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后的恋人 |
作者：福建一世情缘 作于：2005-7-19 21:27:00 访问：4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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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这辈子是我欠你的，对不起！你知道我爱你，可是我们这种感情有永远么？我没有勇气拒绝父母的要求，他们哀怨的眼神足以将我融化……我不得不选择结婚。”小杰拿着手机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听着阿龙打来的电话，神情惨淡，眼神寂寂的，仿若没有船只航行过的海面。阿龙的声音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灰暗而轻飘，有时还伴着低沉的哀叹。那声悠长的哀叹，锥疾般刺痛小杰的心。
小杰没有说话，拿着手机，仿佛入定的僧人，深陷下去的眼窠不由得溢出两滴晶莹的泪水，突而扑簌簌汹涌而出。
曾经的誓言呢？是否早已随风而逝？就像那雨后的彩虹？我还以为我们的爱情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直到永远……两年了，他今天怎么会这样对我说，小杰喃喃自语，颓然关上手机，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木棉花开得绚烂，如火如荼。他曾说，窗前的木棉花是这扇窗内最美的风景，灿烂而有朝气，似火般在眼前跳跃。他曾环抱着他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是激情的火花。过往让他陶醉而迷恋的话语还响在耳畔，可是今天的木棉花，依然繁花满树，红得眩目，却似滴滴血泪。夕阳柔和的霞光洒满了一屋子斑驳的叶影，空气中充斥着忧伤的气息。迎着夕阳，小杰光洁的脸庞竟显现着圣洁的悲戚，写满了彷徨，眼角残留着滴滴泪痕。墙角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他们亲昵的合照，霞光照在镜框上，却闪着琥珀色冷冷的粼光，静默着，一如他们人生的悲哀。
过往的一切像胶片电影般从他零碎的记忆中浮现出来。上网了一年，聊过的网友何止几百，但他是他唯一见过面的网友。那是2002年的春天，在那个多雨的季节，小杰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并全身心的投入。他以为拥有了他就是拥有了全世界。高大健壮的阿龙对小杰很好，既像哥哥，更是惺惺相惜的恋人。
他们找到了现在这间窗外有木棉树的房间，一租就是两年。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去上班。每次小杰都会固执的要求看见阿龙挤上公交车后才肯上车。不同的方向，却依恋着同一个窠。黄昏归来时，分工合作，一蔬一菜里感受着天长地久的滋味。他们一起听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一起看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一起到附近的公园散步，一起坐在潮起潮落的海边，看浮光掠金的海面，看如血残阳怎么一点点归隐于远山的背后。松软的沙滩上，留有他们或深或浅的脚印，呼呼的海风中，回荡着他们震天荡地的爱的歌谣。
……
有一次，小杰心情不好，因为又接到家中父母催促他结婚的电话，父亲说了很多，小杰没吭声，只是脸色铁青，阴郁着。阿龙看出了小杰的心情，没多问，只是陪着他到酒吧喝酒。幽暗的酒吧，弥漫着如水般淡淡的忧伤旋律，他们对视着，眸光闪动，仿佛看进了彼此的心。小杰拼着命喝酒，一杯接着一杯，阿龙没阻拦，紧跟着，一杯又一杯。酒喝多了，话也多，说着笑着，小杰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流涕。他抱着阿龙，哽咽着说：“我不结婚！我一定不结婚，我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可以快乐起来？阿龙，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么？你会陪着我的，是不是？有你在身边，我才有勇气告诉我的家人，我不结婚，我爱的人是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阿龙望着泪流满面的小杰，心很痛，茫然的点点头，低声说：“好的，小杰，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也不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阿龙的声音低低的，仿若尘灰吊子，捉摸不定。阿龙一样面对着来自家庭和社会的结婚压力。可是有些话，他不敢对小杰说，他对他们的未来没有把握。但看到伤心欲绝的小杰，他还是违心的答应了。不结婚？可能么？永远？到底有多远？阿龙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他知道自己最终只能成为小杰背后的恋人。
两个伤心的男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还是喝酒。小杰已经醉了，但他还是拼命的喝，他希望自己能醉，醉了，心就可以不那么痛苦。阿龙强忍着自己的伤痛，劝慰着小杰，扶着他踉踉跄跄的走出酒吧。
夜已深，昏黄的街灯完全憔悴了，把他们紧紧相依的影子拉得悠长、悠长。微凉的夜风，吹起零落的枯叶，漫天飞舞。他们竟感觉到彼此的身体都在簌簌抖动。他们的爱情是否也像这飘零的枯叶？小杰整个人都瘫倒在阿龙怀里，阿龙搀扶着小杰，艰难地走着，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幽蓝的天穹，星星晶明闪烁，它是否明瞭他们悲哀的爱情？两个男人相爱，错了么？星星无语，只有树摇风吟，窸窣的声响，仿佛是一阵阵低低的呜咽。
小杰醉了，在睡梦中依然有泪痕。他轻声呼唤着阿龙的名字，那么深情，那么悲恸。阿龙抱着小杰，彻夜未眠，他想了很多，思绪如潮，泪汨汨而流。他对飘摇的未来没有信心。面对年迈父母的哀怨眼神，面对姐姐、姐夫的苦口婆心，他心乱如麻。小杰的家庭他知道，作为独子的小杰要反抗父母的媒妁之约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他善良而传统的父母，如何可以接受小杰爱的是一个男人？想着、哭着、哭着、想着，阿龙不由得紧紧的把小杰抱在怀中，犹如一块珍宝。他知道，他们不会有永远，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就像那生命的轴线，总有抽空的一天。逃避婚姻可以逃避一辈子么？不可能的。阿龙自言自语，摇着头，脸色惨白、惨白。他轻轻的抚摸着小杰光洁的脸庞，颤颤的吻着那熟悉的温唇，泪水从脸颊悄然划落，流到嘴中，咸咸的，还有一丝苦涩。
阿龙珍惜着和小杰相处的每一天，他知道好日子，快乐的日子即将过去了。小杰依旧含情脉脉的望着阿龙，他希望能从阿龙的眼中读到永远的信念，他希望阿龙能够和他一起抵挡人世间的寒冷，一起反抗世俗的偏见和压力。只要阿龙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起，小杰有信心，也有勇气去面对。小杰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他以为他们的爱情可以抵达到生命的尽头。
两年过去了，他们一起经历了种种，有欢笑也有泪水。两年来，他们一直努力的面对着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相依相靠，没有分开过。
2004年的春节，阿龙去了小杰家。喜庆的节日气氛冲淡了阿龙内心的阴霾，但是当他一次次看见小杰父母眼中流露出的忧郁时，他的心又起涟漪。小杰父母的眼神和自己父母的眼神是那么相像，悲慽、无助。四位慈爱的老人，他们要他们的孩子结婚，错了么？他们为他们的孩子操了多少心？30岁，已经是不小的年纪了，别人的孩子早已有家有室，自己的孩子呢？依然孤身飘泊在外边。无论父母怎么说，小杰就是不松口，依然低着头，倔强地说他不想结婚。阿龙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望着老泪纵横的小杰父母，想到了自己家同样的情形，心在痛，在抽搐，泪狂流。阿龙反抗过，可是面对慈爱而善良的父母，面对他们关切、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反抗是那么无力。好累！心疲惫得窒息。
为了自己的父母，也为了小杰的父母，阿龙选择了分手。他悄悄离开小杰，回到自己的家乡。小杰接到阿龙的电话时，傻了。愣了半天，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泪一滴滴止不住的流淌。坚强的后盾抽身而去，最后的防线轰然坍塌，小杰仅有的一点信心崩溃了。瘫坐着，茫然若失。
“他说过他爱我的，他说过他会和我一起面对的……”小杰望着熟悉的房间，望着书桌上他们的合影，泣不成声。一切依旧，一切却又完全改变了。
在另一个城市的阿龙，坐在自己的房间，望着夜幕一点点吞噬刚才还霞光满天的苍穹，心，一点点往下沉。往昔的回忆清晰如昨，朦胧的泪光中，小杰那双深情而清澈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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