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的夜晚
 
 　　
 
 　　那个时候我们的年纪都还小，
 
 　　黑夜落幕时我们便躺在草垛上仰头看星星，
 
 　　难得飞过的一架夜航飞机让我们无限欢欣，
 
 　　所有的眼球伴着兴奋追随着它一直到消失无影。
 
 　　草垛还带着夏天田地泥土的芳香，
 
 　　躺在上面我们的兴奋一直持续到深夜。
 
 　　如今回到家乡的时候我找不到以前的记忆，
 
 　　我那房前房后大片的田野飘到哪里去了？
 
 　　是谁用围墙围去了我们曾经的欢乐？
 
 　　那里面的钢筋水泥结构怎么代替我那芳香的稻麦？
 
 　　光洁的水泥地烫热了我行走的脚掌，
 
 　　它再也诱惑不起我躺下去的欲望。
 
 　　那里没有稻草的亲切没有泥土的芬芳，
 
 　　我终于无法寻访我怀念着的草垛夜晚。
 
 　　
 
 　　
 
 　　城市的八点钟
 
 　　
 
 　　巴士穿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每个角落都有一些人焦急地挥着手
 
 　　挤上车的人沉闷地呼着气
 
 　　没有上来的人我看见他们的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这是城市的八点钟
 
 　　挤在巴士上的人和我一样
 
 　　没有机会享受朝九晚五的快乐
 
 　　城市的八点钟我看见许多疲惫的脸
 
 　　他们和我一样缺乏清晨多十分钟的睡眠
 
 　　靠着车窗我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
 
 　　车上有着很多人都在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
 
 　　我们随着巴士穿行在城市的角落
 
 　　不时有人下去有人又上来
 
 　　唯一不变的是同样惺忪的眼神
 
 　　
 
 　　
 
 　　恐慌边缘
 
 　　
 
 　　二月里突然而来的疫情一下子就打垮了我们
 
 　　电话邮件短信里传递的全是涨价的内容
 
 　　我看到药店门口长长的队伍
 
 　　还有几个保安在维持着骚动的秩序
 
 　　商场的门口也摆出了促销的架势
 
 　　购物满一百元可以低价卖你一瓶醋
 
 　　这个季节我们开始挣扎在恐慌的边缘
 
 　　我们开始害怕电梯里的一声咳嗽
 
 　　害怕听到朋友同事住院的消息
 
 　　我们开始不停地在水龙头下洗手
 
 　　有的人开始闭门不出或者离开了城市
 
 　　许多象我这样的人戴着口罩每天去公司
 
 　　我那一直欣赏的城市生活
 
 　　这个季节成为恐慌传播的来源
 
 　　(2003.6.6，福田农夫，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