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日的诗歌——一位诗人的生死感悟 |
作者：鲁人 作于：2005-7-8 0:13:00 访问：228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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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文学文学座谈会上，写小说的我谈了一些对诗歌的认识，朋友们听了后，大都夸我对诗歌的认识很深刻，且奉承我曰：“你一定是位写诗的高手。”
朋友们的夸奖，让我很惭愧，细细算起来，我不做诗人已有好多年。
回首往日那段神圣的写诗岁月，时间应该是上世纪８０年代的末期和９０年代的初期，我当时几乎订阅了中国诗坛上所有的诗歌杂志，现在想起来的有：《诗神》《诗歌报》《诗潮》《诗刊》《诗林》《星星》等。至今我还记得活跃在当时诗坛上的一些诗人的名字，如：秦巴子、汗漫、岩鹰、老诗人刘章、欧阳江河、愚心焦、戈麦、诗论家程光伟、蓝蓝、荣荣等诗人。
１９９２年的时候，我开始在《诗神》《诗歌报》《诗刊》的副刊《未名诗人》上发表作品，多少年来，我都很感谢当时曾经给过我帮助的两位诗歌编辑。一位是《诗刊》的梅绍静，我在《诗刊》学习时的诗歌指导老师。另一位是《诗歌报》的黎阳，一位我从未曾有过任何联系的好人，他的本名好象是乔延风。真心的祝愿好人们一生平安。
虽然我当时也发表了不少诗歌作品，但我却没能够走进全国知名诗人的行列之中去，原因是到了１９９３年的时候，我便准备不写诗歌了，因为当时诗坛上的一些不良风气，已经让我非常痛心。
还记得在我刚刚写诗的时候，有一家地区刊物搞诗歌征文，我投寄了一首诗去，半个月以后，我收到了征文处的来信。他们说我的诗，写得不错，已进入征文的下一轮评选。但他们同时又说，因本次征文的经费不足，望您邮来五元钱的参赛费。我很高兴，既然已经进入下一轮的评选，说不准儿还能获一等奖呢。五块钱算不了什么，我高高兴兴地给那家征文的刊物，邮去了五元钱。但没有想到此一去，竟然是泥牛入海，永远杳无音信。
我还参加过一些在征文广告中，就标明要参赛费的征文。可等我将诗作连同钱一同寄去后，到评奖结束时才发现，那获奖的诗作，不但不如我没获奖的参赛作品好。另外也可以不客气地说，此等获奖作品连狗屁都不如。
还有一些不收取参赛费的诗歌征文，比如多年前，我曾参加过一位在中国诗坛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诗人发起的征文。说好了不收参赛费，人家倒是真的履行承诺，不但不收钱，且还来信告知我说：你的诗歌作品已经获奖，我们准备结集出版，望能邮二百元钱来，以作出书之费用。真他妈的不是东西，获奖不但不给奖金，倒还变换着手法来要钱。
我将来信撕个粉碎。另外还有要求你作特约诗歌编辑，发展你为诗人协会会员的等等来信。虽然都盖着大红的印章，但也都是为了骗取诗歌爱好者的钱财。当时诗坛的不景气，并非因诗人写不出好的作品而沉沦。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华夏诗坛啊，在当时商品经济的大潮下，一些非诗的因素太多、太多。
又比如当时一些诗歌刊物，高喊着刊物定数下降，经费紧张的同时，你有没有想过，你那靠人情稿、关系稿堆积出来的刊物，又有哪一位读者，愿意掏自己的钱，去买你那一堆废纸。
但更主要的还是当时中国的新诗，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已经背离了中国诗歌的传统，开始走进一种误区。一方面是社会上呼唤优秀诗人的诞生，另一方面则是真正的诗歌作品难以问世。
汨罗江的流水呀，唐朝时候的月亮，中国的诗人啊，脚下的路该走向何方？
１９９３年，２５岁的我决定为自己出版一册诗集，以尽我作为一名诗人，而应当承担的神圣使命。虽然这一切，对于我这样一位搞业余创作的人来说，有着很大的难度。但我也要勇敢地走下去。
然而，我这样作的结果，却导致了我退出诗坛，从此面诗，而封笔了。原因是那家要为我出版诗集的文化公司，不但没能够为我出版诗集，相反，还骗走了我的两万元钱。
我的心情好沉重，让我热爱而又难以割舍的诗歌啊，融进了我生命和爱情的诗文，当时伴随两万元钱的被骗，就像一块光滑而又耀眼的玻璃，“咣当”一声巨响过后，将再也不会复原。我失去了豪迈的语言，我也没有了神圣的情感，孤呆呆地我，整日整日地足不出户。
海子在他告别生命的死法里，有诗友说他是卧轨而亡。也有诗友说他是以诗人海子的躯体，投进了他故乡那一片叫作海子的湖泊。多少年前的那天下午，当我惊闻诗人海子去世的噩耗后，我郁闷的心情，始终沉浸在一种忧伤里，而难以自拔。我们大可不必，像某些用心不良的人那样，去追究诗人的死因：到底是生活所迫，还是爱情受挫。因为，他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做诗人。
爱恨交织的诗歌啊，也让看到了我的死亡。但怎么样才能够称的起是死得状观呢？当时对诗歌充满了无限敬仰的我；也充满了几多豪情悲愤和忧伤的我；以及始终认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杰出诗人的我。还真为自己的死法，设计了三个独特的方案。
寒风如诉，乌鸦凄鸣，昏黄的画面下，夕阳西下。在北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作为诗人的我，开始选择死亡：
其一，怀揣五百片安眠药，走进天安门广场，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常眠于烈士的脚下。让孤魂有伴，情系英灵。如果我的这第一种死法，还很有点浪漫色彩的活。那么我的第二种死法，现在回想起来，却绝绝对对是傻得可爱。
其二，跋千山，涉万水，在中国文坛最高的机构，中国文联大楼下，铺一块白绫。让肉体与鲜血自摩天大楼顶层坠下，在白绫上，以诗人的名义，创作一幅原始的图画。
其三，燃起我所有的诗书，以及我创作的诗歌原稿。让神圣的诗火，点燃我沉重的肉体，让飘飞的灵魂，在火焰中得以升腾。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诗人也许成不了优秀的政治家；也许成不了优秀的产业工人；以及什么大款、富婆之类的财富聚集者。但是，我们必须要从历史中清醒地看到：一个充满了诗歌的历史区域，那也必定是人心所向的地方。一个有着优秀诗歌传统的民族，那也必定是一个有着勃勃生机、奋发向上的民族。
诗人是神圣的精神产物创造者，用金钱根本无法去衡量。只要他是一位诗人，写不写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具有诗一般灵魂的肉体，那么在他的思想里，也绝对就有着常人而无法比拟的东西。
然而１９９３年秋天，当顾城在远方的一个太平洋小岛上杀妻，而自杀后，让我在惊愕伤心的同时，我又异常的气愤。忧伤孤独的我，躺在顾城死去的阵痛里，我的灵魂开始一遍遍体验死亡的过程。
三天三夜，我足不出户。也可以说，是顾城以他肮脏的死，也为写诗的我，敲响了警钟。同样，我也在我灵魂死去的一遍遍过程中，开始清醒地看到我自身的渺小与肮脏。我所有的豪情壮语；我所有的神圣与纯粹，都在顾城以他肮脏的死去里，而变得不堪一击。
一刹间，烟消云散，痛苦不在，忧伤已去，豪情与纯粹难觅。心情回归平静的我，开始认真的检点自己。一个碌碌无为的小人；一个苟且偷生的庸俗之辈，你已很难同“诗人”这一称号相匹配。
我执著热爱的诗歌啊；我历经生死，而难以割舍的诗歌啊。
１９９３年冬日的某一个夜晚，独对孤单单的黑夜，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了诗歌，我失去了我的所有。天地之大，我已经是无牵无挂。我开始点燃我所有的诗稿，忽闪、忽闪的火苗下，我似乎听到寒夜的窗外，有风声吹过来，有歌声飘过来，在我的大脑里，也有一阵细微的声音，在轻轻地吟唱着：
焚尽诗歌的寒夜
燃烧生命与爱情
最初的记忆如烟云
慢慢升腾
点燃诗歌
点燃所有的日子
时空啊
闪亮的火焰之尖
我以泪洗面
洗净双手
蒙尘的灰烬
飞扬的思绪中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火焰
火焰
寒夜里盛开的花瓣
鲜艳我的五指和脚步
充盈我心灵的荒原
比天空更高
比大海更阔
一缕袅袅的云烟里
我面诗歌
祈祷苦难
我该怎样走出这寒冷的夜晚
让盛满诗歌的头颅
冲破前方的黑暗
诗歌啊
燃尽我荣辱与梦想的诗歌啊
请带我走上那闪亮的火焰之尖
也让神圣的诗火
将我点燃
本诗歌名为《焚诗》，后被编辑改为《诗》，刊发于２００４年４期的《诗刊》下半月刊上。当时是为了“春天送你一首诗”的活动，有朋友向我约稿，我给了几首诗歌，不知道朋友们为什么会选中我这首１１年前写的东西。
十多年前，为诗歌经历过生死离别的我，十多年后在写小说时，我曾在我的长篇小说《e城恋歌》内，借用书中的人物，这样谈到我对诗歌和文学的感悟：
……，……
山本一郎笑着说：“以我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好的诗歌作品，应该是道，应该是禅。”
鲁子哈哈一笑道：“何谓禅?何谓道?”
山本一郎与鲁子和小青边走边谈道：“古人东郭子，向庄子求道。庄子曰：‘道是蚂蚁。’而东郭子认为道应该是高深的哲学思想，自己不辞劳苦，来向大师庄子问道。但是目前的庄子，却把道比喻为小小的蚂蚁。于是，东郭子认为庄子在慢待自己，而不悦。没想到庄子继而又说：‘道是蚂蚁在草丛中、瓦砾间撒尿。’顿时东郭子气愤，转而欲走。庄子又言道：‘我把道比作为草丛中、瓦砾间的蚂蚁在撒尿，就是要告诉你，道，它是自然的东西，是打破你内心成见，冲破你内心束缚的东西。’”
山本一郎说到此，就停了停，然后看着鲁子说：“这也就是诗。”
鲁子又问：“禅呢？”
山本一郎笑说：“有一小和尚问老和尚：‘什么是禅？’老和尚让小和尚看窗外什么在动？小和尚说：‘树在动。’老和尚说：‘不对。’小和尚又说：‘是风在动。’老和尚就说：‘窗外的树没动，风也没动，是你的心在动，这就是禅。’”
继而山本一郎又对鲁子说：“我之所以把诗歌看作是禅，是道。就是说：只有诗人内心真诚自然的流露，而这种流露，又是打破常规的，而不受约束的。那么这种流露就是好的诗歌作品。”
鲁子说：“不懂，不懂，你还是说具体点的好。”
山本一郎说：“具体点，中国诗歌好的作品，应该是唐诗、宋词、元曲。”
鲁子说：“但诗歌贵在于创新，我们总归不能继续去写唐诗；去写宋词；去写元曲吧。”
山本一郎说：“对、对、对，但中国好的新诗，应该是建立在中国传统诗歌基础之上的，而目前中国的新诗，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借鉴有余，可传承不足，结果就成为了空中楼阁。同样这一观点，也体现在中国的小说界。我看过几篇好的文论，有‘饿死诗人’有‘穿着皇帝新装的中国文坛’等等，大都对中国文坛的现状表示出了不满。但中国还有一句成语叫凤凰涅槃，我也深信，在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历史下的中国文坛，从痛苦的磨难中，还必定会像火中的凤凰那样，获得新生。”
山本一郎的见解，让鲁子深有同感，虽然他并不了解中国文坛的现状，但作为一名有文化的年轻人，在对知识的渴求中，他也曾经从报刊杂志中了解到：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所有的行业领域，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而唯有中国文学，不进则退。看诗歌作品无人问津，看期刊杂志订数了了。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够向山本一郎说得那样，凤凰涅槃后，重新获得新生呢？这位研究中国文化的日本人，他的见解，还真有一些局外者清的味道。
鲁子问他：“您看中国的文学，什么时候才会有伟大的作品出现呢？”
山本一郎思考了一阵说：“这些年西方国家曾有中国霸权论之说法。他们是说：将来中国强大了，会不会称霸？或者是说中国强大了，就一定会称霸。但是，以我对中国文化的研究和了解，我认为：儒家思想熏陶下的中华民族，即使将来强大了，但也不会称霸。由此来看，中国称霸不称霸咱们暂切不论，但是，从西方这种称霸论的观念下，我们应该认识到古老的中国，不久的将来，必将会成为世界超级大国。然而我认为：超级大国的体现，并不是说你有多少、多少枚核弹头，也不是说你有多少、多少架航天飞机等等。”
山本一郎停顿一下后，又接着说：“我认为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应该是经济基础之上的文化的强大。所以我也就能够看到，等中国真正强大的时候，也必将是有中国伟大文学作品诞生的时候。”
鲁子问：“得多少年？”
山本一郎说：“金庸老先生说３０年后，中国会成为世界上的真正强国。我看也就２０年吧。”
鲁子问：“到时候，是不是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接轨了呢？”
山本一郎笑道：“到时候应该是世界文学与中国文学的溶合，而不是接轨。因为接轨，你就要有符合人家接轨的条件，打个比方说，中国的古典四大名著，应该说是世界上公认的伟大的作品，假如外国作家以模仿中国古典四大文学名著去写作，即使他写得再好，同样你们中国人也瞧不上他们。因为，他们是模仿的你们的东西。同样世界文学更有许多优秀的、伟大的作品，如果中国文学以与世界文学接轨的心态，去制造符合与世界文学接轨条件的作品，那么人家即使说好，但也不会被人家从心眼里认可。世界上任何一个优秀的民族，都有其闪光的地方，文学作品只有把这种本民族闪光的地方，让他发扬光大，那么才会被世界文学界认可、接受，以至佩服。”
鲁子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谈论让我受益非浅，不过我还想问一下您，什么样的文学作品，才算是伟大的文学作品呢？”
山本一郎踏着积雪，又思考了一阵说：“从我对一些世界名著，当然更重要的是对中国文学名著的阅读中，以欣赏的眼光来看，伟大的文学作品，应该是将丰富的情感，高深的思想，而通过通俗易懂的语言，给表达出来，让人们在享受阅读的乐趣中，从而领悟到哲学的深髓。那么这样的作品，应该是伟大的文学作品。反之，将浅薄的情感，单一的思想，而运用复杂晦涩的语言，杂乱无章的结构给表达出来，让人们在艰难的阅读中，感受不到任何精神、思想的存在，那么，这样的文学作品就是小的作品。”
鲁子问：“有些小说、诗歌，我看了半天也看不懂，可文坛上有些人却又偏偏说好，这是不是说我的文化水平低呀？”
山本一郎说：“看不懂得文学作品，表面上给人感觉好像有深度，但大家都看不懂得文学作品，并不一定就是好作品了。最起码要说作者的叙述功力不够，谈不上大家所为。中国有句古言说：古有奇文者，只因有大士也。是说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由伟大的作家来创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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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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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文章。很深刻。 |
游客 |
<2006-4-6 9:3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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