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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一棵树
作者:剑兰  作于:2005-7-8 0:15:00  访问:3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有一天,当你以伟岸和葱茏的姿态,站在园林花径的中心,被姹紫嫣红的群芳所簇拥,被无数游客的目光所仰慕,徐徐的暖风吹向了你,镜头的焦距对准了你,湖光山色依恋着你,亭台楼阁青睐着你。因为你的出现,这里多了一片绿荫,因为你的光临,这里增添了几许亮丽。
 
   可是,面对你粗糙的表皮和绿茵茵的树冠,谁又会想到,此时此刻,你的针叶在颤栗、根须在萎缩、茎干在哭泣。
 
   是的,你依然挺拔,依然不失你作为一棵松树的禀性,表皮也没有光滑,腰干也没有弯曲。但是,你曾经郁郁葱葱的叶子,开始枯黄;你曾经英姿勃发的精神,开始萎靡。你悄悄褪去的翠绿,成为我们不忍卒读的痛惜。
 
   是谁让你的今天如此苍楚?
 
   是谁将你逼上死亡的境地?
 
   我们知道,你曾经生长在山崖上,你的根,深深地锲入石缝,紧紧地抓住哪怕是一点点的泥土,让所有的根须为艰难的生存寻找着水源,你的叶,沐浴着云雾雨露,争取着每一寸阳光的哺育。而如今,你被移植在这座人工花园里,有假山为你衬托,有喷泉为你的淋浴,有氖灯为你照耀。你脚下的这片泥土不可谓不肥沃,你享有的倾慕和关注不可谓不富裕,你身处的这片风景不可谓不美观,你眼前的芳菲和色彩不可谓不绚丽……。可是,为什么你却要选择死去?
 
   是什么打击,压垮了你求生的意志?是什么境遇,失去了你荣耀的挺立?太多的疑问,从有违初衷的移植者心里冒出;太多的惋惜,从抚过你身边的目光里流出。难道说你的根宁愿选择坚硬的岩石,而不愿意躺在松软的土地?难道说你的叶宁愿承受狂风暴雨,而不愿意整天闻着花香鸟语?难道说你的灵魂宁愿选择淡泊的孤寂,而不愿意承蒙这万众仰慕的顶礼?
 
   我猜想:迁移,置你于万众瞩目的膜拜,无异于为你圈上没有时限的刑期;迁移,置你于虚荣浮华的市井,等于将你的淡泊和清高,押解给廉价的口红和无聊的抬举;或许,选择死亡就是你无声的抗议!
 
   …………
 
   一棵树,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的死去,每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都不会视若无睹,即使不能拯救你的生命,懂你的人也要献上一份虔诚的敬意!
 
   一棵树,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的死去,每一颗善良的灵魂都不会无动于衷,既然不能留下你曾经潇洒的姿色,敬你的人会在心底将你的壮烈铭记。
 
   一棵树,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的死去,是否,你在以你的方式,告诉人们尊重生命的意义?是否,你也是一个痴心不改的植物,怎么也忘不了生你养你的那片土地?或者说,你想以一种悲壮的屹立,警示人类,大自然若是被无情的篡改和索取,就会是一场灾难的演绎?
 
   我知道,只要你的生命不再被移植,千百年过去,你依然会丰碑一样伫立,纵然被流沙尘封被泥土掩埋,你灵魂的火焰也绝不会窒息,哪怕是化成焦煤,你也要燃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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