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蒂 |
| 作者:刘 璇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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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永远站不直的,我奇怪人若是用S型能站多久呢?她用S型站着,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烟卷,吞云吐雾、口若悬河,一大群 男孩子围着她,热切地要和她说话,好象崇拜的明星一般。她用傲然的目光飘过人群的头顶,凝视远方,涂着深色眼影和唇膏的脸庞在蓝色的烟雾中充满神秘色彩:那倦怠的眼神、如梦的眼晴、教人想起俄国画家的名画《无名女郎》,在一夜狂欢歌舞之后,坐上马车回家时,一脸疲惫冷漠的神情。她有着玲珑苗条的细高身材,曲我分明,走路风摆杨柳、风情万种。 我对她美丽的脸蛋也十分着迷,总在远远地欣赏她。有一天,我也挤在人群里向她提了个问题,没想到她轻蔑地瞟了我一眼,傲慢地转过脸去没有理睬我,旁边几个大男孩也用叽讽的眼神看我,我讪讪地退去,心中暗想以后不要再理睬这傲慢的美国丫头了! 美国丫头吉蒂在班 级里总是很引人注目的:开学第一天,老师向我们这一大班新生介绍完学校情况,她就第一个开始提了许多问题,用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斜躺在座位上,露肩装滑了下来,露出雪白浑圆的肩膀…… 她喜欢穿露肩装、低领裳,各些各样的:白的、黑的、灰的,领口低低的。她又喜欢趴在课桌上,和老师们谈笑风生,可怜那些先生们真不知把眼睛看往哪里去? 她有那么多问题要向,常常把老师给难住了,看着 老师们为难的样子,她十分快活,班上的同学也快活,男孩子们更高兴了!奇怪的是老师们也不恼她,反倒挺喜欢她。每次轮到她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绘画作品的构思、创作过程,她总是语言流利、侃侃而谈。她的作业风格回异、构思精巧、想象奇特,让同学们倾慕不己。 她的绘画作业经常被老师当着范本贴在教室里墙上,让学生们观摩。我常常乘她不在的时候,仔细研究一番:果然构图完美、层次分明、用笔细致,鬼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还真有一套呐! 机会果然来了,有一天上野外风景素描写生课,两人一组。我和她分在一块。老师吩咐见什么画什么,画得好就行。她蜷着细瘦的长腿坐在墙头上,对着铁锈斑博的栅门细细地画,我则描绘在午后阳光中,晶萤闪烁的古老喷泉。校园芳草如茵的斜坡正对着万顷碧波的日内瓦湖,雪山在闪光……我偷眼望望她,她如一座精致优雅的雕塑在缘树浓荫里。许是觉察到平日里我的冷漠和疏远,她搭讪地和我说话,我对她才有了几分了解; 她来自犹他州,今年21岁,我惊异她的少年老我,我熟的令人难以置信!高中毕业就当上时装模特,(哎!难怪她的S型站姿,那不是模 特儿在T型舞台上亮相的动作么?还有那摇摇摆摆的猫步!)父亲车祸身亡,所以她必须为自己挣上大学的学费,若不是时装模特儿的高收入,她是无法支付欧州艺术中心美术学院高昂的学费,因把它是一所私立名牌学校。问起她师从何人学画?"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随便乱画,从小就这样……"她耸耸肩,做个鬼脸,仰天吹一声口哨,又向我妩媚一笑…… 我心中佩服她小小年纪争强好胜,全靠个人奋斗的精神。自己何必和一个小丫头呕气呢? 风景写生作业完毕交给老师,没想到老师选上我俩的作业做范本。这位老师是伊拉克人,没有半点阿拉伯人的粗悍之气,倒是十二分的温文尔雅。许是在英国学习美术多年,非常绅士气派。他对东方艺术情有独钟,对我的画评评点点盛赞有加;"看!东方人擅长用我条表现事物:简约雅致、优美流畅,点和面、黑灰白用得恰到好处,我要把这些作业复印留存起来。" 那一刻我心里 就象喝了蜜似的:全班同学都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吉蒂的目光里也带着惊讶和疑向,课间休息时,她一个人留在我的画前站了很久。 尽管消除了隔阂,但是东方人的自尊和据傲使我还是极少和她说话,她似乎也在暗中注意我,对我的某些得A的作业,也会偷偷多看几眼,她几乎每门功课都是A。 斯末将近,老师布置作业:以风筝为主些来设计,鼓励大家以各种风格流派创新。中国是风筝的故乡,我是这个班里唯一的中国人,一下子我了大忙人,许多同学来咨询我有关风筝的一切。 大家忙乱了几天后,作品都摆在教室里:奇形怪状、五颜六色,在关闭了门窗、黑暗的教室里,风筝象灯笼般都点起了蜡烛,晶莹剔透、美仑美奂、争奇斗艳,我的风筝是个"朝鲜长鼓" ,吉蒂的风筝很象日本风铃,几条彩色飘带很有东方韵 致。"这是中国的风筝吗?"人们问她,"不!它是日本风筝!"她得意地宣布。"这是日本风筝吗?"老师疑惑地向我,合班同学齐刷刷地转向我, 等待评判,"不!它是中国风筝!"我用权些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坚定地回答,大家点头,吉蒂沮丧地低下头去,我些到复仇的快意。 学期结束时,学生的毕业作业都得展出给学校评委评分,鬼使神差,凑巧我又和她分在一组。我没有理由提出调换,她似乎也是硬着头皮。 展览会办在学校办公大楼的地下室里,办公大楼是座古城堡式建筑,地下室里也金碧辉煌、气派不凡,每个园型拱门框上挂两个学生的画。吉蒂抱着一大卷画来了,怯生生地向我界限划在哪里?一半可否?我严肃地点点头。她小心翼翼把挂上自己的画,轻手轻脚唯恐碰了我的画,我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做这一功,这沉默使她些到些严、压抑,她难堪地低头做事。 我心中些慨:假如当初她不要这样傲慢无礼,轻视我这个寒伧的中国穷学生,我们也会象其他同学一样欢笑畅谈,何必今日如此谨小慎微呢?其实我心里早己原谅了她,只不过自尊心太盛,难以放下架子,笑脸相对。想到下个学期我将转学去别的公立大学,此时和她就是最后一别了,畴躇多时,我还是一言不发。她以为我仍十分不喜欢她,只好低头忙碌,以掩饰尴尬之情。 最终我还是客气冷淡生硬地说声:"再见!"她睁着如梦的大眼默默地望着我,不知该说什么,也是一声"再见"少气无力,我转身走了出来,脚步声在静悄悄空荡荡的古堡里回响着,我些觉到那双如梦的大眼失望地看着我远去的背影。 我至今还忘不了那双梦幻般美丽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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