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苦难始终与民族命运相牵系 |
| 作者：王散木 作于：2008-11-16 14:17:23 访问：8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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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苦难始终与民族命运相牵系
——解读却却的长篇小说《夜芙蓉》
文/王散木
乍一看书名——《夜芙蓉》（却却著，花山文艺出版社2007年10月出版），也许令你想入非非：闺中艳情？风花雪月？缠绵悱恻？凄楚哀婉……让人心动之余，又会联想到很多题材情节类似的肥皂剧。然而，仔细读来，慢慢品味，原来——
这是一曲激荡在峥嵘岁月中柔美而又坚韧不屈的生命壮歌！
这是一部闪耀着血火年代里雄浑而又威武豪壮的民族历史！
小说置于日寇铁蹄践踏我中华大好河山的大背景下，以一个女人的苦难经历为主线，讲述了一群女人、一群男人平凡淳朴、曲折艰难而又不屈不挠、壮怀激烈的故事。
仿佛前世的某个片断，繁华落尽。他们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相逢，流连在香风树影里。忘了时间，忘了离开，忘了痛梦，直直逼入眼中的，是两个人的地老天荒。
这短短的几步是一条不想渡过的河，她在此岸，他在彼岸，他看到她的泪水，她看到他的微笑，恍然间，这，便是一生。
叶芙蓉以一百块大洋被卖进金家当儿媳妇，进洞房才发现丈夫是个傻子，好在和傻子过一辈子也比进窑子当妓女强，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白天她是金家的儿媳妇，洞房花烛之夜却成了驻军司令发泄复仇之愤的玩物，回到家还要面对公公的淫爪，而这一切，都由一人在幕后操控……
忍受还是逃离？在血与火的乱世里，逃离就是炼狱，而她却如有神佑般安然无恙，死里逃生。神佑其实是人佑，神秘少主悄然出现……
从小说封面上这段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梗概介绍中，你也许已经感受到作品的传奇色彩，触摸到人物的爱恨情仇。然而，作品就是通过这些朴实无华、有血有肉的平凡男女不同境遇中不同曲折经历，突现了在民族大众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为了祖国的尊严和后辈子孙的自由幸福，为了捍卫中国人的自尊，他们同仇敌忾，大义凛然，慷慨赴死，奋不顾身。他们对国家和民族的赤诚，比金子更可宝贵，他们才是真正中国的脊梁。
记得著名作家路遥曾经说过：“作家最大的才智应是能够在日常细碎的生活中演绎出让人心灵震颤的巨大内容。”读了《夜芙蓉》，我的第一感受是作品始终以一种平实的语言描述一位普通女性的日常细碎生活，从而“演绎出让人心灵震颤的巨大内容”。作品最值得肯定的，我认为应是以下几点：
首先，采用欲扬先抑手法，使波澜层层递进叠起，把情节逐步推向高潮，同时又跌宕起伏。
平心而论，《夜芙蓉》的写法很传统，或许是因为故事背景一开始就放在了一个平淡无奇的甘蓝小镇，或许是因为人物的设置，更可能只是因为故事，让我的第一感觉不是惊艳，不是华丽的文字，而是像当年读《今古传奇》，由浅入深，“渐入彀中”的。
乍见叶芙蓉，似乎也没什么特色，美丽，纤弱，一个典型的中国古典泪人儿，命运多舛：嫁了个傻子丈夫，公公又是个老色鬼对她虎视眈眈，洞房之夜又被新上任的司令官占有了初夜权，怎么看怎么像倍受凌辱的小媳妇。她似乎不敢和命运抗争，始终柔顺地接受，再就是啼哭。
开头几章一段段对甘蓝景色的铺排描写很细腻，真实而且动人，极具生活气息。特别是这么一段话：“再怎样苦的日子，也是要一天天捱下去，来生太渺茫，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在这茫然的灰色中，看到一线光明。”犹如峰回路转，让人看到生机，“看到一线光明”。也有读者认为，第一章由于太注重对景物做详细描写，几乎无法抓人眼球，颇有些遗憾。殊不知，这正是作者的精心之处、狡黠之处，正是这种漫不经心、平平淡淡的描述，起到了很好的铺垫，为后来的波澜迭起做足了“前戏”，后来的一波高过一波才是“水到渠成”。这种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在中外文学作品中，是司空见惯的。
前几章对芙蓉受虐的铺排，可以说也是在积聚、挑逗读者的“愤怒”。同时，也就是在循序渐进中，逐步让这个柔弱纤细的芙蓉形象，骨肉毕见，真实起来。及至她跳河，不少读者可能与我一样，还停留在她其实是个弱女子的想法上。也因此，对她的成长非常期待。一个典型中国旧时女子，究竟怎样在乱世中盛开繁华？
再从作者对各卷各章题目的设置上看，亦可谓煞费苦心。第一卷《折红英》，写的是一个女人（当然也连带出一群女人、一群男人），活动的空间是甘蓝河畔的甘蓝镇，动静上只是“死水微澜”——在封建传统延续几千年的封闭的农村小镇，一个普通女人的命运是微不足道的。到了第二卷《破阵子》，动静就大了。甘蓝小镇一下子由甘蓝桥而连结到省城、华北、东北乃至半个中国，从喜峰口到卢沟桥，成千上万的人为了民族大义而赴难，由哀歌、悲歌而至豪歌、壮歌。及至第三卷《满江红》，动静波及全中国，几乎日寇所有的恶行、国家民族的大灾大难都得以展现，场面恢弘；国共合作抗日，掀起滔天狂澜。整部作品波波相叠，气势非凡。
民族恨是这部小说行文的主线，在文中，多少杀机、多少阴谋、多少辛酸，自不用说。情节安排上，也总是在最平和之处暗藏杀机、在最甜蜜之处失去最心爱的人，因而有读者感觉：看这样的作品犹如受“折磨”，痛苦而辛酸的折磨。然而这恰恰是作品的成功之处，因为这痛，是真切的；为情节而揪心的紧张，是真切的。
其次，作品始终把主人公置于矛盾旋涡之中，在激烈冲突中展示人物性格，使之丰腴饱满。
作品的开篇，女主人公就身陷几个男人的纠缠之中。叶芙蓉以一百块大洋被卖进金家当儿媳妇，进洞房才发现丈夫是个傻子。嫁给傻子也就罢了，命该如此。然而，白天还是金家的儿媳妇，洞房花烛之夜却成了驻军司令发泄复仇之愤的玩物。回到家中，公公居然也是个老色鬼，淫爪时时在身边挥舞。可怜的芙蓉被置于无奈、无助的几难之地。此时，她尽管柔弱，然而天生的倔强，令暴施淫威的公公也始终对她没有两全的办法。正当她为有一个可以为自己遮挡“风雨”的傻子男人而深感自慰之时，不料傻子男人意外身亡，又使她成为色鬼公公虎视耽耽的“猎物”。当诚心委身伤害过自己而又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时，又因国难当头，男人壮烈捐躯疆场。在经历了亡夫、屠城，侥幸中九死一生，最后终于自觉为国难“铤而走险”……所有这些，无不绞结于错综复杂的矛盾纠葛之中。
作品在塑造叶芙蓉这个人物形象的过程中，始终牢牢把握着主人公在不同生存空间中的心路发展脉络，合理地赋予她生命之花循序渐进的升华绽放。在她生命中的三个男人里，第一个男人傻子丈夫给了她平淡和温馨，第二个男人程行云给了她勇气和幸福，第三个男人罗方生才真正让芙蓉盛开。她的一步步坚强起来，直至成长为甘愿为抗日救国冒生命危险，这都是有思想基础的，不是“空穴来风”、一蹴而就的。她的生命升华过程，源自于活生生的社会现实——国家蒙难、丈夫为国捐躯、亲友惨遭屠戮……这些都是激发她投身爱国行动的直接动因。在担当民族大义的（国共各方）革命人士的义举感召下，她开始参与一些诱敌的行动，渐渐显露出中国传统弱女子的坚强来。特别是作品最后写芙蓉主动请缨、演“双簧”、冒着生命危险为抗日战士送急需的药品并平安归来的过程，实际也是对《夜芙蓉》主旨完全展示：夜芙蓉，不是暗夜里的花朵，不是“降敌”的利刃，而是一部普通女人在黑暗年代的生存史；叶芙蓉，夜芙蓉，是在苍茫暗夜中绚丽绽放的芙蓉。
其三，作品塑造了各色各类人物，个个有血有肉、栩栩如生。
小说着力刻画的英雄人物有：程行云、赵黑熊、刘副官、戴铁面、成城、许复、罗方生、游击队长小蓝，还包括甘蓝小镇上的唢呐老人、钱妈等，他们的言行让我们感动，让我们流泪，更让我们肃然起敬！
作品刻画最出彩的人物当数程行云。作者没有把他“脸谱化”，没有让他成为“高大全”，他所说的每句话、所做的每件事，无不切合他的身份、经历。为了不动声色地羞辱报复杀兄仇人，他公开占有了仇人新婚儿媳的初夜；身为高级将领，与同僚打架；国难当头，毅然放开儿女情长，奔赴前线，直至为国捐躯……作为旧军队里成长起来的高级军官，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真实可信的。无论如何，他是一位有抱负、敢担当，既重儿女情、又具英雄气，敢做敢为的硬汉子。他能真正为自己的女人考虑，担心自己上战场牺牲后叶芙蓉过得辛苦，不敢娶她，不敢要孩子，告诉戴铁面，拜托他，一听到他死的消息马上为她找人再嫁。没有封建残余意识，这又符合他穷苦出身的特点。他是真正让人折服的英雄。在奔赴前线之际，他曾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一席话，是劝慰也是永诀：“我以前跟你说过十九路军在上海抗战的事迹，我们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拼掉性命，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国人不是好惹的！”——他这么说最后也这么践行了，可敬，可歌，可泣！
对赵黑熊的刻画也很有特点，他是一个性情直爽、疾恶如仇的淳朴汉子。对朋友，他敢爱敢恨，程行云爱芙蓉又担心连累芙蓉而不敢娶她时，赵黑熊为芙蓉鸣不平，与程行云打架，扭作一团；对仇敌，他豪气干云——“他大骂一声，狠狠一拳把面前的鬼子打得鲜血直喷，软倒在地。他迅速回头，眼前白光一闪，两把刺刀正从胸口刺入。他目光已狂，拽住两把刺刀朝前猛推，把两人吓得连连后退。他目眦欲裂，走了六步后，扶着刺刀屹立如山，眼睛仍怒视前方，却再也无法前进。”读了这一段描写，你不能不为之动容。
对于其他一些英雄人物诸如小蓝、唢呐老人、钱妈，还有不辞艰险辛劳千里运送阵亡的程行云遗体回乡安葬的杨三嫂，虽然着墨不多，但一个个形象跃然纸上。就是对于芙蓉第一个男人傻子金家宝，作者同样把他刻画得有血有肉，憨态可掬。
其四，作品大胆插入日寇礼遇我阵亡将领等情节、细节，有力地烘托了张扬英雄主义精神这一主旋律。
在卢沟桥英勇捐躯的程行云被义薄云天的杨三嫂护送回乡时，那些把守城门的日军军官不仅破例放行，而且“所有的人都举起手臂朝遗像敬礼”。一路上，“经常碰到盘查的日伪军，可只要她把遗像捧出来，……有的伪军愧不敢挡，抹着泪朝遗像跪拜。致使运送遗体的大车一路通行无阻。”最后，遗体送达甘蓝镇，巡逻的日军赶到司令部报告，佐藤沉吟半晌，朝他一挥手道：“程行云是英雄，我们日本民族最崇拜英雄，崇拜强者，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把他送上山去！”这些情节，在以往反映抗日战争题材的作品中是难得见到的，但事实上，当时类似情况很多。东莞桥头镇大洲村莫氏是唐代状元莫宣卿的一支后裔，因此建村时莫氏族人在村口建“锦衣世泽”石雕牌匾一通。1943年，日寇入侵，一日本军官骑马带兵路过此地，远远看见“锦衣世泽”牌匾，知是民间纪念名贤所立，慌忙下马通过。此事不仅地方志上有记载，而且不少经历过抗日战争的桥头镇老人都曾亲历目睹，至今在当地传为美谈。日寇占领我国杭州城后，南宋民族英雄岳飞的陵墓岳坟等历史遗址不仅未遭破坏，而且时有日军高级将领前往坟前拜祭。
小说的最后写了冈田这个人物，作者通过冈田的眼去看中国军人和老百姓平凡而又伟大的人格魅力，由他的眼睛去发现享受生活中的美好、反思困惑战争的意义。这就让作品的内涵更饱满，让读者除了仇恨之外更生出一些思考。结尾的安排更出彩，冈田在既要对国家天皇忠诚，又对中国朋友欣赏肯定承诺的二难情况下，选择了剖腹自杀。这样的结局用在一篇以写一个中国女子命运的作品收尾，倍显意味深长。
其五，小说多处运用对比手法，使作品的主旨表现得更加鲜明突出。
有环境的对比。小说的开篇，作者不惜大量笔墨描绘甘蓝小镇的美景，描写了人们平淡宁静的幸福生活——家家挂红灯笼，人人唱甘蓝调。而当日军占领甘蓝后，一切宁静都不复存在，吹唢呐的老人被杀，青壮年纷纷投军报国，甘蓝镇一片血腥……对比如此鲜明。
有人物的对比。把汉奸金继祖与杀敌殉国的程行云、赵黑熊等英雄形成鲜明对照：金继祖为所有人唾骂，死去之后，金家的坟上长满了草；而赵黑熊等英雄坟前即使是无字碑，仍然长年香烛不断，连日本人也为之折腰。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物在国难之时个人表现的对比。程行云有一千一万条理由杀了仇人金继祖，国难当头，他选择了放弃。罗方生也可以轻轻松松当少爷，国恨家仇之后，他认定目标，不畏艰险磨难，始终胸怀民族大义，勇于担当道义。还有女仆钱妈，为了保守机密，毅然投身滔滔的甘蓝河……
就是他们，以坚强的臂膀撑起了多灾多难的中国，让中华民族不屈的血脉代代延续！
此外，小说巧妙地加入地方民谣小曲，烘托了气氛，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作品的开篇，作者就有一段对北方小镇甘蓝民间小调的介绍：甘蓝调为甘蓝城独有，甘蓝人会说话就会唱，以宽音大嗓门吼唱为主，歌词就是平时说的话，都是想到什么唱什么，不管男女老少，凑到一块都喜欢吼上两嗓子，甘蓝调还有固定的几出戏，都是《三国》、《杨家将》或者《说岳》里的英雄故事，即使戏非常少，甘蓝人也是百听不厌，几乎每个人都会哼上几出。他们大多不识字，可是唱起甘蓝调来字斟句酌，从无荒腔走板。唱得多了，甘蓝人说起话来也变得粗声粗气，连女人都是声音粗犷，吵起架来更是天翻地覆，到了最后，方圆百里的人骂人粗鲁就骂成“甘蓝婆娘”。
就是这样的甘蓝调，为作品凭添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独特的地域特色。他们郁闷不平时唱，心情愉快时唱，分离重逢时唱，婚丧嫁娶时唱，谈情说爱时唱，歌颂鞭挞时唱……唱得回肠荡气，唱得泪眼汪汪，唱得激情饱满，唱得喜气洋洋。芙蓉被逼嫁到金家，吃喜酒的甘蓝人都是直性子人，知道了姑娘的遭遇后，当场吼起甘蓝调：“姑娘哎十八呀一朵花，心上的哥哥找不到，嫁到别人家。姑娘哎十八呀一朵花，没有爹娘来照顾，两眼泪花花。”以此鞭挞世事的不公，发泄心中的不平。
国民党某部军长赵黑熊及其所部在甘蓝保卫战中全部为国捐躯，甘蓝人深为英雄们的壮举动容，唱出了：“太阳出来呀金灿灿，甘蓝河水呀滔滔不断。黑熊你杀鬼子杀得真痛快，到了那边去骂那阎王。把门关好，把路守住，莫要让小鬼满地乱窜。”听到自己景慕的英雄程司令带领家乡子弟兵打了大胜仗，消灭了大批鬼子，为家乡父老争了光，孩子们欣喜若狂：“哥哥爸爸呀真伟大，名誉照我家。为国去打仗，当兵笑哈哈。哥哥爸爸呀不要怕，家里不用你牵挂。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因战乱骨肉分离、背井离乡，孩子们又唱道：“我们离开了爹，我们离开了娘，我们失去了土地，我们失去了老家。我们的敌人是日本豺狼，我们要打倒他，打倒他才能见爹，打倒他才能见娘，打倒他才能回老家。”
尤其是程行云的葬礼，甘蓝人倾城出动。惊天动地的送别调，配以凄厉悠远的唢呐声，所有人用同一种声音吼出，震撼大地，响彻苍穹——
司令哎，你大声吼，满地的妖魔会颤抖
司令哎，你大声吼，甘蓝的男人都跟你走
司令哎，你大声吼，青山白水他不敢愁
司令哎，你慢些走，黄泉路上伴儿够
司令哎，你慢些走，兄弟不会把眉皱
司令哎，你慢些走，咱们的血不白流
这激越的怒吼，我们仿佛看到了隐藏着千万抗日健儿的青纱帐，仿佛看到了似簇簇红缨枪刺向苍天的铺天盖地的红高粱，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父母送儿（妻子送郎）上战场……
当然，作品也还存在不少有待商榷的地方。其一，对人物关系的处理上有些很真诚很真实，有些就显得虚假，比如女主人公和傻子丈夫之间的相处处理得非常精彩，描述细腻真实，让人倍受感动；而与罗方生的情感处理得就不是那么让人感到舒服，关系总是若即若离，这也许与罗特殊的身份难以把握有关。其二，对女主人公性格定位与发展让人产生偏离原先设定的感觉，这也许是她经历了太多苦难，目睹了太多血淋林的事实使然。其三，语言有待进一步锤炼。无论如何，《夜芙蓉》仍不失为一部讴歌主旋律的成功之作，尤其是作者能把主人公的个人苦难始终与民族命运相牵系，以此推进情节，塑造人物，是至为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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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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