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哦 吟 小 语
神说：你回到村庄的梦，不是梦。
我说：我回到梦中的梦，才是梦。
神说：枫叶红了，不要说是为了我。
我说：中和，他只是为了自己。
神说：怎样才能令一滴水不干渴？
我说：神啊，你正在深海里看着我么？
二、 存在便是合理（外三首）
大别山盛长木兰
木兰的影子
专注得象千年前的小脚寡妇
那么真那么实
一双手在荒芜地
奏起动人的六弦琴
一个诺言绵绵地咬着耳朵
女诗人开始忠实地等待
不同的引力有不同的彩色磁场
重复的故事是重复的伤害
主流派哲人却说
存在便是合理
世 纪 行
三点行的脚印 歪歪扭扭
世纪风吹干了潮湿的岁月
外婆滩的贝壳分外耀眼
孤独村永远享受不到日月的温馨
刀光剑影的撕杀让地球流了几次黑血
醒了的睡狮勇脱上帝一个精光
自由女神的光环中阿波罗成传说
考古学家站在荒凉的洞穴提出论证
恐龙是因为没有对手才绝迹
金字塔提示了金字塔式的竞争法则
原子的发明者发明了一个大写的人
那好望角.三角洲却仍然是个千年之迷
让我们携手走进世纪末的迷底
让柔弱的两肩扛起一个美丽的传奇
和 平 鸽
美丽的白鸽在广场飞来飞去
四角大楼走出了一代伟人
世纪前的夫差剑成为青器纪念
人称万国博览群是第一风景线
古老的东方处处被洋文收买
外滩的霓红灯束散发着奴性味儿
走在时装流行的季节
找寻四条马路的往日风情
一壶浊酒 醉了思绪乱了头绪
邀一方温馨的夜色沙龙
再温老人与海的气息
从前的小鸟永远天真艳丽
望一轮瘦月悬在雾中
东方明珠倒映眼底
千里浑园 太阳跌落成硬币
—— 1997年7月6日于上海
青 春 谱
回忆是书夹中发黄的身影
肩头刻满母亲沉重的目光
生命在孩童无助的眼中 尽是彷徨
往事如一滴朝露
在背脊冰凉地爬行
日子如流水流淌
背影斜挂墙上
暮云在天边游荡 哪有夕阳?
时间是一支长满铁锈的箭
摇摇晃晃射向远方
远方如一枚沉思的烟头
黑暗中忽明忽灭
命远是一樽七彩的浮雕
浪尖上忽落忽涨
世纪灰冷 却是五月艳阳
谁的手携着春色于梦中走访?
三、 为了忘却的纪念 <组诗十首>
一
我想虚构一个夏天。我还想虚构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你和我的故事。为了守着心底那不渝
的诺言。
冬季是用纸叠的一个盒子
没有窗户
一群北国鸟躲在屋檐下避雨
突如其来的不幸
推倒了所有的书架
无须再用文字来代替怀念
我们同是下一站的客人
从闪光灯里复印出来记忆
一次又一次曝光
这个世界悲哀太多
二
一个模糊的雨天，一个朦胧的季节。
昨天黄昏下了一场小雪
时间贴上一张苍白的脸皮
电缆车突然停电
鱼，惊慌失措
从河里跳到草坪上
季节已经冻结
日子生出一层老茧
在遥远的站台上
我，代表历史
甘愿化作路标
夏天，依然寒冷
擎天柱上蠕动着很多蛇
风景和路模糊不清
有人向鸽子开枪
他们留下了尾巴
三
在那孤寂的雨中，远方有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
消失在雨的尽头......那雨中远远地有一座小屋，一
个把伞丢了的孩子，象渴求生命一样朝着小屋走去。
岁月重叠着岁月
脚印覆盖着脚印
在交叉的三岔路口
一把伞静止不动
风拖着长长的影子
进入梦乡
扑在母亲怀中的孩子
瞳孔中摇拽着一盏夜灯
一次没有终点的旅程
被挡在车窗外边
列车驶进了森林
一群鸽子失去了记忆
四
一个古老的城市，一条很短很短的街道，
一堵刻满弹眼的墙......
消息，突如其来
把旗子刮倒
鸟儿扑了个空
森林掩盖着陆地
陆地漂移着岁月
这是我的世界，我的花园
路灯就要亮了
进去吧，不要把日子淡忘
从模糊的黑白图案上
翻找着玻璃，翻找着伤口
风，吹落了一地残叶
残叶被剌刀挑成碎祶
雨点罩了下来
房子和都市一起仰翻在地
一起扑倒了书和柜
于是啊，古色古香被打倒
五
终于，我决定把这些珍存已久的黑白照片
和一些底片全都撕碎,在一次我苦苦寻求着思考
的时候......
迢迢奔波的艰辛和饥渴
在早晨化作阳光撒满重霄和
旷野
谁能让我重新走过枪声密集的战场
重又把理想填进枪膛
让我在冬天和大自然一起结成冰吧
成为雕像
让我期待着
期待着另一个象这样的早晨
你的
----来临
六
早到的夏天，已经把大自然那一点仅有的余热
分给了人间，又把人间的温暖悄悄地带给这忙碌的
城市、泛绿的乡村，流淌的溪流，喧闹的潮声......
终于
我，被当作一具发臭的尸体
丢在野外
没有一个人为我伸诉
只能等到一个失眠的冬夜
等着一群饿狼来找我
已不再情愿寻找一个偏僻的角落
躲避这场灾难
独自享受着，躺在黑匣子里逍遥
期待着有这么一个时刻
借着这个漏水的地方
把外面那个世界点燃
即使是，醒来变成石头
影子接受模糊的馈赠
就这样一个人盼望着下雪
溪流和森林失去梦呓
街上早已没有人群
半明半暗的灯都还亮着
不停地摇晃
七
也许，生命真的是一场梦呢。
也许，冰川纪那个时代带给人类的灾难
是可以避免的，就象死神避免生命一样。
也许,这些都是真的......
在一次长长的旅途上
我没有车票
也许，只是错过了季节
旅途没有归宿
车站在一夜之间成了土堆
列车在凌晨冲出了铁轨
幸存下来的人们
四处打听城里的消息
生命，与世隔绝
地震后的房子和森林模糊了风景
也许
那终是一场误会
前方那林子旁边震塌的驿站
预示世界走向诺查.丹马斯的
第九十七道曲线
八
我们重逢在这里，
又在这里分手。
如同月有阴晴园缺一样，
人有离合悲欢。
我们相识的日子如此漫长，
又如此短暂。
我们不再手握着手对话，
不再在季节与季节之间逗留。
分手的时刻，让我们彼此说声再见......
我们在站台上相遇
又在站台上分手
分手，我们说再见
你将在早晨去寻找月亮
我将在月夜去寻找太阳
从硝烟，火药弥漫的战场上
走进和平领域
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热情，激昂的歌声里
寻找一片一片的梦想
寻找另一个夏天
分手，我们说再见
任雨沉重地漫在窗前
无须遮掩外面的夜色
人啊，在雨中已不复存在
雨啊，模糊了我们相逢的车站
夜啊，夜
请为这人间撑起一把伞
分手，我们说声再见
时光相依着岁月
意也依依
梧桐依恋这气候
默默无语
分手，我们说声再见
处处花蕾游动
迷路的马群横冲直撞
梦啊，化作花瓣
纷纷扬扬
灯火依旧
九
一切因为失去了而拥有，一切因为拥有了而不会
失去。一次偶然的契约犹如一次没有目的的旅行，伴
随着一些如期而来的记忆和诗......
列车还是没有在站台
停下来
人群，骚动不安
漂泊着的思绪装进了信封
随着邮车驶向远方
从密林中飞出的青鸟啊
借你乌黑的眼睛
摄下这一路风景
时间不再在站台上勾留
夕阳脱去了外衣
手捧着鲜花
等待你，光临
明天把包裹贴上邮票
捎回家乡
十
一个夏天来得太早，一个早到的夏天。
广场，打扫好了
欢迎你
就象欢迎我的朋友一样
把记忆锁在匣子里
让它沉睡过去
别，惊醒她
季节，早已发出了请柬
请你如期赴约
早已准备好了酒和杯子
曝光了的龟汤和鲤鱼
满桌都是
——1990年6月4日
四、 古体诗词十首
（一） 悟 空
时过千境时无境，
空谢万灵空有灵。
野风吹得野草茂，
留得紫气不留痕。
（二） 悟 道
黄老塬上吟，
庄周梦中赋。
驾鹤云端游，
且看蝶翩舞。
（三） 念 佛
摩诃般若波罗行，
菩萨现世最多情。
笑看人间橙黄绿，
千秋功过千里尘。
（四） 蝶 恋 花
人自飘零水自流，
烟雨悠悠，
点点离乡愁。
苍茫路上人空瘦，
人生能写几春秋？
一代枭雄本风流，
壮志未酬，
将进杜康酒。
伊人独抱胡笳曲，
相约曹魏黄昏后。
（五） 卜 算 子
雨来声声急，
风去冷冷意。
雨打杨柳风草长，
花落温室里。
人生似是戏，进退尤如棋。
“楚河汉界”步步营，
身后风中絮。
（六） 钗 头 凤
东南风，西北松，
满城春色走蛟龙。
红柳枝，黄绢丝，
几行薄诗，一生情痴，
思，思，思。
春依旧，人空瘦，
清华月光洒满楼。
云鹤闲，孤影怜，
山盟犹念，青衣露沾，
盼，盼，盼。
（七） 乡 南 子
梦断篱笆墙，
女儿散发去路长，
千里驿道尘飞扬，
斜阳，烟树参差辨故乡。
清月照愁肠，
曾是西江伴长江，
怎忆南国夜来香，
悲凉，恨将它乡认故乡！
（八） 清 平 乐
夕下斜阳，
立千年白娘。
为偷灵芝心力瘁，
痴情付与许郎。
星月几点依稀，
春秋一生情义。
遥祭天城灵塔，
独守人间芳地。
（九） 虞 美 人
长向长夜邀明月，
又是相思时。
相思如织月如钩，
怎忆春江水暖、枕月楼。
魏武挥鞭剪一枝，
铜雀千古事。
长安诗人长恨歌，
独吟百媚娇姿、贵妃池。
（十） 拜 关 公（十四行）
桃园义结美须公，
丈二骄子横世空。
五关路上灭六将，
华容道口纵枭雄。
单刀赴会江波上，
水淹七军帷幄中。
华佗惊叹叹神骨，
麦城败走走仙宫。
偃月刀飞刀取勇，
赤兔马哀马尽忠。
桃园香火起狼烟，
烟灰烟灭转头空。
二哥二哥今安在，
红树白花思巴东。
——2004.07.于广东江门瓦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