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立情思 |
| 作者：一蓑烟雨 作于：2005-7-15 7:42:00 访问：99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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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日，而立之年的诞生日。
白日里原本沸腾的校园这时安静极了，附近的鸡鸣狗吠声都依稀听得十分清楚。学生们都进入梦乡了吧！三秋的浩月，将圆未圆，在轻轻的白云里穿行，满是的银灰撒在高大的苦楝树上，投下斑斑剥剥的清光，直往窗内钻。我改完最后一本作文，透了口大气，伸了个懒腰，顺手翻开了影印本的《十三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呕啊，呕啊……”女儿琼儿醒了。是我的书声惊醒了她，还是……？别管那么多，反正读不下去了。我骨碌一个转身起来，想抱起女儿，可是，因一天教学工作而显得困乏的妻子，已经把她抱了起来。“哦，哦哦……，女儿乖乖，好好睡觉。别吵爸爸，快快长大！”
啊，是的，我当爸爸了，我的女儿已经半岁了！但是，确实还清楚地记得，我那童年时代的串串故事。
那是1961年的初春，经过两年多的饥饿煎熬，大片的田地都荒芜了，到处呈现出一派萧条的凄清景象。微寒的北风中，我跟在扛着锄头的父母亲的后面，来到村前的小河边上。我坐在田边的野火堆旁，看着父母亲挥锄开荒的热情。希望着每锄下去都能挖出一只大螃蟹，放在野火里，煨得背壳鲜红鲜红的，味道喷香喷香的，好吃极了！可惜，每锄下去，多见到溅起一片的泥水，并没有那么多的螃蟹，但是，我还是热心地保存着那美好的希望。
经过黑暗的人，知道光明的可爱；受过寒冷的人，感觉太阳的温暖；饱尝饥饿的人，特别珍惜每一粒粮食。终于下谷种了，我问起稻谷是怎样生长的。父亲告诉我：“谷子长出禾苗，禾苗又结出谷子，谷子除去谷壳就是白米。”“白米，我知道，煮熟了就是米饭，米饭能够养活人，肚子饿就是因为没有米饭吃，有米饭吃就不会挨饿了，”我问父亲，“对吗？”父亲说：“对呀！”
播下谷种，见父亲在田边插下些许小树枝，便问父亲这是为什么。父亲说：“这就是有希望我们的稻子长得像大树一样的高大！”因此，我经常来到田边，用小树枝给秧田围了一个圈，寄托着我心中美好的祝愿。插秧了。耘田了。长胎了。抽穗了。收割了。我发现这谷子与别人的不同，父亲告诉我这叫香粳。我怎样也不会忘记，在喜庆收获的晚餐上，那香粳米饭比新鲜的鱼肉都要更加香甜！
背起书包，上学了，我真是欢天喜地。正当我学得开始有滋味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先是给老师写大字报，老师也虔诚地希望同学们给他们提意见，后来，情况就复杂了。记得那时先是得来的语文书本上，课文被撕去了一大半，一部分未能撕去的，许多也给印上了“注销”的红印章。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一片单纯，我想：那些被撕去的一定是毒蛇猛兽，靠近不得。当我长大后，再翻开来看时，才理解那些原来都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精华。
我更不会忘记，在故乡三睦街头看见的那可怕的一幕：一个锄头脑敲下去，那被绑的人撕心裂骨的惨叫声的永世难忘的场面。
“爸爸，快叫爸爸！”
啊！都浮想联翩到哪里去了？怎么总会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呢？！我揉了揉散神的眼睛，又回到了书本上：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看，阿琼，爸爸读书了，爸爸读书了！”
不知什么时候，妻子抱着女儿站在我的身边，女儿正转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啊，读书？！读书！当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开始读书了。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抱起微笑的女儿，走出了宿舍门外。
唉！你看，蔚蓝的青天，一丝不挂的，真可谓之为星空万里了！一轮将圆未圆的月儿悬挂在半空中，原来漂浮着的白云一点都不见了，银灰撒满大地，多好的天气啊！远处的山岭，依稀可辨；近处的参差的房舍，轮廓分明；眼前的苦楝树似在安静地睡眠。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我想：明天，将会是阳光普照的，一定的，我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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