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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华的诗
Writer:majhEmailDate:2005-6-2216:10:14Reply/Hit:3/15
回家
从外面回来，跨进家门
随手把世界关在外面
为此，我感谢四面这厚厚的墙
感谢厚墙内这狭小的空间
孩子仰着小脸凑上前来
好像是献给我的一束花
妻子把家收拾得整齐干净
好像我的归来是一个节日
回到家中，抹去年代和日期
我回到最简单的关怀里
让世界在外面前进吧
带着它乐此不疲的喧嚣
这个家，是我的堡垒
可以抵挡那涌上来的世界
这个家，更是生活的心
让我只呼应它的跳动
２００２年１１月１８日
醉
醉后：真正的黑夜
醒来：眼睛和阳光对视
钟表引渡我
又切断归路
我猜测自己曾像一个战士
把心里话像子弹一样
射向朋友
然后，舒心地倒下
朋友
如果我击中了你
那我深深地感激你
因为你分担了这份珍藏
这些子弹，好比河蚌中的沙粒
郁积着晶莹的孤独
如果你使我失去警惕
它就是我最高的礼物
1991年12月14日
思念
即使埋得很深
你也会钻出来
钻出我心的坟墓
骚扰着我的生活
当我绕着湖边
独自散步
你便从树梢上跳下来
紧紧尾随着我
让我忘记周围的景色
当我打开一本书
就看见了你
站在某一个字上
拦截着我
让书中的故事
变得模糊
躺在床上
会突然惊醒
发现你是满天的星斗
盖在我身上
让我觉得那么清冷
点上一支烟
静静地坐着
你便在我的脑海里
闪着微火
我突然一阵惊慌
发现手指已被烫伤
等我安静下来
你已不见踪影
空留下我
茫然地寻望
四周是那么空旷1992年6月13日
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因为这句心里话
我不敢正视那高高的天
你的爱使我沉重无比
为此，我只有痛苦
痛苦我辜负了你
我贫穷的珍藏
属于一个应该有的心灵
她在远方，仿佛在回应着我
我百年地等待
为等待而固守自己
因为固守自己就是珍惜她
憔悴的面容是我的光芒
凭着这份光芒
我作为礼物便更有份量
1993年10月15日.
凡我生活过的地方
凡我生活过的地方
我都终生地怀恋
我渴望在有生之年
能把它重新拜访
在重返故地的时候
我希望景物和从前一样
能勾起我的记忆
让我想起往日的时光
我希望那里还住着旧时的人
碰巧被我遇上
彼此都觉得面熟
惊奇地互相打量
1995年12月16日
马
那匹马背对着我
面朝着落日
凝重的轮廓像一次日食
能让我感受到它撑起的力量
在暗光里
它抽动的肌肉明灭可见
仿佛体内有一个翻腾的大海
渴望着运动，渴望着穿越
从千里之外
它把自己送到这里
用坚定的蹄子连接了分离的地域
让目光的尽头变成目光的起点
它的奔跑带动起整个画面
时间不断地扭曲，不再均匀
空间不断地重叠和聚集
于是周围成为背景，让它冲到前面
1996年8月22日
实在是遗憾
实在是遗憾
相聚是如此短暂
刚刚对你有些好感
就要握着你的手，祝你一路平安
今后我会给你写信
询问你生活的转变
字里行间藏着含蓄的期盼
可那段距离，只会增长，不会缩短
实在是遗憾
分手是那么突然
刚刚对你有些依恋
就要握着你的手，祝你一路平安
今后我会把你思念
挽留这难忘的瞬间
音容笑貌中传来真情的温暖
可那场因缘，已经远去，不会重现
1997年4月21日
总有一种拒绝
总有一种拒绝
那么坚决
在我们对视的时候
变得犹豫
总有一种隔膜
那么模糊
在我们抱紧的时候
变得清晰
无论怎样的誓言
都不能保证一次真正的和解
无论怎样的泪水
都不能淹没两个孤立的岛屿
只有忏悔和徘徊
在推迟那最后的分别
1997年4月27日
期待
我的神经
是湖岸边柔软的柳枝
细捻着如丝如缕的南风
我的思念
是屋檐下的巢窝
屈指计算着燕子的归程
突然停下脚步
望着湛蓝的天空
整个身躯如同临水的窗棂
对一个季节的到来
早该是平常的心情
为什么依旧让我泪水盈盈
2001年3月3日
走出心中的阴影
走出心中的阴影
迎接身外的天空
一切都将过去
尤其是暂时的不幸
希望依旧坚定
生活将出现新的面孔
抛弃沉重的心情
换上轻松的笑容
一切都将过去
尤其是个人的苦痛
太阳照样升起
明天将充满新的光明
有一天，站在生命的峰顶
回想那攀登的旅程
一幕幕艰难的情景
都会变成追求的光荣
因为磨难的丰盈
一生其实很成功
1997年4月27日
抱着你
抱着你
把你抱在我的怀里
放在我的胸口
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里面有一颗心
它只为你跳动
那里面有一腔血
它只为你循环
那一刻
路途全都抛在身后
你可以停下双脚
那一刻
世界无比遥远
你可以闭上双眼
1997年8月7日
雪静静地落着
雪静静地落着
吸引着你
从雪地上慢慢走过
听着脚下清脆的响声
像绽放的花朵
雪静静地落着
像鸟儿一样
漫天飞舞
如果你高出地面
就是它们栖息的枝
雪静静地落着
落在你的脸上
点点的，怯怯的
好像是初恋时的接触
雪静静地落着
那么投入，那么专注
静默的树木和房子
立成乌黑的轮廓
1997年12月7日
手
那长满触须的手
长满眼睛的手
是薄如纸片的手
薄如蝉翼的手
你的光滑
你的细腻
你的柔软
在我的手里聚集
你的弯曲
你的凹凸
你的舒展
在我的手中蔓延
就像月亮俯视着黑夜
我是那么专注
就像河水流进了大海
你是那么顺从
那种贴近
不断伸入我的根须
那种敞放
宛如撒开了的天网
1998年5月23日
我爱她
我至死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就像我不会说出我的罪孽
我要把它带进坟墓
和我的尸骨一起腐烂
既然它是我的秘密
就只能到我为止
我庆幸自己拥有这个秘密
因为拥有这个秘密
坟墓也是我的天堂
别人无法察觉
就像天空依旧是天空
角落依旧是角落
一种惯常的忽略和平静
庇护着我的心声
１９９８年１１月３０日
梦回高中
昔日南山上的小路
又延伸到脚下
昔日教室里的灯光
又亮在我眼前
一生的道路
只是最初那个起点
一生的爱情
只是最初那张笑脸
以后的喧闹
都不如当年的平淡
以后的富贵
都不如当年的清寒
又一次，在梦里
遇见了同学
又一次，在梦里
走回了校园
1998年12月19日
从子夜开始
从子夜开始，从这春寒料峭的荒园开始
我们用彼此的嘴取暖
那份震颤宣示了内心的惊蛰
我们的泥土是沉寂的躯体
埋藏着冬眠的情
它经受了落叶的遗弃、白雪的覆盖
我们的身子已结满了厚厚的痂
喑哑地回应着来自对方的触摸
只有热量在上涌，呈扇形向外放射
我们的春天，就从这子夜开始
从头顶清冷的月光开始
从神经里的春雷和泛绿的心情开始
２００３年９月３日
清新的绿草和树木
清新的绿草和树木
像醒来的少妇
推开薄雾的被子
露出光艳鲜润的姿容
这是个平常的早晨
可太阳像从我心底升起
那绽露出来的地平线
就是我伸开的两臂
我加入这赶早的人群
一起弄出喧闹的响声
仿佛敲动了生活的巨钟
让忙碌尽早进行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那种踏实的感觉
让我移动的双脚
同时也像坚定的树根
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１０日
新年快乐
忙完了最后一次收获
就看见纷飞的大雪铺天而落
像垂下的帷幕，提醒着我们：
这一年将要结束
带着激动的心，穿上厚厚的衣服
走进黑暗的大风
任嘴角呼出阵阵寒冷的白气
来到这灯火通明的大厅
这是欢聚的时刻
会见久别的朋友
献上那因忙碌而推迟的祝福
再一起把辞旧迎新的时光专心守护
两颊温暖地泛红，双眸兴奋地闪亮
为体内又增加一道滚圆的年轮
我们相互庆贺。用一声平常的问候：
新年快乐！我们继续生活
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２５日
亲爱的女儿
亲爱的女儿
望着你这天底下的小生灵
就像望着一只小兔子
在草丛里蹦蹦跳跳
要让你快活
只需一块空地，几片叶子
亲爱的女儿
望着你这天底下的小生灵
就像望着一只白鸽子
在房檐上咕咕叫着
要让你乖巧
只需几片青瓦，几粒小米
亲爱的女儿
因为你，我们环顾四周
觉得一切都那么平静
树木绿得那么温柔
阳光亮得那么慈祥……
这都是你带给我们的祝福
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２５日
给四岁的女儿
感谢你
让我们做上了父母
你的出现
唤醒了我们深藏的爱
因为你
我们更理解自己的父母
因为你
我们的手握得更紧
我们只是两片叶子
你才是叶子中间的花
因为有了你
我们才有了真正的家
听你喊一声妈妈
她就渴望着呵护的操劳
听你喊一声爸爸
我就想把这个日子过好
２００４年２月１７日
你的躯体
你的躯体，是一座废墟
风与夜的碎片，在那里悄悄堆积
仿佛是蝙蝠在倒悬或飞窜
你的瞳孔，是那么古老和深邃
通向原初的醉。从那里
一道喷泉要发源出一条江河
你的内心里，有一片阴湿的沼泽
渴望着一位造访者
渴望迎来一场爆裂的天火
你的被废弃的时光、被践踏的美
是一个阶梯，上升或下降
一点点接近上帝或魔鬼
２００４年４月１２日
走进阳光中
走进阳光中，让眼睛
成为阳光的镜子
走进阳光中，让毛孔
成为阳光的怀抱
阳光下欣欣向荣的草木
让我无比感奋
阳光下丰腴浓艳的花朵
让我无比感动
这自然的生命
并不为我们的目光而生长
这自然的生命
也不为自己的幸福而生长
即使没有期待
它们也如此拥有这一刻
即使没有意义
它们也如此走完这一生
２００４年５月１７日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仰望
――献给中国的奥运冠军们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仰望
五星红旗为你升起
你这勇气的万里长城
你这荣誉的珠穆朗玛峰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倾听
《义勇军进行曲》为你响起
十三亿颗心为你激动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为你欢腾
这一刻，泪水涌出你的眼睛
热血激荡着你的心胸
你的身躯如同太阳
带着眩目的金光，拔地升空
这一刻，你最明白
最青春的颜色，是让国旗更加鲜红
这一刻，你最懂得
最壮丽的人生，是让国歌从全世界传来回声
２００４年８月２９日
我渴望劳动带来的疲惫
我渴望劳动带来的疲惫
它比安逸更理解床铺
更理解睡眠
劳累后的睡眠
会落入世界的深处
伸出吸附的根须
我渴望劳动带来的疲惫
它比安逸更理解安静
更理解黑夜
劳累后的黑夜
是最温馨的巢窝
能把我紧紧地围裹
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３１日
新年的第一场大雪
仿佛等了整整一年
才等来了这场漫天的大雪
那细密而轻柔的飘洒
像一个盛大的祝福的仪式
大雪是白色的曙光
照出了一个莹白的世界
大雪是隐隐的暖流
唤起了心中热切的渴望
大雪带来了缓慢的行走
目光不再追逐遥远的边际
大雪带来了深邃的呼吸
整个心肺都清爽敞亮
大雪才是真正的元旦
新的一年，就该从大雪开始
我的双脚，就是饱蘸墨汁的笔
从这张铺满大地的白纸开始书写
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３１日
车窗
多少次，坐在车厢里
透过这小小的窗口
看见亲人和故乡渐渐远去
看见一个个熟悉的地方渐渐远去
多少次，坐在车厢里
透过这小小的窗口
陪伴着匆匆后退的风景
陪伴着一个个黑白交替的日子
多少次，坐在车厢里
透过这小小的窗口
盼望着尽快抵达终点
盼望着立刻见到思念已久的亲人
多少次，坐在车厢里
透过这小小的窗口
感受着生活的漂泊和奔波
感受着一生也像这来来往往的火车
２００４年２月１３日
做一个好人
做一个好人
做一个易朽的好人
做大自然的好生物
做时光的好尺度
做一个好人
做一个易朽的好人
做母亲的好儿子
做妻子的好丈夫
做一个好人
做一个易朽的好人
做儿女的好父亲
做世人的好朋友
只剩下这些愿望
也只该剩下这些愿望
除了这些
你不该有别的追求
因为拥有这些追求
生活可以减少多余的困惑
因为拥有这种信念
我们可以正视必须的磨难
1994年6月1日
乌鸦
比落日更炽热的，是乌鸦
一团黑色的火
燃烧在树木的烛台上
那黑色的火苗
不是放射，而是聚集
把周围吸入中心，在中心里凝固
随着太阳的渐渐隐去
一切都将被深深地掩藏
夜幕，正渐渐降临整个大地
可乌鸦的存在
则像一个乌黑的疤痕
铭刻着这次巨大而永远的失落
1996年2月17日
和你交往了很久
和你交往了很久
才知道
你并不理解我的心情
你那张熟悉的脸
突然变得陌生
和你交往了很久
才发现
我并不相信你的表情
我那颗温暖的心
突然变得冰冷
既然相识也形同陌路
就不如各自独行
谁也别惊扰谁的梦
那最后的话：是道一声珍重
1997年4月18日
鸟的歌唱
我的生命
不只是一对翅膀
那宽广的天空
在吞噬着我的目光
我不寻找树丛
也不寻找巢窝
我只为跌落而飞翔
只为枪手而飞翔
我疲倦地飞着
对着你的枪口
对着你的准星
用我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渴望你的子弹
渴望被你射中
然后抱住那块枪伤
死在你的手上
2000年11月1日
空中飘着一片红叶
空中飘着一片红叶
风是悬挂它的帷幔
眼是牵扯它的引线
空中飘着一片红叶
衰草使它显得孤单
枝条使它显得缠绵
空中飘着一片红叶
积雪使它显得冷艳
冰水使它显得凄婉
空中飘着一片红叶
这泥土深处的容颜
这寒冷背后的火焰
2002年3月9日
请挽留我吧
请挽留我吧
只要你一声呼唤
就能维护我最后的尊严
让我停下脚步
路并不长
只是我的心无比遥远
每一步
都走在世界的边缘
周围突然变得荒凉
整个城市仿佛已没有人烟
只有多余的我
留在这多余的世间
我并没有去处
因为你就是我的家
是我今生的房子
是我死后的天国
2002年3月30日
分离
在船和岸之间
海水奔涌着
那不断扩张的水体
已开始促成这次分离
一座相思之桥
便筑于此时此刻
它坚不可摧
却拒绝我回归
再看一看这熟悉的岸吧
仔细地看一看
每一眼
都是对未来的补偿
前方空空荡荡
就像天空一样
全靠身后的往事
为我护航
1993.7.9.YT.
在阳光射中的地方
在阳光射中的地方
我是一朵花
那是泥土的伤口
正为愈合而被迫地开放
在雨落足的地方
我要盖上一间茅屋
然后静坐其中
成为昏暗和寂寞的心脏
在火燃烧的地方
我要变成那球形的光亮
向四周放射着
感受着黑暗的阻挡
在风吹过的地方
我要变成一把泥土
那是我最后的果实
大风把它送回遥远的故乡
1994.9.6.ST.
大地泛起淡淡的白光
大地泛起淡淡的白光
那细密的飘舞和下落
使人间如一个器皿
在静静地承接
大地泛起淡淡的白光
物体的颜色更加漆黑
它们彼此割裂开来
露出清晰的缝隙
大地泛起淡淡的白光
就像一只巨大的鸽子
俯卧在阴影里
作短暂的栖息
大地泛起淡淡的白光
仿佛在振动着羽翼
带着不眠的我
向高处缓缓飞去
1994.12.28.ST.
那自由的大鸟
那自由的大鸟，在缓缓地飞行
仿佛天上并不虚空
总有阻碍的气息，使它上升
那自由的大鸟，在缓缓地飞行
不断凿开新的缝隙
使自己深入进去
那自由的大鸟，在缓缓地飞行
用一个隐隐的弧线，标示着天际
如同水花，开放在隆起的浪峰
那自由的大鸟，在缓缓地飞行
翅膀一动也不动，就像倾心于漂泊
那么平静，那么轻松
1995.12.19.MD.
我缠绕着你
我缠绕着你
我用我的梦缠绕着你
你那行将隐去的形体
你那行将暗淡的光泽
回到我的体内吧
像一只船那样
在我的血液中漂泊
时时看看江面上苍茫的暮色
那么多的幽深的峡谷
那么宽的漫涌的水域
它们渴望你来光顾
渴望成为你一生的路途
1996.MD.
我离你太近了
我离你太近了
几乎能看到你身体里的我的影子
在你爱我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我给你留下的伤痕
因为爱我，我就成了你痛苦的根源
因为爱我，你甚至要爱上这份来自根源的痛苦
可那些人，他们离我是那样遥远
却分享着我的笑语，我的多余的时间
而你，独自躲在一间幽暗的屋子里
想我，却又害怕看到我那张冷漠的脸
你离我太近了，可是，当你痛苦的时候
为什么看不见：我也在痛苦
1996.5.7.MD.
马
那匹马离我很近
它背对着我，面朝着落日
凝重的轮廓像一次日食
让我感受到它的健壮
在暗光里
它抽动的肌肉明灭可见
仿佛体内有一个翻腾的大海
渴望着运动，渴望着穿越
从千里之外
它把自己送到这里
让目光的尽头变成目光的起点
用坚定的蹄子连接了分离的地域
它的奔跑带动起整个画面
时间不断地扭曲，不再均匀
空间不断地重叠和聚集
于是周围成为背景，让它冲到前面
1996.8.22.MD.
大地一片漆黑
今夜，大地一片漆黑
只有一位女子是一道雪白的光影
黑夜站立在她身体的边缘
握着她纤细的玉指
因为黑夜的吸食，她的面孔没有一点血色
只有她乌黑的眼睛与黑夜相通
像两个幽深的洞穴穿过茫茫的夜域
那是可怕的搜寻或失明
那是生的纠缠或死的绝情
那是最后的屈从或抗争
她拿起一支笛子，轻轻吹起
笛孔里便窜出闪电和雷鸣
那激烈的伸展扯开一道道缝隙
仿佛要震碎无边的天空
让一种隐秘的东西冲出来，或走进去
1997.2.MD.
你用冰冷的手
马俊华
你用冰冷的手撕碎火焰
让它们像惊散的群鸟
片片飞去
只留下火的巢穴──死寂的黑夜
你抢夺黑夜
你要在火焰熄灭之前抢到黑夜
黑夜是你的水，你的粮食
能把你及时地喂养
黑夜浸透了你
填满了你的周围
填满了你的眼睛、口腔和腑脏
流进了你的血液，渗进了你的骨髓
在黑夜中，你被聚拢
被冶炼成乌黑的铁，比黑夜还黑
像一具坚硬的骨骼
支撑着孤独的血、寂寞的肉
还有你的神经
闪着金属丝的光亮
让被掩埋的一切在那里重新显形
越来越晶莹，越来越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