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味人生水均益 |
作者：周忠应 作于：2005-7-13 19:43:00 访问：14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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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人生水均益
周忠应
六年的时间并不太长，然而对水均益来说，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的节目已经成了一块响 当当的品牌，却让他完成一种冲刺。早在1997年，在上海举行的“第二届全国广播电视双十佳主持人金话筒颁奖晚会”上，水均益捧回了一樽三公斤重的“金话筒”。回到家里，他三岁的女儿指着奖杯问父亲：爸爸，这怎么玩儿呀?”望着天真无邪的女儿，水均益感慨万千：“这‘玩’字，却包含着多少酸甜苦辣呵!”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水均益
《东方时空》、《焦点访谈》栏目组的许多同事都知道水均益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至今，还会有人在某个场合跟他开玩笑说：“嘿，你还记不记得在美国被警察铐过?”的确，水均益不仅被美国警察铐了起来，还险些吃了他们的枪子儿呢!
那是1995年10月，水均益作为电视记者第一次到美国采访。一天傍晚，他们一行五人来到一家台湾人开的中餐馆就餐。水均益如狼似虎大吃一通之后，从小学开始就背着父亲抽烟的他犯了烟瘾。而美国许多州都明文规定，在公共场所不许抽烟，其中包括餐馆。入乡随俗，为了避免在美国吃趟官司，水均益总是在吃饭接近尾声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外面马路旁“过把瘾”再回来。 水均益一个人来到餐厅外面，点上一支香烟，站在街边，一边欣赏着夜色的街景，一边愉快地吞云吐雾。突然间，从他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紧接着，便看见一辆警车急驰而来，然后又出现六七辆。车顶上五颜六色的警灯在毫无规则地闪烁着。警车在离他二十来米的地方，突然急速转弯，朝着他站的地方冲了过来。其中一辆拖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他前方五米的地方。只见左右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两名警官跳出来，一个以车门为掩护，另一个双手搭在车顶上，两个人手中的枪一致对准了水均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以车门为掩护的那个警车冲着水均益大叫：“FREEZE，DON’T MOVE，HANDS UP，OR I’LL SHOOT!(别动，举起手，否则我就开枪!)”即使从来没有学过英语，光是看那些美国警匪大片，笨蛋也会意识到遇上麻烦了。水均益下意识地向上举起双手。透过眼角的余光，看见其它几辆警车都停在四周，车上的警察四散开来，其中几枪直奔他们吃饭的餐馆旁边的一家店铺。当时，水均益双手举在半空，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那地没有抽完的香烟。一阵风吹过来，将水均益身上的半长风衣的一角掀了上来，他下意识的放下右手，想理一理衣角。这时，正端枪向他走近的一位警察看见这个动作便立刻大叫：“FREEXE! FREEZE!……(别动!别动!)”并有“哗啦”拉枪栓的声音传来。对方根本没有理具有，一步跨上来，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从上到下快速地将水均益身上摸了一遍。“TURN ARKRND!(转过身去)”对方命令道。紧接着，水均益的双手被拉了上来，“咔喳”一声，手腕被两道冰凉的金属狠狠地勒在一起，水均益知道，这是沉重的手铐!“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我是中国公民，我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外交护照!”水均益用英语冲着警察大叫着。这时，几个警察从旁边那家店铺里拖出了一个华裔青年，命令他趴在地上，并将手反铐起来。随着一位警官模样的人走到水均益跟前说：“你是中国人?”水均益稍稍冷静下来回答道：“我是来自北京的中国人，我持有中国护照。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了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这时候，一帮同伴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看见水均益被反铐的样子，大吃了一惊，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连比带划地嚷着。只可惜，他们的英语表达能 多只能让对方明白他们认识水均益。见到他们，水均益一颗恐惧的心从紧张中放松下来，就像抓到一根救命草，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到这种情况，那位警官似乎感觉出了问题，他马上命令手下人打开了手铐，然后要求看护照。不巧，那天出门，他们四个都没带护照。紧急之中，水均益连忙拿出在联合国采访时办的采访证给那位警官看。确认身份后，那位警官脸上马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他说：“非常抱歉，你在一个错误时间，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方。”后来才了解到，这里是一个华裔犯罪分子经常活动的地方，几分钟前，他们接到举报，水均益用餐馆的饭馆旁边的一旁的杂货店
里遇到抢劫。当他们赶到这里时，看见水均益站在外面，误以为是一个望风的同伙，于是便发生了上面的一切。作为一名记者，常年在外，这样令人酸楚的故事很多，每当回忆起这些的时候，水均益仍心有余悸。
加盟《东方时空》的前几个月，水均益写了一份调离新华社的辞呈
1984年夏天，水均益从兰州大学外语系毕业。正巧，那年国家教委在毕业分配上实行了一些改革措施，其中最重要的是毕业生按照大学四年平均成绩择优分配，成绩好的可以优先选择去向。水均益的平均成绩在班上是名列前茅的，于是他找到了系领导，希望能够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闯一闯。那一年，在北京的分配名额中，有农牧渔业部、全国总工会、中国银行、广电部、政法大学、民航总局、《中国日报》和新华社。在众多的单位名称中，水均益
把目光停留在“新华社”这三个字上。当时水均益并没有强烈地意识到，他选择命运，其实这时，命运也为他作了安排。
一个月的“入社教育”和近半年的宁厦回族自治区实习之后，水均益被安排到新华社国际新闻部中东非洲编辑室。每天早晨八点上班、打水、拖地、擦桌子，然后就是处理稿件，然后是看报、喝水、聊天，直到下午五点多下班。这样日复一日，一干就是4年多，水均益当记者的梦想似乎遥遥无期。就在心急如焚时，一个机会来了，新华社决定从1989年开始，以后干部派外要以考试的形式考核其的业务水平。于是不甘寂寞的水均益报了名，参加了考试。
1989年初，他便被派到新华社设在埃及首都开罗的分社。中东的岁月，使他切身体验了当记者的艰辛和甘甜。从中东回来后，水均益回到中东非洲编辑室，继续当编辑。那几年，正值“下海”风盛行。
水均益身边的不少同事、同学也都纷纷下海做起了生意。这对水均益来说也是一种冲击，并对新华社那种在一成不变的工作和一月几百元微薄的薪水，产生了动摇。1993年初的一天，一个朋友找到水均益，向他推荐了德国西门子公司和北京一家无线电厂合办的合资公司，并说这家公司需要一名公关经理，一个月有好几千元的收入。水均益跑到这家公司，见到了一位主管业务的高级经理，一位个子很高，一头金发的德国男人。他们谈了关于水均益来公司的具体问题，比如房子、工资等什么的。当时水均益决定辞职“下海”。德国经理是个急性子，他马上让水均益接管公司的公关部，任经理，并且让他替水均益印好了名片，安排了办公桌。而那时，水均益还未来得及向新华社提出辞呈，看着名片上的“水均益，公关部经理”的字样，他突然觉得一阵好笑。想想新华社的那些大夜晚，那一条条贴剪而成的稿件；想想中东的岁月，想想李普曼，想着想着，便不敢往下想了。
“下海”和“公关经理”虽然非常诱人，但这些东西不属于水均益。属于他的应该是那激动人心的新闻事业，苦也是斯，乐也是斯。于是水均益毅然撕碎了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也就是他把那份辞职报告撕了的几个月后，命运终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安排：加盟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
在“24小时待待中”与“死亡大道”上找寻人生的价值
1993年下半年，《东方时空》喊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24小时等你!追溯这句话的来源，也许没有几个人会想到它和香港回归有多大关系。这年9月，中英关于香港回归后过渡期安排的谈判濒于破裂，新任港督彭定康扬言要推行所谓的“政改方案”。水均益和编导盖晨光决定，就在一焦点问题制作一期《焦点时刻》正巧，这时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召集了香港各界人士在北京开会，地点在东二环路旁的港澳中心酒店。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港澳中心。五六十个记者，手持各种“武器”，以港澳中心大厅为基地，摆开了“战场”。在此之前，他们的听到香港记者不断地询问国务院港澳办主任鲁平的下落。他们意识到这次报道的主要突破口就是这位一头银发的港澳办主任——鲁平。
水均益和“盖导”找到了在会议现场的港澳办负责新闻事务的官员，一位名叫陈山林的中年女士。告诉她说他们是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栏目的记者，想要采访鲁主任。陈山林说：“很抱歉，鲁主任很忙，恐怕没有时间接受采访。”“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几分钟，我们可以等，任何时候，只要鲁主任有空，我们随时在这里等。”“盖导”赶紧补上一句。看到水均益他们一幅急迫的样子，陈山林作了一点让步，说看看再说吧。这时，“盖导”和水均益异口同声对陈山林说：“您尽量安排，我们随时待命，二十四小时等您!”
这时是第一天会议的中午。因为随时待命，不敢轻易地离开，水均益他们决定以会议室外面的一块铺着红地毯的空地作为基地，坚守待命。中饭一个一个轮流去吃，吃完了就席地而坐。中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下午会议开始时，陈山林见到水均益他们，略显吃惊，随即微微地摇了摇头，就进了会场。他们只有继续等。“盖导”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摄像师不停地走来走去。水均益背靠着一根大柱子，脚边放着一个烟灰缸，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偶尔，说起笑话，讲上一段，几个人一阵开怀大笑，然后又回到沉闷的焦急的等待之中。下午会议结束后，他们再一次见到陈山林。这一次，她脸上这与满了惊讶并问：“你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吗?”水均益说：“不知道鲁主任什么时候有空，所以不敢离开。不过没什么，我们二十四小时都行。”也许是看到他们狼狈样，也许是注意到水均益脚边装满烟蒂的烟灰缸，也许是他们的那一句“二十四小时等你”，陈山林被打动了，她说：“今天你们便别等了，明天上午来，我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们争取。”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如法炮制，早早地坐在二楼会议室外面的地毯上。一直等到12点的时候，会议室地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只见陈山林侧着身子从门里闪了出来，直奔水均益他们。”你们准备一下，鲁主任等会议一结束就马上接受采访。”事后，陈山林告诉水均益他们，她当初并不想帮助他们安排这次采访，但看到他们这种执著和吃得苦的精神，动了恻隐之心，才下决心帮助。第二天，《焦点时刻》播出一期题为《香港回归祖国不可改变》的节目。节目播出后，立刻引起海内外的强烈反响。
搞记者是一件挺辛苦的事业，水均益却在这苦中找到了生命的价值。他曾经站在萨拉窝的“死亡大道”上报道，也曾身穿防弹的奔驰在赴巴格达的高速公路上。往往在这些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记者。记得在1995年底，水均益一行5人去波黑采访，那时危险性还很大，冷枪以及遍地四百多万颗来自世界50多个国家制造的各式地雷，弥漫着战场的烽火与硝烟。他们是穿着防弹背心，头戴钢盔去的。记得临行前电视台决定为他们每个人买一份
战争人身保险。没想到北京许多家保险公司竟然都不肯为他们提供保险。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记者职业的投入感早已经令这一切置之度外。
生活与成长里，充满着爆料、口吃、尴尬……
《东方时空》和后来壮大的《焦点访谈》的电视人，都来自五湖四海，为的是同一个目标——电视新闻。虽然每个人的性格、脾气都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拼命工作，然后再拼命地玩。平时，天南地北、各忙各的，偶尔赶上大的节目，栏目组领导也会安排大家聚会一次，以调节大家的紧张状态。盖晨光是安排这种聚会的一把好手，他每次都会想出极邪乎的点子，把大家乐得前翻后仰。
有一次聚会是安排大家一家餐厅聚餐，席间设置了一个抽奖节目，奖品很丰富。“盖导”又想了一个主意。他让人把每一个奖品用彩纸包装起来，上面再放一个小信封，信封里有一个抽奖节目。每张小纸条上都附有一定的条件，要求获奖人照办。抽奖时，抽到了水均益的号，他喜出望外，因为以前在各类摸奖活动中，他向来只是看着同事把一个个诱人的奖品瓜分殆尽，他只能在一旁跟着喝彩。水均益美滋滋地走上领奖台。主持人发给他一个笔记本大小的奖品，上面当然也是一个小信封。打开信封，里面小纸条上写着：“请当众高声朗读以下内容—打开你的奖品。”水均益打开奖品，见里面是一个纯牛皮
的高级钱包，钱包里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现在，从你自己的钱包里取出一张崭亲的一百元钱票(如没有要当场和别人借)，把它放在这个奖品里，然后走到右边的第一个异性那里，双手将奖品交到这个人手中，同时大声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啦!”在同事们的笑声中，水均益捧着刚刚到手的钱包，依依不舍地把它连同自己的一百元送给了桌上唯一的一位女性。
这种乐趣虽然很邪，但充满着感性的辣味，让人回味无穷。在水均益的生命时，这些富有辣味的故事还挺多，每当回味这些故事，水均益总感慨良多。 水均益刚进中央电视台的时候，对自己的普通话没有任何自信。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兰州人，虽然经过百般努力，她当时的普通话由于兰州方言中的前后鼻音没没有区别使他经常在正宗普通话环境中“露怯”。他小学毕业后到了兰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读书。有一回上语文课，老师要他朗读课文《东方红》。那时他一句普通话都不会讲，他硬着头皮怯怯地念道：“敦方红，太阳深，准国出了个毛泽吨(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等他坐下
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狂笑。水均益当时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第一次上镜的时候，水均益仍然记忆犹新。灯光一亮，水均益对着正前方开始了开场白。一
句话之后，脑子里猛然间一片空白。面对那个玻璃片镜头，他感到极不自然，不到一半他便忘词了。重来，还是只说到一半，又怎了。那个上午，仅仅为了一段开场白他一共录了七、八遍，有一遍刚说了一个“观众朋友”，就“你、你、你”了半天，没把“好”字说出口来。
回想起刚进《东方时空》时的那种尴尬，水均益也常常感到有一种辣辣的味道冲击着他找回真实的自我，并不断完善自我，挖掘自我，将潜力充分发挥出来，把智慧和执著献给观众，这就是水均益，一个普普通通电视工作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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