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命之钟定格在
2002年3月11日
多少人的时针
因此 放慢了脚步
仰望
你生命的时针划过的轨迹
崛起一座巍峨的诗集
你从东北大平原走来
白桦树伴随着你挺拔的身影
三湘四水播种着你坚实的足音
从湘潭到湘西
由“米箩里跳到糠箩里”
你把州委书记的任命书郑重地放入公文包
面对艰苦 没有丝毫叹息
面对贫穷 没有半分挑剔
你把家庭的重担托付在妻子的肩头
把对儿女的父爱
凝结成一种蜜蜂对花朵的美丽期盼
然后 你爬上1700米陡坡高山
手脚并用爬上4个小时才能走完的山路啊
为的是到三面悬涯一面山的苗寨叭仁去访贫问苦
你在这滴水贵如油的村子洒下了男子汉深情的热泪
不久你把热泪贯通了幸福的水源点亮了山寨的电灯
当妻子看到
那满是泥土的胶鞋
看到柜子里已被蛀虫咬得满是孔洞的西装
她只能为你的崇高奉上晶莹的眼泪
抚摸你还带着温热的足迹
“开门见山”的湘西怎能忘记
218个乡镇怎不垂泪
飘香的湘泉酒厂仍在深深
怀念你倾注的满腔心血
奔腾的大电网睁着明亮的眼瞳
记念着你斩钉截铁的决策
绵长的火禾公路怎能丢失那通畅的记忆
遥望一个副省长吃着缓解心脏病的药品
和工程技术人员一起
晃晃悠悠攀上悬涯峭壁去勘察线路
三大水系①400里临洪大堤上你捧着快餐盒
渡过你那55岁生日
你不忍看到灾民们呼吸你的汽车扬起的灰尘
而绕道而行
带着三种疾病②和平均每天2小时的睡眠
60多个日日夜夜
你在400里长堤与洪魔共枕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一字一句捧出一片赤胆忠心
“培民书记是我的好朋友”
“培民书记像我的好兄长”
话语里流淌着那些普通百姓
多少深情与自信
你让双目失明的作家曾令超先咔哒挂上电话
还怕滚烫的热茶会烫着作家的嘴巴
桃源县漳江镇那个只能摆下两张桌子的路边小店
残疾“老板”李得胜弄的饭菜你吃得那么香甜
火炉村那位80多岁的五保户想把你看得更清楚
你走过去和老人一起照相让他看就看个够
“做官先做人,万事民为先。”
这是怎样一种胸怀啊这是怎样一种情感
从市委书记、州委书记到副省长、省委副书记
你何曾以自己画圈画线
不义之财你把它拒之千里
灯红酒绿中何曾醉眼迷离
就连小偷到你家也为偷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叹息
就连稿费你也把它作为对秘书人员的奖励
你把唯一的集邮册作为上锁的秘密
节假日回家也不要公家的路费
情浓钱淡 永葆清白
君子之交淡如水哟
对待身外之物
你总是一副铁石心肠
你手中握着那让人仰慕的权力
何曾把它作为一种获利的交易
可就在你人生的最后一个春节
你看望知识分子送去的鲜花
散发着多少浓浓的春意
就在你人生的最后一个春节
也没有忘记给湘潭的几位老部下
送一份节日的贺礼
你的妻儿又何曾分享过半分权力的甜蜜
她仍然在书店里仅有一个站柜台的职位
你要让妻子在风吹雨打的路上一路走好
伴随你写下充满诗意的日记
上下班穿的是你托人买的胶鞋平底
当你把儿子从工作用车上赶下
当你和儿女促膝谈话
当儿女穿上你亲手买下的羽绒衣
儿女品味着你用眼光做成的精神盛宴
足以幸福着他们的一生
2002年3月11日 一个多么令人揪心的日子
你在参加中央干部考察工作中
心肌梗塞突发
在赶往北京医院的途中
你嘴里还在嘱咐司机:
“别闯红灯”。
啊 郑培民 郑书记
你的目光是那样的磊落
你的胸怀是那样的坦荡
你的一言一行 闪耀着
多么璀灿的党性与人格之魅力
一颗生命之星就这样陨落
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
胡锦涛等中央领导和近千人为你送行
在长沙 上千人涌到机场去等你
多少人围在你省委大院的家门外痛哭流泪
我的诗句也无法含畜
失去了应有的韵律
我的诗歌已化作泪雨
将我的心灵与我的灵魂洗涤
啊 郑培民同志
你的生命写下了一首多么巍峨的诗集
①“三大水系”,这里指长江和澧水、沅水。
②“三种疾病”,郑培民身患高血压、心脏病和糖尿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