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古城”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8 9:39:00 访问：9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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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在重庆时，听朋友说“重庆有座古镇，去看看吧！”我欣然前往。及至磁溪口镇，却发现不过如此：所谓“千年古镇”也无非是摆小摊经商之类的。兴致随之索然。
八月的一天，我随旅行团从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去丽江，当天午后下榻官房大酒店，忽觉得头发热，身体却寒，疑是高原反应，再加上前几日劳顿疲惫，就开始仄于房间，哪儿也不想去了。有同行的团员说“去古城看看吧！”我没精打彩道：“古城？……你去吧……不就那回事！”脑际突现一年前往磁溪口镇的情景。
晚餐时，邻座的鲍小姐向我展示她下午在丽江古城所购纳西族风格的手绣儿童装及布包之类的饰物，顿觉眼前一亮，记起在昆明佳华酒店时看到大堂展柜里陈设的纳西彩绣工艺品，就一直想买几件做纪念。
于是，约了张小姐、李先生做伴，于饭后去古城“看看”。
从官房大酒店到古城，坐车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进得古城，只见张小姐、李先生如蛟龙入海，左冲右突，不时出没于街坊两边的商铺和工艺品店，而我则举着手中的相机，抓拍镜头。一小时后，终因身体有恙，匆匆返回酒店，心想着：明日尚有时间，容自己一人前往古城好好观摩一番！
翌日清晨，旅行团按行程安排，要前往玉龙雪山。我上了旅行车，刚刚坐定，忽觉腹内“咕辘辘”，如车轮辗过一般。便向领队告假。心中虽不免为未得目睹玉龙雪山而惋惜，但又以为这样也好：稍事休息后，可有更多时间独往古城。但未曾想，一上午肠胃疼痛难忍，折腾得我入厕七八回，几近神情恍惚。躺在床上，却又如何不得入眠，简直如卧针毡。
终于在下午4点许，我强打起精神赶往古城。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浅陋与无知：因为昨日夕阳余晖里，并未看清古城真面目，今日一见始觉此古城远非彼古镇！
包括眼下我点的一盘卤菜“悄悄话”——竟然附着了文化的韵味——其实无非是猪舌头凉拌猪耳朵。名为纳西风味，实与一般卤菜没有多大的区别。然而，我细细品味，却发现其区别正在于这道菜有了纳西文化的韵味吧。我举目四顾：店堂内，四壁星罗似地贴了东巴文写的菜谱名牌，而正堂贴一幅东巴文字的楹联，只认得个别字，连在一起便不知所云。店主和服务员都是纳西人，他们始终默不作声地静侍一旁，偶尔抬眼看看悬于高处的电视屏幕。其间，尽管我面前两菜一汤已有空盏，纳西姑娘仍然等我结账并起身告辞才撤去，似乎是有意给我留下自斟自饮自娱的空间。
新华街，是丽江古城的文化街，这里几乎店铺紧挨着店铺，却又不同于常规的：店堂里挂满了手工绣品和木雕作品，而店主又多是这些工艺品的创作者。我伫足在一间纳西小伙子开的店铺前。他正聚精会神地用刻刀细刻着一件木雕作品，一任我走进店堂，却也并不抬头观照。我忽然就觉得纳西人及其纳西文化是否也包涵了更多的包容与宽厚！就像刚才我在那家“纳西风味小食店”里的感受一样？这间李氏小伙子的店堂里同样挂满了抽象变形的木雕作品，件件古朴纯厚，韵味十足。我指着一件木雕问他：“这件表现了什么主题？”“古城城门！”小伙子抬起头，看着我手指的那件作品说。“噢——古城城门，……不错！”我自语着就移步走向另外的木雕作品前。小伙子放下手中的刻刀，站起身，向我逐件介绍作品的主题。见我又回到那件“古城城门”的木雕前细看，才说：其实，古城城门只是我的一种创作意念。他说：丽江古城实际是没有城门的，因为没有城墙。那是为什么呢？我问。小伙子笑笑说：大概你是第一次来丽江吧！是的！我点头答道。难怪了，你还不了解丽江古城的历史。自第一任木氏土司建立古城后就从来没修过城墙。当初，他朝觐了明太祖朱元璋以后，被赐了汉姓木，意即“朱”之下为“木”。因此，木氏土司便认为古城有城墙就如同木字加了框，就是“困”字。……我一边心中诺诺，惭愧着自己知识的浮浅，一边让小伙子把那件“古城城门”的木雕作品包装了。我付了款，被允站在他的店铺门前拍照。便又信步徜徉在古城——“高原中的小桥流水人家”间……
丽江古城始建于南宋末年，据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我想：古城最可贵处大概便是：引玉龙雪山之水，濯街衢阡陌之道。在古城内，主街傍河，小巷临渠。所谓垂柳拂水，巷幽街深，佳景颇多。因此，我但凡移步，便有佳景入镜。
大概因为我手中的相机和肩上斜挎的摄影包，这一套行头倒让那家彩绣工艺品店的纳西女店主误以为我从北京来，心下便想：似乎只有京城来的文化人，才能领悟纳西古文化的。她忙不迭地取出前几日从北京来的一文化名人签名本让我看，那神情多了几分得意。我随手翻过一本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问她有没有古城印章做个纪念。她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似的笑容，取出印泥，遂用自己的右手食指蘸上印泥，然后在书的扉页上摁了一枚指印，又莞尔一笑道：这也是做个纪念吧！我心头倏忽觉得热乎乎地：纳西族姑娘是这般纯朴啊！
其实，这纯朴不仅从纳西族姑娘纤柔的指间和小伙子的言谈中有所体现，从纳西族老人那里也同样得到映照。同行的团员说：纳西古乐会上，一位六十多岁的纳西老人，手舞足蹈，既表达了远于唐代的盛世文化，又凸现了一种现代人的青春与活力，同样直透着纳西族人民的古朴与纯厚。我猛然想起我是于昨日下午时进得“大研纳西古乐会”的，只是演出时间在晚上，我心中不由得又为此次身体欠佳而郁郁。后来有段时间我就想：今后我一定要找机会再来丽江古城，好好体味一番这里的民风民情。
丽江古城于1997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受到保护。两日一夜的丽江之行，对丽江古城的感受就像那位纳西小伙子意念中的古城城门，才刚刚向我敞开了，正待我跨入的时候，我们却到了归期。
但是，不管怎么说，丽江古城所透射的文化艺术气韵，却是任何繁盛一时的商业味道所取代不了的。这或许也正是丽江古城伴随着她的纳西文化能够生生不息的真正缘由吧！
这种气韵将永远不可磨灭地印入我的脑海！
（写于2001年8月18日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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