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快餐,少到七八种,多至十几种几十种,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菜喜欢的饭,直到吃得酒足饭饱、心满意足。至于卫生如何,营养如何,那倒在其次,就是一个快捷一个便宜。 我到深圳十年,心里估算了下,可能有半数以上是吃快餐,那种建筑工地附近的快餐点我也光顾过,因为它们快捷、便宜,吃完了嘴一抹就走人,好在我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偶有闹肚子,三两片“诺氟沙星”,也就忘了一时的肚痛。现如今,我偶尔休假在家,虽然餐具炊具一应俱全,但我还是一个电话,“来个快餐(盒饭)!” 这大概也是一种个性,我宁愿去吃快餐也不愿到大酒楼大饭店。 好,言归正传。不知从何时起,社会上有了“文化快餐”一说。可能多半指报纸杂志而言。而据我观察,图书出版业好像也有不甘寂寞不甘势弱急起直追的架式。那就是在书名上、在包装上大做文章(冷不防又杀出一个“读图时代”。这大概是专为投我等喜欢街边快餐人的所好吧!)看来,现在我们这些普罗大众还是欣赏这种“个性”的,只要你注意看下现在的书名,你就明白这种“个性”是多么的眩目和耀眼了。我想:“读万卷书”万不可像吃快餐那样哦!眨眼一看,那门外面一溜排开的大菜盘子里哪些符合自己的口味,哪些不符合自己的口味,然后交两块三块钱,坐在那儿,三两口便可吃完;但是,你不可能一眨眼,从封皮上就知道这本书符合自己的口味,哪本书不符合自己的口味,你得耗时间费精力去读,你才能知道它好不好,值不值得读。有的好作品是需要读三遍五遍,甚至终身都需要读的,当然,那是指那些经典著作。而现代人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读那种大部头,去琢磨那些深奥的问题呢?于是乎,这又给我们出版社出了难题,一本文学书毕竟不是像新闻纸那样,几百字、千把字,就可以把一个问题谈得比较清楚,并且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营造一种“快餐文化”的氛围。于是乎,我们这些出版人,便开始关注的多半是“急用先学”的、“立竿见影”的、可以对人们目前生活和工作有用的书。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呗。那么,该怎么做呢?于是乎,我们社会中出现了大批的“快枪手”,你没时间读嘛,那我也就没时间去写没时间去出,一天五千上万字不在话下,一年写一本十本甚不在话下;一年出百本千本也不成问题。又于是乎,我们还可以在书名上做做文章吧,《我是流氓,我怕谁》、《有了快感,你就喊》、《丰乳肥臀》、《作女》……等等,我们现在便看到了更多的类似书名。而我也许骨子里就有着叛逆性格的吧,甚至我连翻一翻书皮看看内容的兴致都打了折,也只是“看书看皮”而已。虽则如此,我还是挺理解这些作家们和出版社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读者眼球,也才能让读者买你的书读你的书,才能很快产生巨大的“实用价值”。岂不知,光看了书名挑起了人的欲望后,人们还是要读下去的,但人们读着读着,发现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就像卡夫卡在《乡村医生》的结尾时说的那样:“受骗了!受骗了!只要有一次听信深夜急诊的骗人的铃声——这就是永远无法挽回。” 其实,据我观察,发现我们中国人最具有这种“共性”中的“个性”了,普通人多一点少一点也就罢了,作家们——作为灵魂工程师,拯救人类的从事神圣职业的作家们,按理说最应当具有思想个性的,除非他(她)不把这一职业看得那么神圣——现在也融入到了普通人的大潮中,他(她)要寻求一种共性中的个性,他(她)不是通过自己的作品去引领一个时尚引领一个群体,而是要去迎合那时尚和那群体,要不然我写的书没人读,我出的书没人买怎么办?就没有想到我写的书对人家无益——因为人家要花钱买你的书,而且现在定价还都那么贵,甚至有害怎么办?那我总得养活自己,也别说老婆孩子和一家子了。“名利名利,先有名后有利”,想来想去,说来说去,其背后的实质是,利益的驱动。所以,我就说,这还是一个个性与共性的问题,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从哲学上搞清楚什么是“共性”什么是“个性”,因为中国的哲学一直以来都是“感性”多于“理性”。可是,时间之河已经流到了二十一世纪,有人说,就经济、文化而言,美国是二十世纪的中心,而中国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心,但是,回过头看,二十世纪,人家美国出了那么些有份量的作家,如:福克纳、海明威……等,你再看他们的一些书名,《村子》、《押沙龙,押沙龙》、《喧哗与骚动》、《老人与海》、《丧钟为谁而鸣》、《太阳照常升起》……它们或是朴实无华的,或是富有哲理的,或是引人深思的……你几乎找不到一点点挑逗和刺激的痕迹,都是那么老实巴交,真像一个“乡下人”。但是,你能否认它们都是一些经久不衰的传世之作吗?!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提出一个问题来,供我们一起来——也算玩一次深沉——思考一下,我们的文学工作者们是给百姓们一些“快餐”作品,换取一些“妈……呢”,让人读完不留下一点点印象甚至反而啐上两口呢?还是认认真真地坐下来,甘受一年两年甚至更多年的孤独与寂寞,好好地用心地写一本两本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他人,给人们留下一些回味的文学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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