之感。
有人认为山歌非吻即抱，斥之为粗、俚、流、俗。其实山歌大多是文化不高的农民即性而发，相互传唱完善起来，因此它从一开始便不存有登大雅之堂的奢望，从而使其显得粗犷豪放或趣味横生。因此，只要用心揣摸，山歌的很多特点是正统歌曲不好或不可能表现的。如俏皮情歌《背实老婆婆嘴好长》
昨晚酒醉太荒唐，摸到猪圈当成床。
抱着母猪亲个嘴，背实老婆嘴好长。
这首歌像幅变形夸张的漫画，令人捧腹，在给人愉悦的同时，有一定的警示教育作用——适时提醒酗酒者，关健时刻莫醉酒，虽然有些地方无猪圈，却有宠物猫和狗。
形式多样是家乡山歌的风格和特点，无论独唱、对唱或是群唱都显得意味深长、韵味无穷。
独唱不分时间、地点、赶场途中、酒舍茶室、深山老林、夜间独行或挥汗劳动，都是唱山歌的场所。只要触景生情，就会随性而歌。如撵马哥伴着单调的马蹄声想起梦中情人，于是用男女声演唱的《落马坑》：
雾罩紧来林森森，隔山就听妹歌声。
心想撵妹歌声去，又怕遭妹落马坑。
（扮女声） 雾早散来路平坦，怪哥生副耗子胆。
想吃毛栗又怕刺，时机错过悔不转。
落马坑 即“陷井”。山歌真实反映了农村部份小青年“丢块石头试水深”的腼腆心态。同时把假想“妹妹”的顽皮、野性、不扭捏作态生动活泼地表现出来。且比喻贴切、意境恢谐。
对唱山歌虽然也讴歌男欢女爱，但比独唱山歌更进一层。大多是歌唱男女主人翁热恋到谈婚论嫁阶段而相互盟誓明心的情景。因此由男女对唱。如《河水流》
男 河水流来河水流，不见妹妹急如猴。
如果变心阴倒（私下）嫁，哥哥要砸骄子头。
女 憨包哥哥老壳（脑袋）昏，爱妹不懂妹妹心。
我因爹娘管得紧，不敢与你亲热些。
男 河水流来河水淌，哥对妹妹日夜想。
明天就送“八字”去，哪个舅子敢来
只要能与哥结婚，十根肋骨酥九根。
哥要肋骨妹愿给，随哥摇着哪根亲。
歌词朴实无华，亲切自然。既幽默感人，又朗朗上口。用了俚语“不怕哪个舅子抢”，很符合农村部份小青年的心态。因为川人怕当“龟儿”。黔人怕当“舅子”的民俗还在一些地方“深入”人心。单纯的小伙子以为诸个咒（发誓）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群唱山歌讲究时间、场合和气氛。一般都在白天劳动中演唱。其表现形式是一人领唱，其他人跟唱。歌颂的仍然是永恒的主题——爱情。其中，薅秧时所演唱的薅秧歌是最典型的群唱山歌。薅秧歌有两个特点：一是歌词较长，一般有十几段，有时还唱念结合，很符合那漫长的薅秧节奏，且曲子优美抒情，婉转流畅；二是气势恢弘排场，往往是十几人甚至更多的人并排，边薅秧边唱歌。那字正腔圆的领唱和低沉浑厚的跟唱会使劳动者不知不觉中释放了劳作的疲惫。如〈女大十八变〉：
领 唱 啊……啊……好久没到这方来，原来么妹长成材，哥想与妹成双对，不知怎样表心怀。
女齐唱 么妹么妹长成材，不见羊角辨，都像杨玉环。女大十八变，有福娶过来。
领 唱 啊……啊……么妹酒窝圆又圆，白白净净好身材，行走好似风摆柳，眉目传情盼郎来。
男齐唱 么妹么妹好身材，惹得男人排成排，哥哥见了心发慌，请个媒婆说过来……
如果不远处还有另一队人在薅秧，就可能出现“盘歌”的热闹场面——“刁难”不商量，一边众人唱着问，一边众人唱着答。问者刁、怪、诘、偏，公然“挑衅”溢于“歌”表；答者引经据典，从容不迫。如《贞观颂》：
甲 方 啊……啊…… 对面薅秧是朋友，有胆来对歌一首。只因你方妹妹多，我想赢歌带（个）妹走。
乙 方 隔块大田也是邻，妹妹大了都嫁人，谁输谁赢不要紧，不知你歌对那门。
甲 方 啊……啊……也会武来也会文，兵变悬武门。都说他是天子命，你道他是谁。
乙 方 保国他用武，治国他用文，二十二载贞观治，他是太宗李世民……
当年，这些山歌在方圆数十里的山乡回荡，带着松杉的芬芳，伴着花草的清香，陶倒了好些人，也哺育了好些人。
如今，只有在边远的山乡，一些喝惯了山泉水苦丁茶的山里人还偏爱着那映山映水的歌儿。他们始终认为叶子烟（土烟）比洋烟（香烟——这里指流行歌曲等）纯正够味。于是乎，蓝天白云下，青山绿水中那饱含浓浓情意的山歌虽然有点古扑沧凉，却能给人一种贴近自然、反朴归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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