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头与我们 |
| 作者:牧石 作于:2005-7-12 10:46:00 访问:123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我与石头 那浩浩荡荡奔涌而来又奔涌而去的历史都化作了石头。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相信,所有的政治家、史学家和地质学家大约都不会反对。 我们无法忘怀石头赋予我们的一切。 石头,不仅演绎了人类文明史,而且几乎演绎了一整部惊心动魄的人类战争史,一整部人类悲欢离合的连续剧。与此同时,石头,又将大自然几乎全部的瑰丽神奇之美呈现在我们面前。石头,它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石头是神奇的生命。亿万斯年的沉淀叠加,它已不再是简单的矿物。最初的人类,茹毛饮血,同严酷的大自然顽强拼搏,以求得部落的生存和兴旺时,石头就给予他们某些神秘的启迪和帮助。那个无比漫长的时代,被后来的史学家们称为石器时代。这个时期,石头等在那里,让人类去发现,发现它的某种特别的属性,让人们去打磨,打出璀璨的火花火种火苗。同时打造出石刀石斧石剑石针。渐渐地,有了熟食,有了刀耕火种,甚至有了石头饰物,这是先民们在取得基本温饱后,于突然间发现了美。这时,石头似乎更具灵性了。 在我们博大浩繁的文明史上,石头无疑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我想说,如果所有的石头突然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那么人类会成什么样子?我们将失去历史的坐标,失去精神的向度,甚至失却生存理念。难道不是石头支撑现代文明的大厦吗?难道不是石头铸就链接昨天与明天的桥梁吗?难道不是石头拷贝了一代又一代的成功与遗憾吗?难道不是石头讲述着先辈的凝重、深沉、充满智慧和激情的墓志铭吗?难道不是石头创造了无数美的奇迹吗? 当人想着这一切的时候,你还会觉得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吗? 一块块。一片片。一方方。一柱柱。一颗颗。一座座……各色各样,各有千秋的石头。或挺拔。或沉雄。或伟岸。或高洁。或正直。或怪异。或刚毅。或圆滑。或平实。或嶙峋。或飘逸。或狰狞……或青。或黄。或黑。或白。或紫。或红。或绿。或褐……其内涵,其豪放之美,激越之美,奇峭之美,精丽之美,柔婉之美,峻澈之美,雅淡之美,清新之美,沉郁之美,老辣之美,遒劲之美,阳刚之美,狞厉之美……尽在其中矣。 石头之美,必须用真诚用智慧去阅读。 积土成山,风雨生焉。其实,托起山的,还是石头。一抔黄土,如何抗得住风雨?正是石与土的有机结合,才托起无数巍峨的群山,使青山绿水成为可能。水是大地之灵,山是大地之魂,大地之骨。山,是大地的旗帜。旗帜上是石头用生命书写的宣言。它昭示一切不畏艰险的人们,最美好的东西,就在那奇险的地方,只要攀登,必有所获。也许你会精疲力竭地趴下死去,但不要紧,你会化为石头,化为一级台阶,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无数次,我面对浩瀚的星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寂然凝虑间,冥想关于宇宙、人生和历史的命题。啊,那满天灿烂的星斗不是最最神秘的石头吗!那些宁愿燃烧成瞬间辉煌也不甘寂寞的流星尤其令我感动。它使我联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一百年前,面对欧洲的天空高喊"上帝死了"的疯子天才尼采。他叫弗里德里希·尼采。他就是一颗流星。他似乎是一个孤立的事件,一个偶然的奇迹。突兀、诡谲地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给了世界瑰丽、恐怖、夺目的一闪,然后他就销声匿迹了。但他却是一个永远让你痛苦惋惜遗憾的存在。与他完全不同又非常近似的是另两个人:康德和黑格尔。他们倒是像那永不消逝的恒星,虽也孤独、深奥、清高,似乎不可思议,但只要你愿意沐浴他的光辉,以生命去阅读去思考去体味去上下求索,你的思维之树就会发芽开花结果。 我坚信,有人早就将我这种感觉刻成了石头。果然,我们前面已经有了罗丹和他的思想者。 无数次,我伫立礁石之上,倾听大海粗重深沉的呼吸,看灵魂的碎片纷纷扬扬,看太阳在天空划过美丽的弧线,冥想明月伊人此刻何方。呵,可爱的月球啊!你不是地球的子民吗?那一大堆宝贵的岩石,曾诱发我们多么美好的遐想!中国的无聊文人和天才文人都千千万万次赞美你,呼唤你,景仰你,就是无法到达。他们便捏造了一个精神偶像,一个叫嫦娥的美女,让她"代表我的心"去探访月宫。但嫦娥是嫉妒阿波罗飞船的。阿姆斯特丹一行数人驾着金属怪物一到月球,嫦娥就逃得无影无踪了。一个极善艺术构思的民族似乎幡然醒悟了:我们终于从虚幻的愚妄中清醒过来。山姆大叔们已经在彼岸"掏十美元摸月球"了,他们的月球岩石展览如火如荼,而此岸仍是"风景这边独好"吗?啊,月球,你这天外的石头,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 晋人陆机说,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乃精警之言。正是石头装点了江山,装点了生活。装点了我们的思想和时空。以现代视点,观照石头,你会惊奇地发现,石头与我们是一个时而平行时而交叉,相对独立于我们的物质世界,但同时,它又是一个精神的世界。 无数次,我冥想自己的姓氏。我的确姓石。不用考证,我那远古的祖先无疑是一个石匠,这令我自豪。一闭上眼,就仿佛见他拿着锤子和凿子,在遥远昨天的一堆堆石头中寻觅,敲打,单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荒凉的历史旷野。于是,一种原始的创作在他长满厚茧的大手中徐徐起动,一串串闪光的汗珠和着铿锵的音符,像早春消融的雪水从时间的隧道向着年轻的我们淌来、淌来…… 石头的意象如瀑布般倾泻、蜜蜂般飞舞、春笋般鲜亮! 笛卡尔说,万物从属于上帝不置可否的意志。又说,上帝让人类行为享有完全自由。不知石头作为特殊生命形态对此何感。不信上帝的我们往往把石头作为一种无法替代的宗教。这种宗教引导我们进行不懈地创作。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汉末诗)吟此,谁人不发数声浩叹! 从摇蓝到石碑之间,的确有段残酷而浪漫的旅行。只是,这远行不免孤独乏味,苦闷惆怅。翘首远眺,四野寂寥,难觅知音!但是,石头与你同在!它引导你我披荆斩棘,奋勇向前。既然长着双手,那就继续创作吧。继续创作,坚如磐石的理念,激起胸中万丈不灭的火焰。我们的创作,蕴涵着过去,蕴涵着天精地华。它因昔日的不朽而不朽。它凝聚了我们的理想与永恒追求。它要最大限度地突破世俗的羁绊。它从不遵循什么既定法则。它以其精美绝伦的巫术般的内在秩序囊括万物…… ◆冥想一位哲人 哲学家应该作为石匠,亲手制作他的智慧……苏格拉底如是说。 虽然只是一尊头部石雕,确切地说,是印在书上的石雕像,你却如此深深地打动了我—— 广阔的额头,一眼便知那是高智商的象征。目空一切的眼睛透了罕见的睿智和坚毅,凝固的目光似看非看,包涵着宇宙的天机,犹如写在空中的路标,昭示后人;肥大的鼻子似乎还在一扇一扇,畅想着自由的空气;蓬松的胡须凸现出极具个性的曲线(那胡子绝不亚于后来的卡尔·马克思的大胡子);宽阔的脸庞尽显一代宗师迷人的风采。 我不止一次地猜想,苏格拉底若在中国出生定然姓石。他的父亲是一位终身与石头打交道的雕塑艺人。他本人起初子承父业,成了一名造诣颇深石雕艺术家。后来,他成了威四海的大哲学家。比我们的孔圣人酷得多。 我甚至不怕别人笑话,暗地里称之为"石格拉底"。 千百年来,关于苏格拉底的所有信息,他的英名,他的格言,他的思想,他的幽默,他的智慧和他的美德,被各种人物反反复复加减乘除,尽情享用,那些判他死罪,强迫他沉默的法官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他们的苏格拉底会是如此如此的一个人物。 德尔斐神庙三角楣上有句铭文:认识你自己。苏格拉底把它作为自己思想的主要部分,他要求弟子用毕生精力研究它。 认识你自己。这不是关于内省的格言,亦不可简单地视作绕自我转圈的个人性格描述。它是关于精神生命的最高难题。黑格尔在《精神哲学》中指出:"精神的知识是最具体的知识,结果是最困难的知识。'认识你自己'这句箴言,既非在它自身之中,也非在首次说出它的人的思想中,有着关于自我最简单知识的意义,即关于人本质上真实的东西的知识的意义。一方面,人们愈是假设一种普通的知识,即本质上从精神出发的人的知识,这种知识就愈无价值;另一方面,这种知识只诉诸偶然事件,诉诸精神生命无意义和短暂的结果,而根本不能进入它的实体,以及它的内在属性。"这就告诉我们,认识你自己,实际上是要求深入人类处境,而百科全书式的知识或各种增进能力的技术,只能使我们偏离方向,离"认识你自己"这一总目标更远。 正是如此,苏格拉底把认识你自己作为口头禅。 公元前432-429年,苏格拉底以重装步兵参加了三次战役。一次,战友亚西比德受了伤,眼看就要倒在敌人手下,苏格拉底冒死救出了他。然而,苏格拉底却请求军队将勇敢奖授予亚西比德而不是他自己。 有一天,天寒地冻,所有的人都穿得严严实实,躲在隐蔽处。苏格拉底却相反,他光着脚在冰上走路,比别人穿着软鞋走路还轻松……战争无法终止苏格拉底的冥想。亚西比德回忆说,苏格拉底一动不动地站在一个地方整整24小时,沉浸在思想中,看样子甚至没有发现士兵们正在惊讶地看着他。(我猜,上帝这时要笑,一定是欣慰地笑。) 公元前424年,雅典鼠疫发生后第5年,苏格拉底出现在德里翁战斗中。那一次雅典军被底比斯人击溃。正是那次,苏格拉底救了战友色诺芬的命。当时,色诺芬被压在战马下无法挣脱,眼看敌人围了上来,苏格拉底拼死将他救出,背他走了很远才脱离危险。 苏格拉底在担任由50人组成的法庭的主席职务时,一次顶住了违规审判的无理动议,保护了被告雅典舰队的合法权益。一次顶住了上司错误的逮捕令,保护了正直的人士。 苏格拉底说:我根本不考虑死亡。我唯一考虑的,是我不能做不正义和亵渎神灵的事。……这就是苏格拉底。这个人,是永不枯竭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常常和他对话。跟他对话,他决不以大师自居。他一生并没留下什么丰厚著作。他只留下对话。我猜想,也许他认为,一切文字都是障碍。他因此无须文字。他让对话超越一切障碍,直抵我们精神生命的中枢。 哲学家苏格拉底的思想启示我们:本质上并无真正哲学家的历史,因为所有哲学首先都是有疑问的,永远不嫌罗嗦的重复,永远重复着"同一个"而非真实,离生命的本质实在太远。 因此,事实是"没有我们可以学习的哲学,我们只能学习哲学地思考"。(康德语)可而海德格尔说,"在我们这个值得思考的时代,最发人深思的,是我们不再思想了"。 那么,哲学到底为何物? 还是苏格拉底大叔说得好:"哲学就是学习死亡"。 老夫子真对。一切都会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将如同三叶草化石、恐龙蛋化石一样,沉淀为某种记忆,不可破译的记忆。 这是无情的自然法则。只有魔鬼和天使才能例外。 作者小介: 牧石,本名石霜舫,历史文化学者,自由作家.多年来发表大大量独树一帜的文章,系国内多家媒体特约作者.现居湖北天门市东湖得月楼. 通联:431700湖北天门市北环路向湾小区154号 联系电话0728-5881022,5223579 电邮:mushi1958@163.COM mushi1958@yahoo.com.cn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