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序…… 卷一 江南雨丝 昏鸦 轻吻 那片云 相随 起点 雨夜 等待 一剪梅 无题 梦 是的,亲爱的…… “水乡印象” 三月的涟漪 奢望 无题 今天 我的女郎 花下的午日 钟声敲响的时候…… 风筝 回应 缘 卷二 呈给你—— 夜 孤寂 闪电 烟云 距离 世界 生活 无题 婴儿 荒地 你的宇宙 生命 墙 空荡 三月,乡村的河 春之足音 一个女孩 归 卷三 空 日子 时光 手指 背景(一) 背景(二) 选举 流浪者 食谱 无题 日记 背影 石雕 船 迷失者 无题 雪 哨声 花 自白 雪花 剑 恋人 卷四 尽头 爱之路 靠岸 碎片 深渊 孩子 来路 你就要走了吗? 恋人 无题 祈祷 一瞥 断章(一) 断章(二) 黎明时分 幽怨者 追寻 往事 话语 发问者 卷五 上帝予我的 心灵的天空 夜行者 轮回 言语 心湖 往事 境遇 伊 神经 清夜 尘世 一瞬 女郎 谢词 爱 看客 春 星光 对话 灯光 哑然 喊声 残留 无题 冬的组诗 卷六 墓碑 人世(二首) 一眼 忆 干什么呢?岁月 去处 概念 冬日 那一年 窗 去者 冬日 无题(三首) 渡 散章 风 我与你 海 执著 绿色的窗 送你 随了风 问 我们会老去的,那一天 一步 雨 予 我以为是你 尾语 跋 附录 注:共145首 序 这冬,似乎有些太过的凄凉。 却因了雪,我一直分外地恋着它。恋得深,恋得苦。 为什么会这般地爱着雪呢?而且牵连着也恋着冬?我常常这样想。 难道我是在渴盼着雪的什么吗? 想罢,雪的清晨里,走出门去,独自在野地里闲步,或是登上高处,望开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该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在雪的静穆与无量无边面前,尘世的红红绿绿都隐去了,种种的喧声嚷声也退去了。一个人,唯有怀着空无的心才能在雪的世界里坦然,任何世间的尘丝污泥夹杂干灵魂,都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在对你冷眼旁观。连触着它一步都觉得惶恐,更不说它像佛渡你于苦海那样纳你入怀了。在它的宏大与庄严面前,你竟会是这样的渺小,直至如你心中的一根杂丝。 就如一个信徒俯伏在他的神的脚下时的虔诚,那应是一种可以抛开一切的皈依。 这样的心境,一年四季中哪儿还能寻呢?春天太过妩媚,夏天又过于招摇,而秋天呢,走在大街上,或是田野里,虽然也有几分冷清,却一切都还有些苟延残喘的意味,容易令人勾起对它们昔日喧哗时的回忆。唯有在冬天,严寒撕裂了一切的红花绿叶,把鸟儿的叽叽喳喳也赶到了北国。雪花又如万马千军而来,掩埋了所有的残枝败体。那样才觉得干净,觉得惬意。然后唯剩下雪的白,雪的纯,雪的可爱与茫茫。只是在此中,才有希望觉出了一点“我在”的影子。 我是爱着雪的,不论什么。 因为从不接纳一粒尘埃,所以雪白的真实,白的一如天使;因为孤独并执著而且快乐,所以任你怎样去践踏吧,来年它依旧还一片纯真给世界。 这便是它的神圣之处,令人肃然起敬之处。我是爱着雪的。 有雪的冬天,寒而不哀。 只是这许多年的冬天里,再没有看见雪飘了,天空枯涩也寂寞的很。 而倘若有雪还落在心中的话,那是诗。 02.10.6. 卷一 江南雨丝 寻着,觅着—— 这清冷。 滴滴 迈了春水的小脚 点点 飘着采莲女的腰姿 片片 ——吁,那一角! 伊离去时的裙摆 沙沙—— 呜呜—— 一直下,下, 和着风—— 这一片静静地夏的绿上 升起着 所有 飘渺的忧伤 穿 往事而去 漫步你无尽的丛林 瞧,而今 又碰着了这 荒远的难题—— 三月的野花不飞, 六月的归鸟不鸣。 我何处去, 何处从? 不该来的,你 亲爱的 原本 午后的窗台 风都睡去了 我独坐于此 谁曾去过?谁又曾来过? 没有云的流浪 也没有人怀念起 那把 老了又新的吉他 雨丝下了 在这 江南 昏 鸦 静寂里,黄昏 携回了疲倦的飞鸟 栖息在窗前树上的小巢 它们封杀了肉眼的欲望 逃离尘世的诱惑 灵魂要为自己 找寻一个圣洁的居所 而远天的幽云,此时 却带去了一箭心情 头顶一只乌鸦 拍翅飞过,急匆匆的 它要努力穿过一个茫茫的黑夜吗 孤独的一只,要到哪儿去呢 哪里才有它真正的归宿 它可有它的方向 天空里却突然坠下了一声嘶哑的孤啼 直沉入我的心底了 没有半点儿回响 轻 吻 逆着 时光远逝的方向 我已经独自 把岁月 丈量了很长 很长 岁月有岁月的 悲苦呵 我只是 渴望 你突然间 像 风一样的身影 如在那棵白杨 安详的 轻临 把你的一个 吻 印予我 深深地 伤 痛 2000.9.1 那片云 天上的那片云 风推着它 忽上,忽下 已经跑了很长很长的路 这,底下,深深地 忽急,忽缓 我已经追了很久 很久 却还没有一个尽头 忽左,忽右 我已经很倦 很 倦 我不禁 茫然自问: 难道我是 在追那一阵风? 忽明 忽暗…… 相 随 倘若我是大地赤裸的胸膛 那夏的清柔的夜风 也一定是你 轻入每个黄昏的深处 我的躁动的心怀 倘若我是东海无边的碧水 那日月的光洁地清辉 也一定是你 把你魂灵的点点滴滴 皆溶入我亘古的朝觐里 俗若我是海的不息的波涛 那遨游的不羁之海鸟 也一定是你 随与我天涯的飘泊 你以茫茫地飘飞 倘若我是杜宇长夜的悲啼 那晨雾里晶莹的露珠 也一定是你 那清冷而美丽地闪光 折射着我一生无言的艰辛 倘若我是岁月里幽深的山谷 那千百年来不绝的回音 也一定是你 在我的所有未能吐出的话语里 你匆匆地行走着…… 起 点 孩子躺在一片绿草上 轻轻 点缀着一方天地 绿草托着孩子的眼睛 悄悄 摇曳着一颗 远方的童心 走了 孩子把一片无瑕的初梦 遗失在这片延展而去的 绿野中 绿野把一片带泪的微笑 遗失在了孩子一步一步 远去的脚印里 雨 夜 衔着痛疼 在这 漫着雨丝的寒夜 路,此时 早沉 已醉。托着我 亦是醉了的人 横走在 一片潮湿的冷地。任 雨过风吹 心事悠悠地滴 落 叭嗒、 叭嗒—— 是血 叭嗒、 叭嗒—— ……记忆的伤口 早已冻结 98年 等 待 背对着 那条熙攘的小道 我默然独坐 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 无声 自我的背影里掠过 2001年2月7日 一 剪 梅 南国的晨雾是春色的婚纱 携上希望之嫁妆 春即将进行北国的远嫁 风可是她亘古而多情的伴娘 月是夜似水的柔情 也是大地眷眷地心 孤寂了它就升起 夜若有也无的柔怀可是它温馨的依存 飞鸟是天空的心潮 我听见两颗重叠地、慌乱地心跳 一样的激情,一样的燃烧 静了,醉了。可是它们归宿的美妙 你的笑是冬天的一剪雪梅 引得我眸子里舞出一千只水晶的蝴蝶 扑闪着飞扬 心是我唯一的聘礼 梦可是那银河的喜鹊 我美丽的花轿 无 题 风去了 唯留下树儿无望的挽留 雨去了 唯留下花儿离别的泪珠 潮去了 唯留下海滩所有无法掩饰的表白 雾去了 唯留下幽谷一生清晰的心迹 你去了 留下我如晨星的眼睛 梦 日子睡了,我爱 没有谁再来打扰…… 而今 夜已深 躺着、卧着、坐着, ——也复来来去去 却 遍寻不到 呵, 我的梦呢? 却还在你似水的眸子里 久久 栖息么 为何它 迟 迟 不 归? 是的,亲爱的…… 是的,该离去了,可以的,亲爱的 这繁花绽放的季节 我将刹那转身而去,像背对一个世纪的沉默与永恒 你便一生无法看出,我的冬季 如雪花的眼泪 在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飘起 是的,我只是有点倦,一丝儿 如云散后的天空 潮去后 记忆的大海,静静 但那儿,你瞧 有云影照过的地方,——一湾水流 多么清澈而诱惑的流着,幽幽 是的,亲爱的,那一湾转眼之后 就再无法寻觅的长流 倘若我在其中沉沉地睡去了 倘若你在此中惊觉出你的碎影了 倘若秋来时你以残缺的歌喉 呼唤着那寂寥的远空了…… “水乡印象” ——一幅照片(秦拍成摄) 就这么默立着 屋与屋,与 水,与时间,还有那些 匆匆掠去 似曾相识的 剪影 被距离联结着 被相近 分 离着 屋把自己的心事 都交给了 水 水将自己的古老 而宁静,拜托给了屋子 与天空 而那尽头 你不可知的地方 我不可知的地方 是一扇 虚掩的 思想之门 一切都很默契 我不敢 评说 2001年2月6日 三月的涟漪 为何载不了 这三月的春风些许的好奇 像那江南飞絮的杨柳 你是那一轻轻地低头 你的羞涩 我的惊疑 为何受不了 这暖暖的春风小心地问候 像那柔皱的一江春水 你是那一嘴角的沉醉 你的甜蜜 我的欣喜 为何经不了 这迷醉的春风忍不住的触抚 像那静静地原野的飞花 你是那一束带的轻滑 你的飘舞 我的梦波 尾记:那月,纷纷,门前池塘的水都笑了;那天,我见一奇女子如蝶舞而来,尔后,四目偶对,伊一低头含笑,头上发带飘起,即擦身而过。 奢 望 我把一双 不堪负重的手 奋力伸出 这 飘着蛛网的窗口 延伸我的希望 或者,奢望 企图抓住鸟儿 横空而去的飞影 企图抓住 你—— 隐隐约约地歌声 尽管 一切都不可能 无题 晨雾也嫉妒着春色了 执意要把她整个儿隐藏 微风在其中惬意地潜行 把树丛作着悄悄地走访 空气里微微透着点冷 鸟儿不知躲在何处欢快地叫春 很静,很静 …… 在这课间的十分 教室里,我缩着脖子 陪他们一起 打着了瞌睡 2001.4. 今 天 我翻着你新写的日记了 我看着你现在的作文本了 我的记忆哭了 它向岁月 要回它的孩子了 我的灵魂笑了 它向岁月 找回它的母亲了 我想 我还是没有把你忘记 我想 我还是没有把自己忘记 2001.2.15.夜9时 我 的 女 郎 哦,年青的女郎 你为何总是微低着头 像蝴蝶儿滑过花朵 我知道,你是乡野欢腾的春水一河 你,纯朴的 是否也属于寂寞 哦,年青的女郎 你为何总是微低着头 在我的恼梦里穿梭 像鱼儿嬉戏出水波 我知道,你是深海里飘摇的浪滔一朵 可我真蠢 却想掬你入我的心窝 哦,年青的女郎 请把你的头轻轻地抬起 这片茫茫的尘世 你的孤独之美已暴露无遗 可我看不清你的藏于我思想的眼睛 我的女郎呵 我也看不见我的心 2001.2.21. 花下的午日 记得 刚到 江南的春 花朵儿便跃上枝头 迎着风 一朵一朵 ——被温柔地捕获了的 那个 恬静的午日 踮着脚,仰着遥远的希望 一个溅水的笑 一双活泼之手 你去攀摘…… 是你被无声地诱惑着的 十七岁的季节 正如你无意 落入我记忆的海 我也无心打此路过 一抬头 我便看出了 往后所有 最美的忧伤 钟声敲响的时候…… 钟声从远方庄严地升起 无数扇门无声关闭 无数扇门嘎然而开 鸟儿从各自小小的巢中 纷纷振翅远飞 唯一阵阵悠远的扑腾声 自心灵的天空里滑落 我们年轻脚步的旋律 已经变换 但听吧 它仍旧是一首歌 2001.4. 风 筝 朋友,我带着些许的愁绪 与倦意 躺在一页空白的信笺纸上 风从昨日里赶来 哗啦啦地响 冰冷的,或是柔和的 苦涩的,又或远淡的 但无论怎样 它们都执著地牵引着我的风筝而上 于是,在风里 我的心灵禁不住大声地喊出: 走吧,走吧! 到明天里去, 生命的风筝要更高地飞翔。 ——赠友 2001.4. 回 应 我不知道清晨里 那些在时光的丛林中嬉戏的鸟儿 是否明了我这 一个苦行者远涉了岁月的言语 只是当我每听到一次 那些鸟儿忘情的悠远地欢鸣啊 我便会一遍遍地吹响我的口哨儿 作为它们的自然的回应 2001.2.19 缘 我想 前世 该是寂寥的江畔 迎着风的芦苇 一尾 日日 听江水旋舞澎湃 西行如歌 看浩渺星夜,渔灯东去,海鸟归来 所以 今生 总觉得骨子里有 无边潮水遥远的涛声 与,寥廓的天空 深夜的召唤 卷二 呈给你—— 当每一片秋叶 从岁月的枝头飘落 我都用墨把它 拾起,洗净 然后在我无边伤痛的潮水 退去之前 把它呈给你—— 我的读者 2000.11.26 夜 夜幕里,匆匆 人影飞奔 一盏昏灯立着 树都静默 ——夜的言语 2000、12、29晚 孤 寂 一个人 是偌大的世界 唉! 空空荡荡 里面无一人 我想起了伊 两片树叶下 那看我的眼睛 2001、1、30、夜10时 闪 电 飞逝的闪电 这夜的波澜 为了一个怎样的缘由 我的思想在将你 无畏地追逐啊 烟 云 飓风来过 巨澜去过 我打从天地间走过 不经意拂一缕烟云 看红尘几多 恩恩怨怨,悲欢 离合 距离 立 于平野 望 皓月当空 月与大地的距离 却引得心 在某个永恒的合一里 摇摇 欲 坠 了 2000、9、14夜 世 界 嗵、嗵!…… 被驱逐着 名字茫然向前疾走 日日跌得血流 但这世界 依旧不认识你 看罢 只有脑海里一片回声 孤自了 嗡、嗡! 2001、2、8、 生 活 时间 总会踢开你的声音 砸碎 我的一颗心 这些,在我欢笑之前 也早已知道 2001、2、10、 无 题 窗外来了艳女 他们都跑出去争看 吹着口哨,大嬉大闹 唉, 只把灵魂扔了这遍地 却让孤零的我 如何收管! 2001、2、8、下午3时 婴 儿 她睁大着眼睛 看这个世界 把她好奇地打量着 是什么呢 引得她发笑了 仿佛深海里一朵 刹那间绽放的 绚丽之花 她的小小地手 在空中自由地舞动 似乎是触摸着了 她的犹如鸿蒙的思想 我却从这一双纯清的眸子里 (竟仿佛是容纳着另一个无限地时空) 发现了 上帝的所在 2000、9、22、 荒地 古 月 荒 地 枯树 人 影 汇合 靠 蹲 眼 睛 思想 一 点 你的宇宙 你的宇宙 突然很静默了 你看不穿那条河流的迂回远逝 也猜不透这些脚步的 落入水上 支离模糊的言语 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轻轻地,睡在那儿 即不走,也不让路 只是长久地悠悠躺着 你的目光便闪闪躲躲 夜夜叩打着他的嘴唇(一扇门) 咚咚咚咚…… (也如你的心跳) 但他老不理睬你 只是偶尔醒来,睁了眼睛 细细计算着天上的那些云片儿 一片地空 你的目光便快乐地 在空里游来游去 “这是我的领地,你是谁呢? 又哪儿去?”他翻过身 把背对着你 忽然大声地问 很静默了 你的宇宙…… 生命 在你飘渺的歌子里 我将沉沉地睡去 不论喜悲…… 而何时 花飞花隐 当你的歌声嘎然而止了 我也正 醒来—— 墙 一切的 皆只是虚妄 而真实 只是 你睡梦中摸也摸不着的 那一堵墙 空荡 我抱膝坐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吞吐着这与空气搅和着的懒散的阳光 一片闲云仿佛梦游了一般 慢腾腾地飘过头顶 几只撑饱了的野狗稀稀拉拉地卧在远处 眼光四处散漫地游荡 无精打采地搜寻着远方 却又终于拉耷了脑袋,低垂着双眼 它们好像对什么很是失望 一个浑身油腻的屠夫走过 瞅见了它们,便很响地扔下一根光溜的骨头 引得那几只野狗忽地跳将起来 为那一声响释放出野性的力量 互相快乐地撕咬,欢叫 那尖叫似乎要剌破这沉闷的气囊 却一切都是徒劳 我只觉着大地上一切被存在所伪装着的空洞 便把似乎要分离的脑袋支在膝头 半开半合着双眼 任庸倦的思想晒着午后的太阳 这时一只败逃的野狗 却向我气喘吁吁地跑来 龇着牙,瞪着那对血红的美丽地双眼 怒气冲冲地说: 我好饿, 快给我! 那边走来一个人 看着我笑 2000年 三月,乡村的河 三月 迎了斜飞的细雨 摇一叶轻舟 在明净幽咽的河流 溯流而上 或者,顺流而下 小船飘飘地行进 橹桨接吻着流水 流水嬉戏出浪花 浪花摇曳了潇然的坐船人 两岸是花,是草 是新泥拥着岩石 是草丛环抱绿树 是鸟儿默立枝头 是三五流动的新绿的斗笠 是闪烁其中的挥舞的锄头 悠悠的河水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就从他们身旁悠悠地流去 悠悠地抚摸 悠悠地对语 在悠悠地山水间悠悠地行进 并不需要什么遮拦 遮拦了视野,或是思绪的 就这么坐立船头 听微雨敲打着船篷 听河水悄悄地低语 听飞鸟婉转而清亮的啼唱 听山里人遥远而粗旷的歌子 听村妇或孩子捣衣声在河谷上空久久地摇荡 听某个角落奏出顽童悦耳的嬉笑声闯入河谷 听放鸭人“嘎——嘎嘎嘎——”的叫唤鸭子的颤音 听渔人悠长或急促的吆喝 听绿草疯狂的劲长 听花蕾欣欣然挣脱了束缚 看河岩丛生的杂草静静地垂钓或吻别流水 看水上飘游的残花或青草儿旋转又旋转 看一两条小小的游鱼钻出水面探听消息 看一堆灌木丛中冒出根长长地鱼竿 看远处的两三只水鸟闲游 看近处的五六只水鸟惊起 看渔人以竹竿击水溅起水花 看“野渡无人舟自横” 看野鹤展翅飘飘地飞 看流水携带雨滴远远地去 流去了岁月与烟云 流成了传说与诗歌 任野雨斜飞低舞,如千万丛林,思绪茫茫 梳着春色万里 又钻入衣襟,跳进手心,溶于心头 都很凉爽呢 都很甜蜜呢 都很意趣呢 春之足音 是谁敲响了春归的钟声? 那一声从洪荒时代赶来的响彻天宇 震破冬的残梦的惊雷, 惊醒了远天一个古老 而沉睡着的年轻地神 还有在人们心中酣睡的 往日的呼声。寂夜中大地开始 热切地渴求着那美妙地足音, 仿佛在等待着一位久远的情人。 醒着的人们则在床上惊喜地细细倾听。 蜇伏的空气也立刻惊起, 揉着倦眼,舒展着筋骨, 等待着被赋予全新的力量,奋勇出征。 一切被困者因等候围堤的崩决,涌出生命的洪流, 而翘首又默祷,出现了片刻的沉静。 她的足音就在这盛大的迎接中 飘飘地降临,越过浩翰无边的森林, 山脉,唤起每一条庸倦的河流, 就急急地来到人们的屋顶。 在那每一片黑色而古老的瓦片上, 以她特有而熟悉地诗韵奏过不停。 仿佛宇宙中最深奥的乐音, 在每一心之幽寂处, 不经意地轻临。 仿佛一位深沉地恋人, 在甜蜜的梦中,听到了 所爱的人在远方痛苦地呼唤, 他就断然与那久远地梦作永恒地别离, 他远征的脚步将不再躇伫而轻缓。 仿佛平静地大海因受到了风暴的召唤, 将不再在海岸作着深深地浩叹。 它的潜伏着的狂暴的思想, 将举起它无穷生命的巨澜, 它征服一切的暴力将在飓风的呐喊中扬帆。 仿佛是在地下长期隐居的种子, 因听到时光于人间优美的弹唱, 而惊叹激昂,又懊悔不已, 立即激动地无声死去, 化着它一生顽强而磅礴的欲望。 尘世的生灵因听到这天国的极乐, 仿佛清新的海风拂过他们灵敏的心之琴弦, 它们将彻夜无眠,欣喜若狂, 以生命的激情为他们所崇敬的神, 奏就人间的绝唱。 “呵,欢迎你呵!美丽地神, 请让我们所有簇新的思想 和原子为你热情而虔诚地舞蹈。” 应着她的足音酥软的大地带着她的万千子孙, 以远古的天籁为词致以这位高昂的生命之神。 但却听不到它那感化众生的空蒙回音, 在一种原初的死寂里,她正在履行她神圣地使命, 他们在对她永生的信仰中耐心地守望, 那清晨大地上萌发的第一缕全新地阳光。 当残夜还未尽逝,天还未破晓, 春的足音还未彻底隐藏, 大地的儿女们仍在尽情地低唱。 当夜的寒冷的风还未尽丧, 一些新的生命还未停止它们奇妙的想象。 一种新的力量便开始急急地召唤, 这万物中最高贵的灵长。 他们从床上翻身坐起, 似乎是急着赴约屋外一个等候着的时辰, 拿起发黄的斗笠,藏着一个微笑跨出家门。 呵,这片古老的土地,这片润湿的乡村, 乡村已在春之足音的抚摸下渐渐苏醒, 在这幽静而神秘地时分, 淡淡地寒意里有她无限地柔情. 又仿佛是一位隐身的圣者,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的肃立, 此刻正为尘世的芸芸众生 例行地念诵天地间亘古地玄机。 又仿佛是他在这神圣地时刻, 庄严地面对着逐渐泛白的东方, 对即将降临的太阳之神的旨意作死亡的朝觐。 当大自然最古朴的幽寂, 把第一群鸭子的争相恐后的喧嚷声, 和尾随而来的放鸭人急促地吆喝声托起, 送入还在床上等待着的人们的思想之眼睛, 以及在各个隐逸处侧耳倾听的小小地可爱的生灵。 万千生命的洪流便刹时冲出 虚掩着的真理的平静之门, 在大地上迅疾地涌起。 在那生命的原始的躁动之中,便迎来了 迎来了那万物膜拜的黎明。 广袤的田野已被冲洗一新, 它在严冬里逝去的激情又被唤醒。 春之神赐予它的无穷的力量, 将开始对它一切腐朽的存在的远征, 而它万古的生命,正迎接着思想与汗水的再次开垦. 水田中嵌满了一块块明镜, 透露着它们无法遮掩的欢欣。 又仿佛是光明的众多使者, 给农人上辈辈延续至今的渴求的目光, 以希望的深远地指引。 三两只小小的飞鸟结伴出行, 在空旷的天空,湿淋淋的树丛, 于振翅高飞之间传播着春之信息。 又或是欢快地应答着大地甜美的祝福, 以婉转而美妙的歌声。 在屋舍的周围高低不平的田块之间, 隐约的悄悄的流水咕咕地低吟, 沿着垄沟畅快地蜿延前行。 仿佛它在独个儿自语着大地的秘语, 却一次次地迷惑着年轻的思想者的视听。 幽深的河水奔流行进, 携着焕新的力量奔赴远方巨大的汇合。 一路上它努力保持着缄默, 却又终于忍不住在山谷之间发出轰轰的沉响, 仿佛一场浩大的征伐正在天地间进行。 农人扛着闪亮的锄头走向土地, 站立成田野上一处最富于灵动性的风景。 在他们如水的梦的宁静中是他们大山般挺立的坚定, 使得闪起又落下的锄头撞击着土地铿然有声。 千百年悲壮的历史便从这倔强的声音中缓缓轻渡。 从远天缥渺的云端到地下低低的水流, 从希望的频频招手到心灵的高高欢呼, 从所有协和的思想到一切动听的天籁, 飘飘而来的春之足音,匆匆又去的春之足音, 都已在其中将自己深深的爱和伟力之形体藏隐。 2000年 一个女孩 近来,很容易想起一个女孩。 她的脸蛋微黑,受过阳光太多的亲吻,她的湿发垂到了肩下,风穿过时,像秋天原野上流淌的歌子,飘渺而令人迷醉;她的笑声仿佛细细地铃响,轻盈而不可捉摸,犹如天外的乐音,能够让人触抚和偷偿她的隐藏着的快乐;哦,她的目光总是跳跃着些许的羞涩,仿佛带着童年的残留至今的梦…… 还有她的眸子,是如此清亮,扑闪扑闪,似乎有些特别,却不可言说,善良的那一种,很可爱。 但她已不是一个小姑娘了。 她来自乡村,纯真的。她是山里甜美的水的柔魂和着大山的气韵凝成的,她拥有那片古老的土地所珍藏的一切。 我祝福她.深深地. 2000、11、19、 归 总忍不住回头 影子在背后躲闪 在一个怎样的 荒凉而沉寂处 是什么在苦苦地 苦苦地唤着我 一个迷失的朝觐者了 可是啊,我的彷徨的脚步 在这片生命 贫瘠的土地上 不论向前 向后 都一次次的触着了 那冷冷的悲伤 我是一个天涯的 行者啊 卷三 空 日子一天天蒸发掉 你手中已空空 抓不着一缕半缕踪迹 人渐渐失所 歌声开始纠缠一条枯枝 低头中,影子悄悄围上 日子 信笺躺在桌面上 灯光夜夜苍白 日子很久以前 便开始从一张光滑的纸面下渗 但信笺依旧空白 笔尖在一个角度里跳去跳来 时光 倚在窗口 我长久地向外呆望 而一只可怕的鸽子 却突然凌空掠过 惊得我猛一抬头 它已衔去了我的一片时光 2001、2、21、 手指 惊雨急急忙忙跑过 脚步声被高高低低挂起 风颠狂地摇扯着树丛 呼声挣脱了时空从你的眼珠里轰然穿过 一个人开始对着天空诉说他的故事 睁圆眼睛切齿说话的是他的手指 背景(一) 大街上喧嚷声匆匆挤上挤下 一个走失的小女孩困在一堆影子中 睁大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 即而放纵地对着天空大声地哭喊 但影子只是在风里飘去又飘来 那边街头几个玩耍的小男孩 拾起一地写着文明字样的废纸 在一个角落里悄悄地点燃 笑着说好冷啊好冷啊 便试图伸手抓住那些狼狈的火焰 背景(二) 玻璃窗被拴死 然后再封上布帘 几个被围困的分子钻上钻下 要一个门 所有的盆子里 都有笑闹的机器声响 几个乞丐穿遍大街小巷 把上帝搜寻 选举 “现在, 我们选举代表. 是团员的过来, 非团员的走开." 三两个退下 一伙伙围上 大模大样 熙熙攘攘 哄出一个小哥 高高举上 2000、10、13、 流浪者 黄昏 从树丫上蓦然飘下 夜了! 夜了—— 远方的流浪者啊 抬一抬头 回到了家 2001、2、2、 食谱 新建的大食堂 “文明、健康”的牌子举过屋顶 炊事员摄像机下 套着白大褂 “今日菜谱”布告栏上 叮着几只欢快的苍蝇 无题 众生 何须 纷 纷 扰 扰? 看一切名与利的背后 皆是 死神的微笑 日记 日子被挟持着跑远了 远了 山上的野菊花年年过期 而今天,我的那颗水晶球 竟被他们弄丢了.那片冷冷的空地上 我大声地哭喊道: 我不要再是学生了, 我要寻一个诗人! 2001、2、3下午3时 背影 你的背影对着我 我热情地为你高唱着赞歌 而如今,潮去花飞 是整个地夏 你转过身来,直面着我 我却万分惊愕 木立成一叶赤裸的云,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地远去 无法言语 石雕 雪 即将飞下 野地 无声 那尊石雕伫立 欣喜 望向许多年 前 荒远的剧幕里 一个主角的 幽冷 去处 待 那 舞 起---- 船 好好想想罢 生命的帆船搁浅了 在故事的迅疾河流中 你的魂灵将何去何从 这也将成为浪花一朵 然后又推着你继续远逝罢 让那不可知的风 2000、12、14晚 迷失者 昨天 来来去去,你的目光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茫然走失 而今天 一只鸟儿 衔了梦 横空掠去 掠去啊 却只是沉默着 无题 许多的故事 已失去了源头 你匆匆向前 疾走 你苦苦找寻的 佛的微笑般永恒 静默于你 无根的背影 雪 请携我而远去罢 飞舞的雪 神圣而孤独的精灵 你是自何处而来啊 在这片旷野的呼唤中 你为何又是一个神灵的 亘古的沉寂 你的凌空的身姿 可是无量的肃穆 能将我隐匿 或者埋藏么 我将跨越你的死亡之门 而寻求 我的来生 哨声 风里,聆听你 很响的哨声,飞出 穿过一片 潮湿而冷清的丛林 终又,回来了 栖落在你的 心 之巢 如石雕的 你的身影 依旧 花 啊,世界 这樊篱之内 你献予我的 那许多的花 痛或者乐,笑或者泪,请都 拿了去罢,全部 雨 落在一切时间之外 风 走在一切光影之外 我自飘行 自逍遥 自白 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岁月 不要敲我的门 里面没人 2001、1、29、 雪花 纷纷而下了 旋转又 旋转…… 你么? 圣洁的天使 你是如约而 至了吗? 大地以她的博大 与深沉 迎接你美妙的 舞姿 美丽的,请告诉我! 我该以什么 对你作一生的 祭祀呢? 可是啊,如今 我已不再是一个诗人 剑 脱离 上帝之手 冲 出鞘 一脸灿烂 要与 世界甜吻 你的 人 性 2001.2.22 恋人 云悠悠地 去了,又悠悠地来 来去一万年 依旧飘过我的头顶 和我的石凳 “哎,你是谁呀?” 一只青鸟飞过时 远远地问 “我?—— 我是大漠的恋人啊。” 2001.2.22 卷四 尽头 一直找下去 路的尽头 是那黄昏…… 而那北上的雁群 也拍着风 而去了 是否会衔起一个 凝 望 者 原野上 夜夜游荡的歌 爱之路 我迎着你走去 拾起一个久远的传说 在这条幽长而不可知的路上 我的所有的快乐的种子 都播撒在了苦难的沃土里 只因坚信你纯真的寂寞 我丢弃了我所有的话语 而一路不断用伤痛 背负起那不尽生命的 涉着轮回的呐喊 靠岸 疯狂与静默之间 血的哀求或狞笑 驾御着昼夜的车轮飞速驶向 虚无之界 而人 你的影子,静寂中 在佛的眼睛里靠岸 ----归一 2001.2.26 碎片 风卷光影 掀动大漠的皱纹 岁月的碎片,如尘埃 飘浮在 心之室 夜色袭来 遮面的行者 向了宇宙的深处 无声走去…… 2001.2.27 深渊 在那 夜的角落里 他默然伫立 茫然 望着远处的 那 盏 灯 因不甘寂寞 所以他坠入了寂寞 之 渊 孩子 美丽的孩子啊 生命之神的爱子 请以你高贵的圣洁 为我这个困倦的旅行者 祝福罢 让我在你宛若一泓 天上清泉的眸子里 稍歇 来路 那荒凉的 朝觐的征途 风沙 舞起 掠去 以一路苍茫的岁月 我向你 虚诚地祭祀 用苦难 一次次掘起那生命 古老的玄机 可是 而今 我负起了这整片 眼眸之 大漠的时候 我的神啊 为何我已丢失了 那漫漫地 曾经开满着痛苦的野花 的 来 路? 你就要走了吗? 年青的人,你就要走了吗? 也带上你乏味无趣的诗罢 带上你飘荡在荒野的风筝 没有人会把你认得 你就悄悄地走吧 年青的人,你就要走了吗? 潮水退去,海滩无痕 你是要到哪儿去呢? 没有人会知道,反正你得走了 去向那些丛林中的歌手道声别吧 年青的人,你就要走了吗? 头顶的那一片云说: 路很遥远,很遥远啦 遥远?遥远正好…… 你就要走了吗?年青的人,走好 2001.2.23晨 恋人 我循着你的歌子而来,又因着你的歌子而去了。 我的永恒的恋人,你却用你的眼泪湮没了我回去的漫漫路途。 让我站在我逝去的生命的万仞悬崖上了。 无题 你这可爱的人儿啊 可是夜的精灵的化身 叫我在一个怎样的瞬间 之永恒的思想处寻你呢 我闭上了 我的易被凡尘诱惑的双眼 沿着你所给我的路 不知疲倦地走着 我已忘言了 祈祷 真理之手 请劈开你的爱子 梦之棺材罢 让他醒来苦痛地窒息 然后在一个清晨里 让那遥远的呼声 把他赤裸着埋藏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 一瞥 已许久看不见我心爱的人儿,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世, 她难道是我生命中易逝的流光? 而她曾经慌乱地一瞥, 已雕刻成了一道我的心的恒久的背影. 断章(一) 孤立者 你思想的火花将奋举高飞 灵魂的秘语 是灵魂在世界的深处 与上帝的对话 当它被文字所捕获时 她便感到了无限的悲哀 夜的流浪者啊 我的泪之花因了你 而在这茫茫的宇宙中 孤寂地开放 成了那满天的繁星 断章(二) 秋天里遍山的野草说: 痛苦之熊熊烈火, 我在静待你燃烧的意义。 悲伤的漫漫路途, 当我一次次流着泪呼唤那遥远的梦时, 它便知道了它不尽的使命。 黎明时分 静寂的黎明 那滴夜的清莹的露珠 我不说 爱你 你不说 怨你 因为我们即将分离 我且上路 幽怨者 当我再次走过这座小小的幽闭的花园时,我感到她的整个儿都在幽怨地盯着我了。 在以前的日子里,我时常走入她少女般的静谧之中,丢开尘世的种种烦丝,然后棒出我的落满尘埃而疲倦的心,把它放入一群金鱼自由嬉戏的池水里,藏在一些静悄悄开放的不知名的小花中;又或是抛入蜜蜂嗡嗡地欢飞里,或是蝴蝶儿翩翩飞舞所划出的柔美的曲线中。 我的心将在此刻对我倾诉它所有隐藏着的真实的话语,为我诉说生命的种种平实的意义。我的一切尘间的欢乐和苦痛都将在这里寻到它们的真谛,然后归于平静,不再对我询问过不停,扰乱我灵魂的远行。 而如今,因了尘网的茫茫—— 我为我的冷落了她而无限地愧疚起来。 追寻 风雨颠摇的漆黑夜里,我突然看见一柄耀眼的利剑凌空闪现,刺破了夜的幽深的囚笼。我想,一定又有什么要从那儿逃离而去了。 立刻,我便听见那隆隆的脚步声,响彻天宇,又渐渐远逝,那定是那位坚强的越狱者在欢快地逃匿了。 而我的心却在此刻,忽地从那久远的死寂里跳了起来,乘了我迅疾的目光,在这无边的困夜里,去追寻那一闪即逝的巨剑的踪影了。 往事 今天,我坐在窗前,审视我往日的时光。 昨日里为我的生命喝彩的一些小小的精灵,正乘了远去的时光之列车,频频挥手与我道别。 在它们远去的不尽道路上,荒无人烟,仿佛亘古的大漠,没有什么能让它们作长久的留恋。 而我的生命也没有为那时光的列车设一个即便是很小的站台,它们便这么毫不停留片刻的匆匆而又匆匆地远去,直达它虚无的终点。 我的记忆却在那条伸向远方的古道上,无望而执著地追寻它美丽的恋人,直到它们在远天的云端悄然隐逝,它仍迷惘地搜寻着它们飘摇的踪影。 而今天,我坐在窗前,审视我往日的时光,另一些未能乘上时光之列车远去的往事,却在我生命的深处独自忧伤地徘徊了。 话语 秋风叹息一声后,便携枯叶忧伤地远去,我驻足凝望,但它们只是默默地飘飞,直至无影。 “啊,”我的心凄凉地说:“我失去了我所有的话语。” 寒冬来临,时光被埋入深深的泥土,什么生命还将在那里延续?我像丢失了爱物的孩子一般,细细地一遍遍找寻,但它们只是无声地消隐。 “啊,”我的心悲切地说:“我失去了我所有的话语。” 伤痕荒去,歌子从一切泥土的子宫里分娩而去。 父亲把他的那双手伸给了我。他的手枯粗而微肿。像一对古老的泥土的雕像,庄严地站立在这片土地的面前,信徒般静默。父亲便用那双手在土地中细细地淘洗着岁月,也任岁月的锋刃纵横其中,刻画出爱的伤痛与永恒。 而今,叶落雪开,淘洗出了我的模样。而那双手的裂横里啊,沉淀了那远古至今的生命的所有温柔与悲凉。 于是,我低沉地说:“我的心啊,你寻回了你的话语么?” 我的心默默无声。 发问者 我的一个朋友突然死了,在夜间的睡梦中。 他曾经多么优秀。在学校食堂后的那棵樟树下,我们常谈及彼此的理想,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他突然死了,在夜间的睡梦中。 他死了已有许多时日,而在今天做了我记忆的不速之客。 他一遍遍地质问我:“我生的意义在哪儿呢?我死的欢乐在哪儿呢?在我短暂而匆忙的一生中,什么是于我的公平呢?" 我除了深深地痛惜和惊骇外,竟无语以对,只是长时间的沉默。 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在路旁静静地绽放,它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是一种小小的点缀,流光并没有赋予它太多的价值。 一个行人路过,随手把它扯下,不经意揉碎它,最后把它丢在了尘土里。 而我是这发生的一切的目击者。 它一次次地怒问我:“我美丽的真实在哪儿呢?我痛苦的归属在哪儿呢?在我快乐而卑微的一生中,什么是我永恒的等待呢?” 我除了无限地羞愧和愤恨外,竟无语以对,只是长时间的沉默。 一块石头静静地躺在悬崖上,不知已有了多少个年头,岁月不停地在它上面操着锋利的刀。 而它并不是时间的玩偶。 一阵疾风旋来,终于使它从崖面上重重地摔下,很沉地一响,碎了。 但它并不向我发问什么。 卷五 上帝予我的 欢笑是他们的 哭闹是他们的 哑然也是他们的 秋去雪落,大地无声 上帝给了我什么呢? 除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心灵的天空 窗外,丛林已换上新装 晨雾里,鸟儿自由地来去 快乐着 啁啾! 啁啾! 可是,春天的翅膀儿 还未曾闯入 我的心灵的天空呢 我如何能懂得你们的言语! 2001.3.9. 夜行者 窗子微微开着 透过蓝色的窗帘 灯儿伸出纤纤玉手 安详且柔和 而每一个夜行者的脚步 依旧匆匆 ——他们有他们的征途 与归属啊 2001.3.9. 轮回 沉沉地 我伏案睡去 而不知千百年已逝 已散 醒来时 又是一个轮回 2001.3.9. 言语 昨夜一夜寒风 飘飘荡荡…… 天破晓开门 迎面扑来 那苍古的樟树 纷纷扬扬坠下的忧伤的言语 2001.3.9. 心湖 幽清的林中 无人伴我 我默然走去 那些清越的鸟声 洞穿了岁月的尘垢 寻寻觅觅 纷纷垂落于我的心湖 溅起着一圈圈水波 温柔地荡漾了开去—— 2001.3.9. 往事 那些冰冷的往事 不要再去垂钓罢 而今 飞鸟归去,残叶飘游 正是深秋啊 境遇 大声地 他们欢笑着走来 大踏步向前 我一脸惊恐 痛苦地给笑声让路 只有一棵 路边萎蔫的樟树 没有缘由 无精打采地把我盯着 伊 “哦,人儿,我从那边走来, 不小心把一颗心丢了, 你看见了没有?” “我——” 她低下头,满脸羞涩 “啊,你瞧,”她突然慌乱地扭过头去 “那棵树有多高!” 神经 不要触及, 不要触及, 那飘飘的身影。 她是我的 一根兴奋的神经。 清夜 无边的清夜里 美丽的人儿 我的心在愁苦地徘徊着 寂寞中,因着这一份缘由 你也曾偶尔 与那壁墙说着幽幽的话语么? 尘世 崖壁给我以空濛的回音 街灯给我以悠长的影 因此,云聚云去 我皆不再孤寂 而茫茫的尘世 我许多个轮回苦苦地穿梭、疑望 长河之畔 你给了我以什么? 一瞬 羞涩地,转过身 给你一个沉默的背 伊, ----那一片蒙着轻纱的 世界…… 丢一个往日的微笑 进你心的底里 伊。 女郎 他们都惊叹于你的容颜 哦,我也得承认 亲爱的 你的身材的亮丽 可是---- 年青的女郎啊 在那无边的深夜里 你能为我轻轻拾起 那一个久远的传说么? 谢词 年轻的人儿, 我该怎样的谢你呢? 是捧一叶云赠你, 或是给你以一尾 我不尽生命的秋天的河? 你的日夜的身姿 竟已舞成了我诗的一分子 可是,可是—— 我是在幽幽地怨着你了。 爱 因为看见你 冬天的缄默 长夜中 也曾 触抚着你崎岖的距离 所以,我的人儿 而今 给我 以你手的温存的时候 我们靠得是如此相近 我们的爱是如此深深 看客 苦难,或者悲哀, 或欢笑。 皆与我何干? 流逝,或者回首, 或停留。 皆与我何干? 只是在我的心里, 撒下一些轻影。 我是我生命的, 遥远的看客。 春 春风已至,花儿放香,鸟儿 在枝头引吭高歌。 我欢喜地跑去, 而不知它们已把我的言语, 滞留在了冬天。 星光 数百光年的找寻 今日的寂夜 你终于急切地降临 在我的眸子里 颤抖下一生的疲惫 然后痛吻着我的清泪 给我诉说另一世界的纯真 和那 茫茫而苦寂的征程 对话 当,当! 当!当!当!! “凡尘, 请开一下门, 这一点施舍!” “哦,诗人 滚开! 你这个天堂的乞丐, 寻什么呢? ----而我,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 骗子。” 灯光 在每一扇窗户的后面 灯光夜夜通明 ……而人影早已 荒芜 哑然 跑到大街上,看 寂寞 来来往往 喊声 “很冷啊——” 我趴在窗口 使劲喊着 一只鸟儿惊去 而无人答话 残留 砰!砰!…… 今天、昨日、明天 撞在了一起 碰得支离破碎 只残留下了一具躯壳(肉体) 木然耸立 无题 草籽老不肯发芽 鸟儿总来打听消息: 从何时开始出发? 唉,时光都派去了很久了 却还没有回来 我是个匆匆而孤独的路人 总得写诗 冬的组诗 一 在每一片枯叶下,他茫 然凝思着那将来的时光。 而往日已经归来。 二 冬落定了,很 冷,我一路走去,他们早已 关上了所有的门。 三 走进林子,鸟声跟 进,惊起每一片秋叶, 而鸟儿早已掩埋。 四 像那孤独的苦行者,我一次 次回头,喊出你的名字。 即而一次次飘得更远。 卷六 墓碑 一 多少年过去了 依旧无人打这里走过 鸟儿在此空候了多少次 然后飞上青天 二 风雨卷了你的墓志铭 已悲苦地远去 野草儿在此空绿了多少次 然后隐入黄土 三 天荒过了吗 地老过了吗 但你孤独的墓碑 依然高高地耸立在此 人世(二首) 一 每一个清早 你都会照一照镜子 做一点什么 因为老是不经意 你把一些影子 深深地 掉在了里面 而明日 那些纷飞的话语 阴沉地流着 又是些 你不可辨别的 新的镜子 二 总是要 被它们撞击着 推推 攘攘 或是你撞击着 也推攘着它们 来 来 回 回 又或是谁也没撞着 谁 就像在大街上行进着的 荒废的灵魂 一眼 只要一眼就够了 就只那么一眼 一眼是她静立的姿势 是她喝着的饮料 是她渔夫帽下的脸 一眼是她风里的衣衫 是她好看的高度 是她顾盼生情的眼 不知她是否明了 我的伪装成的不经意的一眼 一眼是我梦里的心跳 是我苦苦的恼 也终于 随着风儿 化作那云一样的微笑 只要一眼就够了 一眼是一次心灵的幽旅 忆 飘来散去 记忆随风 我忆起一天下午 我乘车去朋友家 沿途上,那些 远远流浪而去的 幽歌,终也 不复返了…… 我想 我在被一个人轻轻地 轻轻地想起 干什么呢?岁月 直管向前走罢 不要打听 这长久独处的屋子里 静悄悄的,你瞧 那半掩着的门旁 斜倚着一个衣衫不整的 快要入睡的小男孩 孩子的怀里,是一只毛被 抚得光梳梳的快要入睡的小灰狗 哈哈!皆不理那只 频频来造访的粉蝶儿 皆是秋日的阳光呢 秋日的风,缠着秋日的野花儿 在秋日的高空里起舞 干什么呢,岁月? 说过好些次了,不要去敲门! 小心惊吓了 一个世界 我的形体 都已给了你 去 处 我终于摔门而去 你原不是我所认识的 花絮正层层飞散 向前走罢 追赶到冬日的时候 这茫茫的一片 天涯 你不必担心我的去处 我已将我的愁绪 交付给了万千的枯柳 概 念 石块、草、工地、马路, 风,行人匆匆; 一只鸟儿擦身而去。 皆无声音, 也无影象。 还有些什么呢? 我孤自从时空里走过, 那些个孤零的概念, 竟是许多的世界。 冬 日 雪还没有来 整个地空,我寻不着一个人影 寒冷潮起潮落 那些生命悄然隐去的时候 我便拿了我的心 出来敲打 呜——呜——呜——呜…… 一如所有凌乱的岁月 站立荒野,于风来去的间隙 哽咽着些许谁也不懂的话语 而李煜的那一江春水,幽幽了千年 在这冬日里,是何时 已先了雪漫过我而去? 2001年12月19日 那一年 那一年,风送着花去了 雪越着冬而来…… 整个地秋,一个故事 都轻轻地 躲在 你远去的背影后 漫漫尘埃里,直到所有 人间路,都 灰飞烟灭了,仍是要 远远地,背你而立。而今 满天的风,满地的黄昏 上哪儿找去?—— 脚步儿都纷纷散了 那一年,我轻轻念出你的名字 亲爱的,你原不该 疑惑着,后退 窗 独坐于屋子的时候 窗外一些闯荡的远音,淡淡洒洒 诱惑我以开窗 推开窗子,寒风里 那是一些三两的行人 他们的笑,他们的闹,他们的走或跑 隐隐约约,皆不分明…… 但他们有他们的思想 是如此遥远,与我何干? 是我前世或来世的什么? 又为何要成为我今生片刻的风景? 还有那些往来的车辆 低沉地嘶叫着,不留痕迹 匆匆忙忙,它们又有什么不同? 风来着,去着 我终于不能明白了,起起落落 我的疑惑诱惑我以关窗 &n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