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年味”的春节 |
作者：赵朕 作于：2005-9-19 9:46:00 访问：15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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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春节又姗姗而来。每当年根爆竹声声、礼花绽放之时，我就不由得想起三十几年前的一个无声无息、充满悲情的春节。
那是“文革”时期的1967年的春节。1966年的“破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我家也未能幸免。与我相依为命的老祖母经不起这场残酷的冲击而撒手人寰，因此我就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文革”开始后，人人感到自危，亲戚们怕沾嫌疑，不愿与我联系，也没有人表示欢迎我去他们家过年，就连以前很亲近的同事都疏远了。当时我的一位校友小徐对我说：“春节前我和天真办喜事，算是有家了。春节时到我们这儿来过吧！”我想人家是新婚燕尔，我搅和在他们家，算是什么呢？就很怅然地临时决定到南京我姐姐家去。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我拎起简单的行装登上了去天津的火车。从天津西站转乘南下的火车，第二天早晨我在济南下了车。这大年三十要在往年这正是街上爆竹脆响，家里炖肉香气扑鼻的时候，可是在“破四旧”的威严下，一切旧风俗、旧习惯都被“横扫”了，济南城里显得冷冷清清，街上行人很少，天气阴冷阴冷的，到处是一片灰暗，几乎见不到鲜艳的色彩。唯独大明湖门口广场矗立着的毛主席塑像是个例外。毛主席这尊塑像，穿着鲜艳的绿军装，戴着绿军帽，面色红润，奕奕放光。高举着右臂，似乎在指引着人民斗志昂扬地前进。我在大明湖、趵突泉转了一圈，过去这些人头攒动的处所，如今几乎成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寒冷的除夕，人们很少外出，街道上静静的，只有高音喇叭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之类的歌曲，才显示出这个城市的一些活力。我漫无目的地在济南大街小巷闲逛了大半天，企望能看到以前过春节时的张灯结彩、贴对联，放鞭炮等喜庆气氛。然而，我却失望了。无奈，到晚上我又乘车南下。
我乘坐的这列客车里乘客不多，车厢里灯光昏暗，乘客大多默默以待，很少有聊天的。在这种单调的环境里我想起了幼时过年时的欢欣。那时总是一放寒假就盼着过年，过年时穿新衣，买年画，买皮影人，吃糖瓜。平时没有卖这些东西的，一到过年就能满足自己的愿望。有时我们几个喜欢皮影的伙伴还聚到一起演唱皮影戏，真是开心极了！正当我沉浸在往事的回想的情景时，突然几个穿着绿军装的红卫兵押着一个十分狼狈的老年人进了我所在的车厢。一个声音洪亮清脆的女红卫兵，挥动着“红宝书”说：“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人民大众开心之日，就是反革命分子难受之时。现在是除夕夜，对这样的牛鬼蛇神就是要把他们批倒批臭!”说完几个红卫兵高喊几句“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毛主席万岁！”之类的口号，就往后面的车厢走去。我估计这是几个红卫兵从外地押解这位老者回原籍，在大年的除夕夜，用让“反革命分子”难受的行动来表示对伟大领袖“无限忠于”的。我本想夜间在合肥下车逗留一天的，看到这种情景，下车观光的兴味索然，就径直坐到了南京。
大年初一的上午，到了我姐家。姐夫和姐姐见我突然来到感到十分惊愕。说你在那儿过的年？我说在火车上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还目睹了一场批斗会呢！姐夫摇摇头“嗨”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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