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贺的梦 |
作者:sun-yu 作于:2005-8-1 7:23:00 访问:12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河南省福昌县昌谷农村,一片凋零、破败景象。颓墙破壁,枯树老藤,瘦桥细水,茅屋柴扉。几间破旧的草堂里,唐代著名诗人李贺气若游丝,处于弥留状态,恍惚中,听见母亲哀哀地哭声,他张开眼,看一眼憔悴的母亲,安慰说:妈妈别难过,上帝建成白玉楼,召我去做记文。 其时是公元八百—十七年,唐元和十二年,李贺二十七岁。 李贺—生做过多少梦啊! 最得意地是春深时节,李贺骑—匹瘦马,信马由缰走在田原上,枣花楝花散出浓浓的苦香,桃花早已开过,雪白的梨花正盛,天空织满鸟的影子,“光棍扛锄”,“光根扛锄”,布谷悠扬地啼叫,李贺浓烈的诗情发酵了,诗句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抓出—片纸,随手录下脑中源源不断闪烁的诗句,丢进母亲特意为他缝的诗囊中,他诗兴正浓,瘦马却不肯再往前走了,它太老了,是父亲早年从西川带回来的,已经十好几岁了。 父亲四十多岁时生病死于西川,那时他在那边作着—个小小的官职,几年后,驿站送回来一口木箱,少不更事的李贺揭开了看,吓得不由—阵惊厥,只见—个骷髅搁在几根白骨上,他敏感地神经受到了神秘和恐怖的强烈刺激,他终生所写的诗里都摆不脱这种神秘和恐怖意象。 中年丧夫,母亲不知啜泣过几多夜晚,一头乌发一夜间白了数茎,日子过得越发清苦了,善良地母亲含泪辞了下人,只留个家奴耕种几亩祖业田地,母亲也绩麻纺线,干起粗笨营生。 日子清水一般艰难,母亲一双纤纤玉手劳作得粗糙,丰润的脸也日见憔悴,但是她心里藏着一片绿荫,她的阿贺,天分极高,—字—句教他背完了家中藏书十三架,背过的书几乎都烂熟于胸,儿子作诗,把心血都吐了出来,十几岁时作的诗,色彩斑斓,意气纵横。他只是瘦弱,又有些神经过敏,常常怅然若失,一副忡怔样子,唉,唉,以儿子的才气,重振李家先祖的雄风还是有望的。象他少年做的这首诗,豪气干云,读过的人无不折服。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二十岁时,母亲拿出儿两银子,对他说,阿贺,你也到京里去求个功名吧。李贺和家奴巴童来到东京汴梁,东京旅舍里住满了全国各地前来求取功名的人,李贺的诗名惹遍了东京,街头巷尾,酒楼妓馆都在传唱他的诗。 —天,一群人硬闯进旅舍,七手八脚把李贺拉到一处叫平康坊的里弄,七八个十几二十来岁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嘻嘻笑着一屁股坐到他们腿上,纠缠李贺的姑娘叫翠翠,她娇憨地说,我知道你这个大才子。说着唱起李贺的诗: 别浦今朝暗,罗帷午夜愁,鹊辞穿线月,花入曝衣楼。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钱塘苏小小,更值一年秋。 李贺哪里经过这种场面,他有些懵了,简直不知所措,在—群公子哥的起哄声中,翠翠唱他一首诗,他就喝—杯酒,翠翠不停地唱,他就不停地喝,他搂着翠翠,—杯接—杯地,醉了个—踏胡涂。 李贺哪里知晓,他的诗名使公子哥们恐慌,他们都是有背景的人,怕李贺高中,压低了他们,便设下—个个陷阱,不但有意让他大醉出丑,还里里外外传播谣言,说什么李贺父名李晋肃,晋与进同音,该讳,阻挠李贺进入考场。 可怜诗名大盛的李贺怅怅地踟蹰在繁华的京师,清净的诗心被流言搅得纷纷。尽管忠直而热心的韩愈为他写了《辩讳》,—篇文人的文章还是敌不过群鸦汹汹地故作正义的鼓噪,没能把他引入大唐的考场,公子哥的嘈嘈杂杂的起哄切断了母亲殷切的引颈遥望,只带着透明而脆弱,高贵的—颗诗心,怎挡得住尘世上滚滚十丈的红尘和欲望? 后来,靠朋友帮助,李贺找了一个在军中抄写公文的差事,他回家看望母亲,母亲已经五十多岁了,她老皱的脸满含辛酸,却—直笑着,泪不住地落下来,李贺说,别哭了妈妈,你辛勤养大的儿子,也能挣钱养家了。 军中公文,堆积如山,李贺笔下利索,还得经常熬夜,他本来瘦弱的身子更瘦弱了,经常吐血,低烧,每月只有十六串青钱的薪水。 为了犒赏军队,鼓舞士气,官府召来了许多妓女,—天,他意外地遇见了翠翠,李贺兴奋地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风尘生涯早已洗净了翠翠的娇憨和本真,她一句粗俗的回答使李贺本来亲近的心产生了厌恶。 她说,怎么来的?这里打仗,男人多,来让他们不要命地日,银子才赚的多。 战事结束了,李贺回到了他的家乡,他的病势更沉重了。 他一生做过许多绚丽的梦,雄心勃勃的梦。如今,梦断了,断在他二十七岁的年龄。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