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心的演讲 |
作者：燕晓东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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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种哭声，而是一种歌声。在夜的底处击中耳膜。路行的人，成群结队，奔向同一个阴森的泥士的陷井。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怜。在很早期的年月就已双目失明。当时，他们都痛得在地上打滚，血珠一粒一粒地掉在地上，丁当着响的声音，被同行者听见内心当时像一面镜子的破裂，撕裂有声。每有人可以忘记这一幕。而这一幕正以分钟计算日夜发生。
歌唱者并不是一个有目光的人，恰恰相反，他比别人更加提前几乎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已伸手不见五指。当然，他是因为歌唱而失明的。他是一位多好的歌手啊黄土、一颗石子、一根野草。歌唱的人，并不是睁着眼睛，而是最先的失明者，他是因为他的歌声失明的；他是一位好的歌手啊，黑夜也曾嫉妒他，差点失手揭掉自己的面纱与他握手。他是多好的一位歌手啊：竟唤醒了早己沉睡的祖先；竟唤醒了荒原上一棵树在春天然纷落叶以示怜悯；竟唤醒了瞳仁中闪耀残忍绿光的狼从此以温润的目光和捕杀的猎物替人类哺育婴儿。
在流逝的月色里，没有一件事物可以重新回来；只有灾难深重的记忆是一匹老马，把每一个细节都叙述到唠叨的程度。面对它感动吧，长叹吧。有没有看见过全世界最可怜的梵高在一个妓女和一朵向日葵面前，周身颤抖抽蓄？我可怜的孩子和这个荒谬的行星啊，你打个盹儿，让他们得以片刻的宁静，该是多大的奖赏！
并不是路途遇见绝壁，成为命里的不幸；而是，一开始就没有路。什么是活着？就是原地打转。望一望冰封的万里河山，就该知，八十年（或许没这么长）一生就该在幼儿园的花径和摇车上度过了。身体发育是第一件不幸，内心发育是第二件不幸。除此以外，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大声地提出。你的声音很快在月的光线里传播开来，吴刚捧出桂花洒给你喝。你为何还泪水顿作倾盆雨！而今这年月，齐唱队的人都已收拾锣鼓回家了；他们曾经以脚板心放声高唱。转过身就哈哈大笑起来。而今这年月，新人开始鸣锣开道：妖艳的身姿在众人糜烂的呼吸所卷起的狂风中，不仅畅展自如，而且起落有声，那是夭的呼唤。再也没有比这更惊人的了。一切文学的不厌其烦叙事的唠叨，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哪能跟这宏大简约的场面相比。一个在自家窗前随时听得见女夭之声的男人，是无以换救的；一个在自家窗前随时听得见女夭之声的女人，是无以换救的。
这是多深，多黑的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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