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归来
 
 　　　　　　　　　　　　　两点的凌晨
 
 　　　　　　　　　　　　　我刚刚迎接了一个世上未有的生命
 
 　　　　　　　　　　　　　寒风哆嗦地敲着门
 
 　　　　　　　　　　　　　你妈开门说
 
 　　　　　　　　　　　　　“我下身怎么老是流液体？”
 
 　　　　　　　　　　　　　我的心猛一咯噔：
 
 　　　　　　　　　　　　　是不是你——也要出生了
 
 　　　　　　　　　　　　　你糊涂的妈大叫一声：
 
 　　　　　　　　　　　　　“我还没痛呢，不可能！”
 
 　　　　　　　　　　　　　
 
 　　　　　　　　　　　　　她这一喊
 
 　　　　　　　　　　　　　给你下了命令
 
 　　　　　　　　　　　　　“可别小瞧十个月的人！”
 
 　　　　　　　　　　　　　你一伸腿，有人打滚
 
 　　　　　　　　　　　　　你一挥拳，有人呻吟
 
 　　　　　　　　　　　　　你的打闹一阵紧一阵
 
 　　　　　　　　　　　　　圆滚滚的腹部呵
 
 　　　　　　　　　　　　　被你踢变了形
 
 　　　　　　　　　　　　　
 
 　　　　　　　　　　　　　我又跑回手术室
 
 　　　　　　　　　　　　　叫护士阿姨们准备器械
 
 　　　　　　　　　　　　　“哪个女人不生娃
 
 　　　　　　　　　　　　　你别剖腹上了瘾！”
 
 　　　　　　　　　　　　　你妈只好睡在产床上
 
 　　　　　　　　　　　　　任凭小那咤继续闹腾
 
 　　　　　　　　　　　　　
 
 　　　　　　　　　　　　　天使不是告诉我还有一周么
 
 　　　　　　　　　　　　　我拿什么迎接你的降临
 
 　　　　　　　　　　　　　没有爷爷，没有奶奶
 
 　　　　　　　　　　　　　没有衣，没有裙
 
 　　　　　　　　　　　　　甚至没有一块布做你的襁褓
 
 　　　　　　　　　　　　　除了早早地起了名
 
 　　　　　　　　　　　　　
 
 　　　　　　　　　　　　　五点钟的晨曦
 
 　　　　　　　　　　　　　我奔到公用电话亭
 
 　　　　　　　　　　　　　你大妈在睡梦中惊了魂
 
 　　　　　　　　　　　　　“这怎么办，家里什么都没有！”
 
 　　　　　　　　　　　　　聪明的大妈叫醒全村
 
 　　　　　　　　　　　　　东家布，西家棉
 
 　　　　　　　　　　　　　裹了一包尿片匆匆启程
 
 　　　　　　　　　　　　　
 
 　　　　　　　　　　　　　在产房门外盘旋了又盘旋
 
 　　　　　　　　　　　　　此刻我可不是医生
 
 　　　　　　　　　　　　　一声声叫喊扯着我的心:
 
 　　　　　　　　　　　　　聪不聪明都不重要了
 
 　　　　　　　　　　　　　只求肢体健全，五官端正
 
 　　　　　　　　　　　　　你妈的叫声却让我恢复自信
 
 　　　　　　　　　　　　　叫声里透露着咱们父子的默契：
 
 　　　　　　　　　　　　　小那咤你闹吧
 
 　　　　　　　　　　　　　爸爸一万个放心
 
 　　　　　　　　　　　　　
 
 　　　　　　　　　　　　　一点三十分
 
 　　　　　　　　　　　　　一点三十分
 
 　　　　　　　　　　　　　正午的阳光多么温暖
 
 　　　　　　　　　　　　　照得产房五彩缤纷
 
 　　　　　　　　　　　　　刘阿姨把你抱给我
 
 　　　　　　　　　　　　　你妈虚弱得大汗淋淋
 
 　　　　　　　　　　　　　我的双臂颤颤惊惊：
 
 　　　　　　　　　　　　　天啦，这是世上罕有的玫瑰
 
 　　　　　　　　　　　　　你在一片殷红中诞生!
 
 　　　　　　　　　　　　　
 
 　　　　　　　　　　　　　亲爱的小白卿
 
 　　　　　　　　　　　　　亲爱的小生命
 
 　　　　　　　　　　　　　隔着肚皮踢我手的是你吗
 
 　　　　　　　　　　　　　隔着肚皮偷听世上音乐的是你吗
 
 　　　　　　　　　　　　　你的眼睛又黑又亮
 
 　　　　　　　　　　　　　从那里
 
 　　　　　　　　　　　　　我看到生命的延续无尽
 
 　　　　　　　　　　　　　
 
 　　　　　　　　　　　　　大妈五天就回去了
 
 　　　　　　　　　　　　　外婆两天就回去了
 
 　　　　　　　　　　　　　第七天晚上
 
 　　　　　　　　　　　　　医院的单身宿舍里
 
 　　　　　　　　　　　　　我们仨开始了人间天伦
 
 　　　　　　　　　　　　　你乖乖地躺在小床里
 
 　　　　　　　　　　　　　我们屏住呼吸端望你
 
 　　　　　　　　　　　　　端望得出了神
 
 　　　　　　　　　　　　　你突然一声细哭
 
 　　　　　　　　　　　　　我知道是要换尿片了
 
 　　　　　　　　　　　　　－－尿片已经烤成了粉！
 
 　　　　　　　　　　　　　
 
 　　　　　　　　　　　　　从此我三更眠五更起
 
 　　　　　　　　　　　　　捧着的是憧憬
 
 　　　　　　　　　　　　　忘却的是愁云
 
 　　　　　　　　　　　　　凡事要抢，凡闲要偷
 
 　　　　　　　　　　　　　十二平方米哟
 
 　　　　　　　　　　　　　如何迎得下我奔劳的风尘
 
 　　　　　　　　　　　　　十二平方米哟
 
 　　　　　　　　　　　　　如何容得下万国旗的飘扬
 
 　　　　　　　　　　　　　十二平方米哟
 
 　　　　　　　　　　　　　更如何演绎你含笑的梦境
 
 　　　　　　　　　　　　　
 
 　　　　　　　　　　　　　快快睡吧，快快长吧
 
 　　　　　　　　　　　　　快快吃吧，快快长吧
 
 　　　　　　　　　　　　　你会抬头了
 
 　　　　　　　　　　　　　会坐了
 
 　　　　　　　　　　　　　会爬了
 
 　　　　　　　　　　　　　你晃着稚嫩的身体
 
 　　　　　　　　　　　　　走进南京路汹涌的人群
 
 　　　　　　　　　　　　　你一周岁了！
 
 　　　　　　　　　　　　　
 
 　　　　　　　　　　　　　快快睡吧，快快长吧
 
 　　　　　　　　　　　　　快快吃吧，快快长吧
 
 　　　　　　　　　　　　　你会跳了
 
 　　　　　　　　　　　　　会跑了
 
 　　　　　　　　　　　　　会唱了
 
 　　　　　　　　　　　　　你一口气唱完20首儿歌
 
 　　　　　　　　　　　　　我真不相信
 
 　　　　　　　　　　　　　你才仅仅两周岁！
 
 　　　　　　　　　　　　　
 
 　　　　　　　　　　　　　今天你两周岁
 
 　　　　　　　　　　　　　你已经走过了合肥、扬州、上海
 
 　　　　　　　　　　　　　现在你又到了珠三角
 
 　　　　　　　　　　　　　你的户籍登记在哪呢
 
 　　　　　　　　　　　　　你的爸爸是安徽的怀宁
 
 　　　　　　　　　　　　　你的妈妈是安徽的怀宁
 
 　　　　　　　　　　　　　你降生在合肥铁路医院
 
 　　　　　　　　　　　　　但你理所当然也是
 
 　　　　　　　　　　　　　－－安徽的怀宁
 
 　　　　　　　　　　　　　
 
 　　　　　　　　　　　　　快快睡吧
 
 　　　　　　　　　　　　　让妈妈的歌谣伴你入睡
 
 　　　　　　　　　　　　　快快长吧
 
 　　　　　　　　　　　　　让爸爸的梦想伴你成长
 
 　　　　　　　　　　　　　睡吧
 
 　　　　　　　　　　　　　当你醒来时
 
 　　　　　　　　　　　　　富裕的爸爸也醒来
 
 　　　　　　　　　　　　　富裕的中国也醒来
 
 　　　　　　　　　　　　　小小寰球哟都属于你
 
 　　　　　　　　　　　　　－－我的小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