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情与风月无关 |
| 作者：福建一世情缘 作于：2005-7-19 21:27:00 访问：5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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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余佳是在两年前朋友勇的婚礼上。我是伴郎，她是伴娘，那一整天，因为伴郎伴娘的关系，我们很融洽的一直呆在一起。余佳美艳脱俗，她的漂亮盖过了新娘子妍的风头，令全场男女侧目。
你不嫉妒么？她都抢了你的风头。有人问妍。
嫉妒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她当我伴娘的。我们是好姐妹，要不，她根本不会答应当别人的伴娘。我也不差呀，没让新郎丢脸吧？呵呵，你要知道，她当年可是公认的校花，我只是被列为系花，你说，这校花和系花总是有区别的，对么？新娘子妍乐呵呵地说，满脸漾着幸福的笑容。
妍说话时，余佳正忙着给大伙倒酒，只有我在边上听到。迎接宾客时，我一直和余佳站在一起，直觉上她是漂亮的，但因为不熟悉，没敢仔细看她。听完妍的话后，我特意注视着余佳就像欣赏一幅画。余佳高挑匀称的个头，长发披肩，眉毛淡而细，鼻子小巧，嘴巴涂得红嘟嘟的，觜角边有颗小小的红痣。那张细瓷般光洁的脸，因为那颗小小的红痣更显得生动和妩媚。还有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两汪秋水似的。她明眸顾盼、巧笑倩兮，在偌大的宴客厅里仿佛那凌波而来的仙子。我看呆了，我想在场的所有男士都看呆了。她一直在笑，如花的笑靥宛若那个冬日午后的暖阳。
有几个自信十足的未婚男子一直周旋在余佳身边，跃跃欲试，更有大胆者直接向她献起殷勤。看这阵容，我那蠢蠢欲动的心只好收敛，再收敛。我极力保持自己优雅的风度，对她浅浅地笑着。这么漂亮的女孩，追求者一定如过江之鲤吧！我这么想，告诫自己不可再有更多的非分之想。余佳很礼貌的面对那些狂热的男子，只是谁也没有能耐亲近她。她一直陪在新娘子身边，张罗着，忙碌着。
婚宴很热闹，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宽阔的宴客厅上空洋溢着一种喜庆而祥和的气氛。推脱不掉新娘子的一再请求，我和余佳双双走上舞台，声情并茂地合唱了一曲《婚誓》送给他们，把婚宴的气氛推到高潮，紧接着新郞新娘就开始敬酒。按照我们客家人的风俗，伴郎伴娘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酒保。那一天里，凡是敬新郎新娘的酒都得酒保喝掉。我和新郎分担着，还算支撑得住；新娘子不胜酒力，只有靠伴娘余佳独自顶着。好家伙，一桌十杯酒，她居然全倒在一起，一口气全喝下，而且不眨一下眼。看得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余佳喝酒很干脆、豪爽，新娘子递过来的酒她一杯也没拒绝。
我的酒量还算可以，要不也没能耐当伴郎，但和余佳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婚宴散席时，我已头晕欲裂，而余佳精神状态良好，只是白净的脸上红霞飞，像抹了胭脂红似的。宾客还未全部走完，我已支持不住了，蹲在酒店门口，吐得一塌糊涂。
“漱个口吧！”一个女孩的声音，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扭头一看，是余佳，她正冲着我笑。
“见笑了，现场直播。”我接过她手中的水，难为情地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可能会好点的。”余佳扶起我，关切地说，没有嘲笑的味道。
我是醉了，但我依旧能够闻到一阵阵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幽香。
“哇噻！你不仅人漂亮，还很香！”我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整个头都靠在她肩上，还不停地深深吸上一口气。
“少贫嘴！不许闻我。喝醉了还这么不老实，满口糊言。”余佳扭过头朝我莞尔一笑，手却狠狠地在我手臂上捏了一下，痛得我哇哇大叫：“冤枉呀！我没吻你，只是唀了唀。”
“是‘闻’不是‘吻’，你带没带耳朵？”余佳说着把我扔进酒店的沙发里，站在我面前，横眉竖眼地纠正我的口误，样子可爱极了，像个淘气的女生。
我看着她，在醉与醒的边缘欣赏着她的美丽，特别是她嘴角的小红痣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美人痣”，大家都这么说。
“好啦！你们俩个，我们得回家了。”新郎好没趣的话搞得我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我没有勇气追她，但和她说说话总不过份吧。真是的，还好哥们，不解风情。我心里暗暗埋怨他。
“你小子没机会啦！别人可是名花有主，还是个上尉军官，年轻有为，还长得很英俊哟！”勇在余佳走开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往我头上泼上一盆冷水。
“这么不看好我？再说了，我又没说要追她，说几句话就犯法啦？谁规定不能和美女说话的？”我朝勇撇撇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小子很没义气，当年不是我鞍前马后的帮忙，他能追到他的梦中情人——妍。现在自己抱得美人归，就开始打击我了。
“你们俩个咬什么耳朵？还不赶快上车！”余佳大手一挥，把我们叫了过去。
坐上车，我就恹恹欲睡，车摇摇晃晃的走上一阵我就睡着了。后来还是妍告诉我，我睡着时又吐了，是余佳照顾我，而且我还把她的衣服给弄脏了。
“是真的么？那她一定很生气！“我不安地问。
“生气倒没有，不过她说，你皱眉头和睡觉的样子跟她男朋友很像，孩子似的。”妍说。
“她说我是孩子？老天爷，我都步入大龄青年了。”我愤愤不平，不过心里头却是甜滋滋的。
再见到余佳是年后的一天，在公交车上。我上车时，她已经在车上，可能因为隔了几个月，而且车上人多，拥挤不堪，我们一时都没有认出对方。如果不是那个扒手偷了我的手机，如果不是余佳大叫“有人偷手机”而被扒手推到门框上额头碰出血，我想我们是再也不会有联系的。
那天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逼仄的空间插蛏似的挤满了人。有个扒手趁着上车人多来偷我的手机，车门还未关好，就听见身后有个女孩大叫：“有人偷手机！有人偷手机！“车上所有人一听见有人大声叫唤都转过头往车箱后面看，手同时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手机。
“糟糕！我的手机被偷了。”我的手一摸到腰际时，马上叫了起来。才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神色怆惶的男青年迅速向车后门退。车后门还没关，他想跳下去，手却被刚才大叫“有人偷手机”的女孩牢牢抓住。他反身用力把女孩往车后门拽，一下用劲就把女孩推到门框上，甩手逃脱了。车上满是人，却没有一个人援手，眼睁睁地看着扒手逃之夭夭。女孩被推到门框上，一个趔趄，头撞到扶手的铁杆上，额头流血了。我挤过密集的人群走到女孩的身边，急着问：“怎么样？头要不要紧？我送你上医院看看吧！”女孩抬起头看着我，愣愣的没说话。一张美艳的脸，秋水似的眼睛，嘴角的小红痣，我看呆了，脱口而出，“你是余佳？”女孩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朝我点了点，有点惨淡地说：“不好意思，小偷还是跑了，你的手机……”余佳没再说下去。“算了，现在的小偷防不胜防。不过，谢谢你了！我们下车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我说。“不碍事的，不用这么麻烦。”余佳拒绝着，脸羞红，因为全车人都爱盯着我们俩个。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一起下了车，到附近的医院。还好，只是小伤口，我心里莫明的坦然一些。只是我感觉有些不对，余佳的神情一直倦倦的，感觉很疲惫，目光游移不定，却盛满了忧伤。她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怪，嚅动着嘴想说什么却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是不是失恋了？我暗想，却不敢问。哪个男孩舍得抛弃这么漂亮的女孩呢？我想不通，如果我是那个男孩，我会把她当成掌心上的宝。
医院一别，又有好些日子没有她的音讯。有一天晚上，我到勇家，正巧余佳也在。她依旧一副惨淡兮兮的神情，坐在沙发的角落没说话。妍坐在余佳身边，手轻抚着她的脊背，低语着。
我的到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我们去唱歌吧！好不好？大家积极响应号召，要不我太没面子了。”我大大咧咧地说。
“余佳，你的意见呢？”妍问。
我盯着余佳，希望她不会拒绝。
余佳默默地望着我，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去了。
“谢谢余佳！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呢？晚上，我请客，我多唱几首歌，以示谢意，好么？记得他们结婚时，我们合作过的，对么？我唱歌还是可以听的。”我乐呵呵地说，希望大家都能轻松一些。
“就是，你们俩个唱歌都是专业水准的，晚上再表现一下，把歌厅里的人都震住。”勇积极怂恿。这家伙终于说了一次人话，还算有点良心。
去到歌厅，里面已经有很多客人。我们选了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下。余佳坐在我的边上。
歌厅里烟雾弥漫，迷离恍惚的灯光隐去了每个人脸上真实的表情，只看见一点点腥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晃动。舞台上一个年轻人正死去活来的嘶喊着刀郎的《冲动的惩罚》。
“你们点歌呀！”酒水送来后，我询问他们。
“余佳点歌呀！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十大歌手之一。”妍笑着说，感觉得出，她一直在努力打破这有些郁闷的氛围。
“先喝酒吧，大家都唱，好不好？”余佳早看出了大家的努力，善解人意地说。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大家的关心，她懂。
她是笑着说话的，但我想，她更多的只是强颜欢笑，把自己内心的哀伤埋在心底。只是她的眼神骗不了我们，更没有逃脱过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余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好问也不敢问，只是希望她能够真正快乐起来，至少快乐的度过这个晚上。她是一个热情、善良而且有正义感的女孩，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我频频举杯敬酒，说些逗乐的话，想博美人一笑。勇和妍很配合我，整个气氛，表面上还是其乐融融的。但余佳那天晚上是否真正开心过？我不知道。
酒过三巡，我第一个上到舞台唱歌，唱《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掌声如雷，喝彩声阵阵。勇和妍牵着手上来给我敬酒。余佳也端着酒杯款款走了上来。她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看我的眼神是凝重的，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来。干杯。对饮。她接过我渴空的杯子后转身走回座位，只是背影有些落寞，我看清她走回去时，身子颤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余佳喝了很多酒，她一杯接一杯的喝。幽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整个感觉，她在借酒消愁。勇夫妇没有劝酒的意思，我就一直陪着她喝。或许心痛的人需要借酒疗伤吧，还是酒醉了，心就可以不那么痛。
喝酒、唱歌，唱歌、喝酒。我和勇夫妇都有些醉意朦胧了，不过，心是澄明的。余佳在这时候终于站起身走上舞台。她唱歌时，我正趴在桌子上。
“天使在夜里哭，泪滴滴到天明是露珠；娃娃在怀里哭，教妈妈的心里淹水淹得苦，我的心我的梦里有一个故事偷偷的埋藏在心里深处，一直单纯，一直有些傻乎乎……”一阵天籁般的歌声响彻整个歌厅，那忧伤的旋律久久回荡着，节奏在屋梁之间跳跃。如水的音乐缓缓流淌，流淌在舞池，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灯火烟尘中，余佳孓立于空旷的舞台，她深情地演唱着，每一声都痛入心扉。喧闹的歌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聆听。我抬起头，望着舞台上孤独的余佳，一种怜爱自心底油然而生。
在音乐的间奏部分，我端着酒杯走上舞台。默默地对视着，任音乐的节奏在耳边回荡。她接过我手中递过去的酒杯，凝望着我，又轻柔地触动深陷的眼睑，不经意间，泪水悄然划落。
“怎么了？你有心事？”我关切地问，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
在我还没有缓过神来时，她已经轻轻地投入我的怀中，并在我的额头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我的思绪瞬间停止了运转。我呆呆的站在舞台上，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舞台下的掌声暴风骤雨般掀然响起，我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的跑回位置。她凄美的歌声在轻曼低迴的音乐中再次响起“天使在夜里哭，泪滴滴到天明是露珠……”我听出来了，她的歌声中深蕴着悲伤的情怀和对往事不倦的追忆。歌声如泣如诉，寸断肝肠。
回去的路上，我们沉默不语，只有微凉的夜风卷起枯黄的落叶飘飞着，一如我寂寥的心情。
那次去唱歌后，我又有一段时间没有余佳的消息。我们没有通过电话，但我一直想念着她，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的正义感，还有她天籁般的歌声。
有一天去找勇玩时，我问起妍，关于余佳的消息。当时的新娘子现在已经身怀六甲，她挺着个大肚子靠在勇的身边说：“余佳早出国了。还记得我们那次去唱歌么？那天她是来向我告别的，后来你来了，你提议去唱歌，我们都去了。第二天她就走了，她的父母在国外，一直让她早点出去。原来她没有出去是因为她有一个男朋友，勇不是告诉过你，那个上尉军官。那个男孩很爱余佳，余佳也爱他，但在那年春节回来探亲时，因为在火车上抓歹徒，被歹徒刺中心脏，送到医院时，因流血过多，没有抢救过来。那时火车就快进站了。余佳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她赶了过去，还有那个男孩的家人，但他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她一直沉溺于往事的回忆中不肯自拔。后来她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又一次次让她早点出去，她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这次因为这件事更坚定他们让她早点出去的念头。她的父母也是为她好，在这，她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个好朋友。处理好所有事情后，她就走了。她曾经说过，你皱眉头和睡觉的样子和她男朋友很像，孩子似的，看见你很亲切，像一个久别的朋友……”听着妍的话，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内心里空空的，好像一片荒芜的戈壁。
怎么离开勇家的，我不记得了，只是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那个叫余佳的漂亮女孩。她离开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小城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她迎风伫立的目光是否有过片刻的犹豫？她想起过我么？或许有吧，因为我们曾有过三次不同情形的会面，还有那浅浅的拥抱。或许没有吧，她的记忆中早已装满了那个年轻军官的音容笑貌，还有他们携手走过的日子，他们美丽的恋情。
可我至今记是她，记得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的感伤，记得我们短暂接触中仅有的几次对视和交谈，记得她忧伤的天籁般的歌声。
穿过歌声如雨的小巷，在一家音像店门前，我偶然听到那首《天使在夜里哭》的音乐时，不由停下了匆匆的步履，驻足聆听。音乐的节奏在心间起伏，泪水莫明的浸满眼眶。我不知道是因为歌曲本身的感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由的就会想起那个叫余佳的女孩，想起她的美丽，想起我们仅有的三次接触和她离别前在我额头上留下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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