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衣张后 |
作者:张后 作于:2005-7-13 20:27:00 访问:7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读《牙齿内的夜色》的札记◆孙慧峰 这绝对是我私人化的命名。我没见过张后的,但读他的诗歌时,我眼前老是晃动着一个白衣飘飘,面目清俊、疏眉朗目的古代才子形象,故而索性扣他一顶帽子,以彰显他的诗歌,不知张后以为妥否? 为了寻求某种生活的好感,诗人总是内心柔软地躺在现实僵硬的岩石上,哭或者歌。把写作作为一种移情手段,将现实的所有和或缺通过歌之咏之而宣泄而获取。张后是这样,写诗的人都是这样。不同的是,这样的大道,个人有个人通过去的羊肠小道。张后的羊肠小道是古典而才气纵横的那种。 所有读过张后诗歌的人,都会在他的诗里看到唯美和激情。济慈式的清词丽句,文雅的书生气,不浓烈但很缠绵的抒情……这些特点在诗歌的精神性上,使张后离开了北方诗人那种开阔和沉郁,而偏向南方诗人的清逸。在本质上张后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诗人,他骨子里是个具有南方抒情气息的北方诗人。这可以从他那首《少女总是离我很远》得以一窥:“她像天空里的星星一样/明亮,但遥远/她有时披散着头发/在林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有时裸着身子/在湖水里游泳/月光照着她的皮肤/她和仙女一样美//实际上我并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她没有故乡,我也没有/我们都在天上流浪/一会儿云,一会儿雨……”诗中出现的景物和人物都被张后用情绪过滤过了,剩下的只是他赞美和向往的一种姿态。张后的诗中经常密布着天鹅、花瓣、少女之类的唯美意象,尤其是“少女”更是出现频率多多,这些意象代表了古典情怀,代表了张后对自由和浪漫的幻想,是他追求一种精神高洁而形成的超脱凡俗的审美所决定的。“那少女本是我/草原和平与宁静之子/一个月光下自生自灭的诗中情侣”(海子《土地》)。他这种高洁的理想姿态,激情满盈,竟致他诗中的“少女”“天鹅”等都变得迷离飘忽起来,使之成为一个纯粹的词语,构成抒情当中富于音乐性的关键性符号。他这种至情至性的努力和追求,有着纯洁气质和即兴式的挥洒方式: “阳光在轻纱拂动下合上眼帘 茂密的森林营造出一个鸟的天堂 水晶或者玛瑙 在流淌的海里随处闪耀 一匹树叶从空中飘落 吃饱了草的马,静静地站在山坡 一种飘落词语的白纸 在风中抖动” 这样的素描不食人间烟火,轻盈而纯净。作为情绪的流泻,我还是赞成张后这样的写作的。因为它合乎“诗是感觉的生命”这一命题。保罗·策兰说:“感觉产生生命,有了生命,在这两者之上是艺术品唯一的标准,诗歌用火为我们开辟道路”。激情带给诗歌的通常是一些莫名其妙,超出作者和诗歌本身的东西。对作者来说是一种超常发挥,是其在平常状态下不可能达到的,甚至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处在激情状态下的诗人头脑里全是诗歌带来的情绪,这样激情的情绪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是一个诗人天生的灵性与神性的反映和体现。我很喜欢激情写作的诗人,在他们那里,诗歌是生命燃烧时的光和热,在一种非理性的状态下,出于内心的需要,诗人对诗歌投入极度激情,在诗人那急切、强烈甚至狂暴的诗的思维的驱赶下,句子追逐着句子,词汇追逐着词汇,这样的诗歌情绪无疑是饱满强烈而且感染人。而且这样的写作能在集中的时间内产生大量的作品,呈现良好的写作状态。我历来不认为大量写作是一种浪费,作品的价值不是写作快慢和多少决定的。有个评论者说过“一个几个月只写一首诗歌的诗人未必首首都是精品,相反一天写出十几首的诗人甚至可能每一首都超过前者的唯一的一首。”我很以为然。 张后身上才子气很重,这多少妨碍了他诗歌精神的开阔性。唯美主义风格到了后来,诗歌的形象表面化倾向,导致形象张力不够。诗人必须在诗中矛盾,才能带来活力。但“诗歌规根到底是呈现,是语言,是情绪,而非故作姿态卖弄技巧或形式。”所以我不反对张后的重复性写作和铺张情绪以及形式的单一,而且张后的诗歌还有着模糊与害羞的特色,这一点使他的铺张时时有了收敛和遮掩。张后的遮掩不是躲躲闪闪而是有种简约。他的害羞很美,他的美是害羞形成的一种节制与简约。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少女了 少女夜里在我身边哭泣 她的头发仍然保持着黧黑的颜色 一根油亮的辨子充满诱惑 一只鸟披着一身羽毛在水面上飞过 水草丛中,硕大的乳房迎风摇荡 我站在河水深处只顾清洗自己 当抬头仰望夜空之时 房间里弥漫起茶的香味” (《年少的情怀》) 诗歌在本质上是感性而非理性的,是情绪在带动并推动诗歌,它是一种纯粹内心的呈现。诗人的情绪是感情的一大部分,是一种有着快感体验和美的沉思的精神状态,诗人不在诗中陈述什么,只是通过意象的指引,暗示出或宣泄出自己的情绪,这就足够了。个人的情绪暗示和宣泄总是有个人的面目在里面,而这面目可能就是个人的风格。风格不单单是一个诗人对某些事物的关注角度的个别,也不单单是用语和构思的习惯和偏好。叶芝说:“风格几乎是无意识的。”看来一个诗人的风格是自然形成的,不是认为制造出来的。所以可信的个人风格总是无法改变的,因为一个诗人的个人气质和独有的修养、审美趣味把他固定在一个方向上,他只能朝这个方向的深和远看和写,而不可能真的转过身,露出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来。一个诗人只能写一种诗,至于有些变化,只能是假象,惯性是永恒的,因为生命太短。一个人的本质决定了这种惯性的永恒。 “蓝鲸在海中潜行 老虎跳上带露的树枝 石头绽开永恒的笑纹 我的孩子遍布民间” 《王者至尊》 像这首诗,张后在里面剔掉了轻灵和柔软,将蓝鲸和老虎替换下花朵和少女,但那种纯粹的审美还是张后式的,遍布着张后内心的“永恒的笑纹”。这花纹简约而且清晰,“它们的高超之处就是清明鲜脆而又情结复杂”(莎伦·奥尔德斯)。在网络时代,真正的简约和十分的精确的陈述早就寥寥无几,更多的是模糊和似是而非,是伪陈述和伪精确。而这种伪,与高贵的气象毫不沾边。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下的文字充满人间烟火但远离高贵了。而张后不,在他那里,咏物也好,咂摸历史也好,其精神情绪始终浓烈而执著,他的诗总有一种极强的质感和情绪的冲撞力。张后的抒情诗总是准确地吻合于他所欲表达的情绪和情感。这一点,是那些无激情而做作激情的写作所无法抵达的。一首诗的精确,有时指的是其节奏必须和诗人的内心节奏合拍: “大群的白鹳,在沉滞的空气中低低地飞行 七月的铅云从花茎上打落 一只鹰落在十三陵的石碑上 所有的王都在我的脚下 卑微的草茎,听得见心痛的声音 神用春天般的那只手安慰一个失落的灵魂 沉睡的村庄,隐秘的河流 我拿着皇帝亲手栽植过的桃子咬了几口,一笑而过 《一只鹰落在十三陵的石碑上》 在这首诗里,张后用与自然界及历史相关的意象来表达内心的纵深感,在象征色彩的斑斓中,对历史记忆和文化想象进行解读,从而在文化的意义上沟通了诗人的想象世界和古老事物的感应。他的这种抒情,充满了诗人纯朴和充满幻想的青春气质,有一种自由的意志在里面,这种自由意志有着单纯、质朴的效果,独特语气中包含着张后的全部情感和理智。张后的诗是情感的诗,而非经验的诗,他不展现或描述内心的复杂性,而是以巨大的情绪覆盖人内心的复杂与匆促。张后的诗适于吟诵的,虽无震撼,但一种美的愉悦还是充盈饱满的。说到震撼,其实在网络社会里是个伪话题,一种完全崭新的给人震撼的诗歌,在当代更只能是个虚问题。因为当前的人,艺术勇气不够——海子的勇气和卡夫卡的勇气。我唯一盼望的是,张后和像张后这样有灵性有激情的诗写者,能学习一下海子,在诗里加些忧患和疼痛;能学习卡夫卡,在诗里多些现代人的深刻和思索。这样,诗歌的虚的问题就能变成实的问题——这一点,诗歌正拭目以待,正如我对白衣张后正拭目以待。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