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 狐 仙 |
作者:刘忠厚 作于:2005-9-19 12:16:00 访问:149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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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山老汉与儿子、孙子一起看电视。科技趣闻节目是这三代人的共同兴奋点。这一期的科技趣闻节目做得又不错,不深奥,却新奇,但何山老汉却没兴奋起来,且脸色沉郁,若有所思。 儿子想,老人家又在忆往昔了。 孙子想,爷爷的心中肯定有一段难忘的往事。 光阴回流到五十年前,何山老汉还没有现在的孙子大,是个十二三岁的穷孩子。闾山坞村人不叫他大号,叫他小羊倌。小羊倌为全村几个富户合群放着几十只羊。 小羊倌当时有两个朋友,一个是牛倌王磕巴;一个是老秀才胡贤。王磕巴已经三十多岁,因家境贫寒,加上说话忒磕巴,只好打着光棍儿。老胡贤年逾花甲,也是孤身一人。此人多年前移居闾山坞,谁也说不清其来历,只因他能写会算,闾山坞村人就称他老秀才。 这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男性,是惺惺惜惺惺,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老中青三结合的领导班子,领导着几十头牛和一群羊。而老胡贤则是两个牛羊司令的荣誉政委。 三人每凑到一起,是不分老少,说笑打闹。王磕巴的磕巴水平极高,自然是这一老一少用不完的笑料。而老胡贤总想让小羊倌认他作干爹。小羊馆就说:“你还是让磕巴给你当儿子吧。” 王磕巴就趁机对小羊倌说:“那——你阿就——是是——我儿子。” 小羊馆说:“你是我孙子!看你个磕磕巴巴的样子。” 老胡贤揶揄地瞥了王磕巴一眼,又批评小羊倌:“我儿不可没老没少,磕巴就作你的叔叔。” 小羊倌学着老胡贤的腔调:“我儿不可没老没少,磕巴就作你的叔叔。”学得挺像。 小羊倌虽然顽皮好斗,但他从心里喜欢老胡贤,平时他对老胡贤直呼老头儿,赶上心情好时,也还叫老胡贤一声干爹。这义父义子的名分是随心所欲,时有时无,全看小羊倌的心情。比如,老胡贤时常有意无意地向小羊倌以口授的方式,传授一些拳脚套路。小羊倌领悟后,就能把身强体壮的王磕巴整个跟斗,就能把村里欺负他的坏孩子制伏。 每当取胜时,小羊倌就叫老胡贤一声干爹,还攀着老胡贤说:“你就把你的武功都教给我吧,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天天叫你干爹。” 老胡贤说:“干爹老了,不能身体力行。干爹口授你的,不过是雕虫小计,但你若用心体味,运于身手,也可超乎村夫常人。习武者,先精于心悟,而发于力行,不过人之心智。” 小羊倌听不明白,生气地说:“你这老头儿抠门儿,还蒙我。以后我再不叫你干爹了。” 从此,小羊倌用上了心劲儿,除非他说走嘴了,才叫老胡贤一声干爹,有时开口刚叫出个干——就马上改口直呼干、干胡子老头儿。非但如此,小羊倌还给老胡贤胡编个顺口溜:“老胡头儿,是老猴儿。老猴儿腚沟儿夹个球儿。球儿掉了,猴笑了。老胡头儿的腚眼儿放炮了。” 王磕巴就在一边吃力地更正:“不不——阿就不对,是是——是放屁了。” 听着小羊倌这不着边际的顺口溜和王磕巴的认真固执的更正,老胡贤是好笑又好气,沉下脸说:“你们混蛋,没老没少!” 小羊倌学:“你们混蛋,没老没少!” 老胡贤说:“造孽!庶子难教。” 小羊倌学:“造孽,树枝难烧。” 王磕巴又在一边红着脸加紧更正:“不——不不对,树枝晒干了阿就好好——好烧。” 小羊倌与老胡贤能够发生下面的故事,一是老胡贤心地善良,二是老胡贤的确就有不少神秘之处。比如,老胡贤的餐桌上的食物品种花样繁多,在当时的闾山坞那是领导新潮流。蚂蚱、蝎子、蚂蚁、土鳖均是可食之类,长虫(蛇)更是上等佳肴。 起先,王磕巴一看到老胡贤吃这些东西,就恶心得捂着肚子作呕,后来见多了也就有些眼馋了。 而小羊倌一向胆大好奇,没用老胡贤引导劝说,很是习惯地跟着吃上了。小羊倌觉得这些东西味道都不错。特别是蛇,比起河岔子里奇形怪状的小鱼,要好吃多了,蛇肉刺少不说,味道也很鲜美。他认为,蛇就是一种能在水里游,也能在草地上飞的怪鱼。 小羊倌在山上放羊,经常与各种蛇打交道,久而久之,就成了捕蛇能手,不断为老胡贤提供货源。 蛇在闾山坞人的心目中,不但有毒可怕,而且是一种充满神秘色彩的瘆怪之物,人们避之犹恐不及,而这三个老少光棍儿居然烹而食之,这让闾山坞人大惑不解,都远远地望着老胡贤的住处不敢靠前,都说那是个妖魔野人之地。 有人背地议论,老胡贤吃了那些有毒的东西,他的身体已经赋上了五毒。而赋上五毒之人撒出的尿是紫蓝色的,拉出的屎是黑紫色的。这样的人再练上一套拳脚,那就天下无敌了。 有人附和说,真人不露相,我早就看出这老头儿像个退隐江湖的世外高人。你就说小羊倌那小子,让那老头儿调理得已是身手不凡了,厮打起来,壮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羊倌听了这话,更确信老胡贤肯定会武功,只是没心情向他全部传授而已。而关于赋五毒之说,更让小羊倌犯了合计:老胡头吃的那些有毒的东西,我不也都吃了吗!这么说我也是赋上五毒之人了。 小羊倌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赋上了五毒,当然得从观察自己的大小便入手。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他撒出的尿并不是紫蓝色的,倒有些像闾山坞人常喝的一种北芪山茶,淡了巴叽地发黄。而他拉出的屎也不是黑紫色的,是黄拉巴叽的绿,或者是绿拉巴叽的黄。 十二、三岁的小羊倌为了这事心里沉甸甸的。为什么不见一点紫蓝色呢?为什么不见一点黑紫色呢?看来这事还得从干爹身上弄清啊! 机会是有的。老胡贤上山来了,对小羊倌说:“我儿,你得弄一条蛇呀,晚上咱们还没嚼咕(吃的)呢。” 小羊倌说:“那容易。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我儿欲问何事?” 小羊倌眼珠儿转了几转,觉得不好开口,怎么问呢?最后他来了个箭杆儿捅屁股——直来直去:“老胡头儿啊不,干爹,你撒出的尿是紫蓝色的吗?你拉出的屎是黑紫色的吗?” “啊?我儿呀!那——那是道教一门的内家功,可是不得了的事。天下只有袁天刚、丘道长两位武道药师晓知此术。干爹非道非武、肉眼凡胎,哪有那样的造化呀!” 老胡贤的话对于小羊倌来说是那么虚幻、遥远,完全是胡言乱语。他没好气地又给干爹出个难题:“那你放出的屁是什么颜色的?” 老胡贤继续玩笑道:“若说干爹放出的屁嘛,应该是铜绿色的。” “你能看到自个儿放出的屁?!”小羊倌紧逼着追问,觉得更神奇了。 “哎,我儿,常言说,屁乃人身之气,没有五毒即有三毒,运行腹中,携风、邪、痹喷射而出,若冲射人脸之上,必现铜绿色。我儿有心一试?”老胡贤念念有词,嬉戏小羊倌。 小羊倌抢先说:“行啊。那你让我先试。我对着你的脸放一屁。” “你这嘎小子,自少就不甘居人下,自己好奇,却要让干爹空受其辱。干爹一向对你不薄,你就忍心让干爹一张苍黄老脸再染上铜绿色?” “是你说的屁是铜绿色的,又不是我说的。”小羊倌理由充分。 “可你为什么不说让干爹对着你的脸放一屁?你的脸若变成铜绿色,也就成天下奇人了。” “好哇,你这老头儿,有内功不外传,还玩儿我、耍我,还拿放屁这狗屁勾当来蒙我。 你自己弄蛇去吧,我没工夫。“小羊倌耷拉下眼皮,怏怏地说。 老胡贤发灰的眼球转了转,转身走了,走出不远,褪下裤子蹲下来大便。 小羊倌装作没在意的样子轰着羊、哼着山歌小曲儿。等老胡贤提起裤子走远,小羊倌像个探地雷的小东洋鬼子,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来到老胡贤蹲过的地方,一定要看看干爹的大便是不是黑紫色的。 这一老一少没完没了地开上了玩笑。老胡贤素知小羊倌诡谲、顽皮且好奇。他是装作大便,想逗逗小羊倌。他蹲了一会,只顺便尿出一小泼尿。 小羊倌果然中了干爹的疑兵计。他看到的是老胡贤留在地上的尿窝儿。小羊倌挠着头好一阵子迷惑,他在心里扫兴地说:凑!啥鸡巴干爹,蹲着撒尿。小羊倌咧嘴笑了。笑过后,又觉得不大对劲儿。 小羊倌的心里生出个预谋。 在以后的日子里,小羊倌并没放弃对老胡贤的跟踪观察,结果他又发现老胡贤还对着墙根儿撒尿,还跷着脚,看样子还有些吃力。小羊倌又在心里说:这鸡巴老头儿,不是蹲着撒尿,就是跷脚撒尿,真是个怪人!整不明白呀。我再也不叫他干爹了。 小羊倌把他对老胡贤的种种疑点,讲给王磕巴听。王磕巴听着听着就呛出了鼻涕泪水,笑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小羊倌理解不了王磕巴为什么发笑,而王磕巴已是憋得一张脸发青。 小羊倌见势不好,对着王磕巴的后背使劲拍了一掌。王磕巴这才缓上气来说:“你——你这小子才、才让人想不透。你总是糟践你——干爹。”王磕巴这么一笑、一憋,又被小羊倌打了一掌,结果,磕巴病好了一大半。 有一天,小羊倌手幸,运气好透了。他在一片枣树丛子里弄到一对蛇盘兔。 当晚,老秀才就来个红焖蛇盘兔。 老胡贤与王磕巴对酌高粱烧儿,嚼着蛇兔肉。王磕巴的磕巴病虽说好了一半,还是一口一个阿就香,一阵阵磕磕巴巴;老胡贤只就就事论事,大谈蛇盘兔的神秘和肉香味美。小羊倌躲避着高粱烧的烈味,啃着两个兔腿儿。三人吃喝得很是尽兴了。 吃毕,小羊倌在一边挑刺儿,还对二人诉苦:“这对蛇盘兔我是在枣树窠子里弄到的,手上扎了刺不说,还造个屁股蹾儿。唉呀唉呀——我、我这屁股蛋子上也是扎进枣刺了!” “唉!弄到蛇盘兔是功臣哪!我看看,干爹帮你弄出来。”老胡贤就掰着小羊倌的屁股,很是认真地挑刺儿,还说:“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小羊倌说:在这哪!嘟——对着老胡贤的脸崩出个响屁。他早就运足了劲儿。 “这、这小子你——”老胡贤的手使劲地煽着臭味儿。 小羊倌跳了起来,指着老胡贤的脸说:“铜绿色、铜绿色!这回你这老头儿的脸是铜绿色了!哈哈—哈——” “崩——阿崩、阿崩——阿就哼哼崩得巧——呵呵呵咳!”王磕巴流着口水说。 小羊倌得胜了,但老胡贤的脸并没染成铜绿色,他只是咕噜咕噜地漱了几次嘴,使劲儿咳出几口痰水说:“唉,我呀!是自食其果啊!” 小羊倌看着老胡贤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了,就连连解释:“干爹呀我不是故意的,是赶点儿上了。” “真是赶点上了。”小羊倌又说。 当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天已放亮,老胡贤仍迟睡不起。这不合老人家的生活常规。 小羊倌和王磕巴近前一看都大吃一惊!老胡贤面色青紫。他们用手一摸,冰凉! 小羊倌哇地哭起来:“干爹呀你怎么啦?” 王磕巴说:“他他——死死了。” “干爹呀!是我害死了你吗?我不该放屁崩你呀!”那意思,他就是杀死干爹的凶手。 王磕巴磕巴着急于向小羊倌解释,大意是:不是你放屁崩死了他,这老头儿是到寿了,他患的是闹心瘊。如果是你放屁臭死了他,他的脸就应该是铜绿色,可他的脸是青紫色的,与昨晚那一屁毫无关系。 小羊倌不信,就是哭。王磕巴也跟着哭。但哭归哭,正事还得办。他们得发丧了老人家。老胡贤生前无田无垄,没有地产,葬于何处,让二人犯了难。还是小羊倌想到了一个去处。 他放羊时在北山发现一个岩洞。知道的人都把那个有些神秘的岩洞叫狐仙洞。狐仙洞在山根下一个较平坦的地方,洞口向里平缓地倾斜,能够方便地放开一个人。二人就把老胡贤的尸体,放到了洞里边。然后堵住洞口,又戗些草皮山土,堆起个不小的坟头。王磕巴说:“这这胡贤老头儿,在洞里,能能成——仙了。” 之后,小羊倌三天两头儿就到老胡贤的坟前哭诉衷肠。他太想念干爹了,心里还总是犯疑是他害了干爹。王磕巴就吃力地解释,还要忍辱献身,同意小羊倌拿他再做一次试验,让小羊倌对着他的脸放一屁。小羊倌说:“我再一屁崩死你,就一个伴儿也没有了。以后我有屁就憋回去,一个也不放了。” 日子一长,小羊倌时常劝自己要些想开一些。按说,一个屁也不至于就臭死干爹的。他必须释去心中的疑虑。但逢年过节,小羊倌都要到干爹的坟前,烧些纸钱,哭诉一场的。 小羊倌(应该称他何山了)已经十七八岁了。期间经历了小日本子完蛋,国共两党纷争天下。何山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新中国成立后,他又雄纠纠气囊囊(昂昂)地跨过了鸭绿江。数年中,何山经历了多次残酷的战役,亲眼看到一批批战友倒下了,而他却大难不死,荣归故里。 何山的潜意识中还多少有点迷信观念,他相信与死神打交道的这些年,是干爹在暗中保佑着他。不然他五条命也客死他乡了。子弹头曾多次擦着他的头皮耳朵呼啸而过,而他总是毫发无损;B52炸弹扎进距离他的掩蔽体只有一米的地方,楞是没炸。有一次,他和一名战士与连队走散了,接着还遇到了暴风雪迷失了方向。他们又饥又冷,就要倒下了。何山耳边 想起了干爹的声音:我儿挺住,你命不该绝,有神灵为你们引路。 何山真就发现一团火红色的东西,在他们前方时隐时现。他搀扶着难友,跟着那一团火红色的东西走了一段,就豁然辨明了方向,找到了连队。虽说都冻坏了手脚,却是死里逃生了。 归国后,何山常对村人讲起那次不平常的遭遇。有人就告诉他,那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是红狐仙。何山说,不对,是我干爹。何山这样说,就更加怀念干爹。而干爹的死因,就像一个谜结,常常折磨着他。苦就苦在他很想忘记此事,而记忆却又十分清晰。 光阴荏苒,何山在村中支书村长主任地干到了九十年代,一直到年龄到站退休,还获得一份政府补贴的工资名额。现在的何山老汉,是儿孙满堂,人丁兴旺,家底殷实,日子过得很是舒朗,难得的是老汉的身子骨仍很强壮,且耳不聋,眼不花。他现在最喜欢看电视,更希望儿子、孙子陪他一起看,三代人对一个电视节目品评争论一番,是很时尚也很乐道的。 说时,三代人正在很有兴致地观看一个动物世界节目,关于恐龙灭绝说:有科学家推论,六千五百万年前,恐龙遍布全球,且个个体积庞大。它们都喜欢蹶着腚冲着天空放屁。其能量响声之大,绝不亚于明清时期的粗筒火炮,而恐龙放出的屁中又含有大量的甲烷气体,渐渐地破坏了大气层,加剧了地球气候恶化,导致了自身的灭亡。 何山老汉对这个推论犯了合计;儿子则认为这不过是科学笑话;孙子却说这个推论也许有些道理。 何山老汉抓住读初三的孙子的手问:“人放出的屁,也含有甲烷吗?” 孙子说:“当然,积存量过大,也会对环境造成污染,甚者还可能像瓦斯一样燃烧爆炸。” “人屁中的甲烷真有毒吗?”老何山试探着问。 “当然有毒。人屁和恐龙屁都是一种混合型的有害气体。” “不管人屁还是恐龙屁,统通都是狗屁。”儿子训斥儿子说。 老何山说:“我孙子的书没白念,有水平。” “咳爷,据教我们化学课的老师讲,当年希特勒和小日本子的七三一部队,都研制过类似人屁的有毒气体,作为战场上的化学武器。” “你们老师竟胡诌,你也跟着瞎掰,蒙你爷爷。”儿子又训斥儿子说。 老何山驳斥儿子说:“哎,我孙子是个会编故事大作家嘛。” 儿子就对儿子强调:“你小子听好喽,你爷爷说你是大作家我不反对,但你以后写文章不要写放屁。允许放屁,但不能写放屁。有毒,也不文明,” “写成放×,还可以用谐音写成‘仿皮’。大作家们都这样回避。” “阿对。我孙子回避的对。文明,也无毒了。”三代人又探讨争论上了,气氛又活跃了。老何山的心情也放松了。但他却想起了五十年前的干爹,心中又隐隐作痛了。他深深地叹息一声,分别对儿子、孙子说:“明天,你们爷俩跟着我,去给你干爷;给你干太爷,上坟修墓去!”何山老汉神情肃穆。 五十苍桑,风蚀雨剥,老胡贤的墓穴,在蒿草灌丛的掩映下,仍有规模,只是坟头的下部就出现了一个洞口。老何山向儿子、孙子介绍说:“这坟的下面原来就是一个岩洞。看来,岩洞是被貉獾一类的畜生给占了。”老何山心中顿生脑怒。 孙子说:“爷呀!咱搞一根长棍向洞里使劲捅!” 儿子说:“爹呀!咱用蒿草放火生烟向洞里熏!” 何山说:“哼!你们爷俩存心要祸害我干爹呀!” 何山让孙子和儿子都靠后,他巴着洞口向里窥。喂呀?洞口里向外探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何山一挓挲,顺手攥住尾巴开口骂道:“你这狗日的畜生!占了我干爹的阴宅,还要伸出尾巴耍!我、我让你耍!我薅断你这狗日的尾巴!”不料,尾巴下面噗地喷出一股浓浓的带着怪味的气雾,直冲何山的脸面。何山莫名其妙地闹个大仰巴叉。孙子儿子一齐扶起何山老汉: “爹,您老不要紧吧?” “爷,您老没伤着吧?” 何山老汉觉得后脑在一块小石上硌了一下,只是瞬间的一晕,不好忍受的是扑面而来的怪味。他看看孙子和儿子,还咧嘴笑了,又摸摸嘴巴鼻子说:“这回我是赋上仙气儿了。” 一条红狐,从容地褪出洞口,一步一颠地走出十几米,蹲坐在一个小岗上注视着祖孙三人。 老何山与红狐对视许久。 儿子和孙子催促他回家。 他说:回家。该回家了。 晚上,老何山的神情有些怪,还自言自语:我干爹是成仙了,我也得成仙。我得去,我得去。接着,便仰靠在枕上,不言不语,像是昏迷,出气却挺均匀。一家人慌作一团,赶紧张罗着要送老人去县医院。 不料老何山竟气绝而逝了。一家人看到老人逝后的面部表情很安详,且色如重枣。 老何山的儿子和孙子虽然知道老人的死与白天的经历有关,但悲痛中也搞不准老人的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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