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漫情侣路（外一篇） |
| 作者：王散木 作于：2008-11-16 14:04:13 访问：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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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情侣路（外一篇）
王散木
早在十几年前就听说，在祖国大陆南端与南海相连的地方，有一座水连香港、地接澳门的“中国最浪漫的海滨城市”，她崛起于改革开放年代，不仅所处的地域景色优美，而且名字也很有韵味——珠海！还听说，在这座浪漫的海滨城市，沿海岸线有一条曲折二十多公里长、堪与古老北京城的长安大街和新兴东莞市的东莞大道相媲美的道路——那就是悠长的情侣路。一路上，尽是浪漫的情景、优美的风光、动人的传说、缤纷的景点，尤其是位于情侣中路香炉湾海面上的“珠海渔女”，更以其神奇的传说和城市标志的特殊地位，成为最受无数中外游客追捧的热门景点。因此，有人说：到珠海的人，如果不到情侣路，那就等于没到过珠海；到情侣路的人，如果不到珠海渔女，那就等于没到过情侣路。看来，珠海因情侣路而浪漫，情侣路因珠海渔女而闻名遐迩。
利用国庆长假，我们专程驱车来到珠海，这也是我第一次来珠海。车子刚到京珠高速的珠海出口，便接到朋友电话：高速出口就是港湾路，一直往前走就是情侣路，我们就在情侣中路的“珠海渔女”处会合，大约需要十分钟。我的心头一阵狂喜：这么快就到情侣路了，而且马上就能一睹“珠海渔女”芳容！目光透过左边的车窗，便欣赏到由近及远、由乳白到浅蓝至深蓝的海水。微波荡漾的海面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柔媚无比。为安全起见，我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随手摁下了车窗玻璃。顿时，一股潮湿的、浸透淡淡海水味道的凉风灌进车内，身心为之清爽，我便又随手关掉了空调，深深地呼吸着那来自大海深处的气息，来自珠海浪漫的气息。此时，虽然还未真正到达海边，但老远就能听到海浪搏击堤畔的声音，悦耳而动听。大海似乎呼唤我，呼唤着我这个孩童般喜爱大海的人。尽管我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但是两眼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消停：一条数十海里长的情侣路，就这样成为珠海漫长的海岸线，路面上车流如梭，靠海的一边是观海长廊，清洁的石板，婆娑的树木，脸上漾满笑意的游人。情侣们牵手而行，仿佛忘记了哪儿是起点，是否有终点……据说，相爱的人，只要从情侣路的这头走到那头，就可以步入婚姻殿堂幸福走完今生。如此美好的憧憬，引人无尽遐想。
车抵海滨公园，朋友早已迎候在那里。于是，我们便一起漫步在情侣路上，感受这里的浪漫，领悟大海的深邃。蔚蓝的海洋望不到边。远方，是船儿若隐若现漂泊的身姿；近处，骄阳撒下点点滴滴的光辉，如珠玉铺满海面；清风徐来，城市的繁华与尘世的烦屑，早已在湿漉漉的空气中飘散开去。看海的感觉真好，大海的辽阔大海的深邃，是倾尽人的一生也无法阅尽的风景。我出生成长在祖国内陆，故乡离大海。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闭幕式安排在北戴河海滨某招待所。入住之后，我们几个全部来自内地的要好朋友，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海边看海。那种情致我至今也无法忘记：第一次看到海，又兴奋又激动，我们几个就站在海滩上欢呼青春，呼唤大海……喊累了，我们就默默地凝望着茫茫的大海，回首各自经历的蹉跎岁月，然后憧憬着未来……我们将漂泊至何方？
“伯伯，渔女快到了。”甜甜而稚嫩的童音把我的思绪从三十年前拉了回来，是朋友乖巧的女儿一边摇晃着我的手，一边提醒着。我把目光从遥远的海天相接处收回，凭栏近观：面前是一片浅蓝，浪花朵朵，是从遥远的海平面上轻涌过来的，然后化做一组美妙的音符，回荡在水天一线之间。天高了，云淡了，心情舒畅了。海蓝了，人近了，歌声依然嘹亮。我们随着涌动的人流拥挤的前行，看到了，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久已心仪的珠海渔女那玲珑的石雕。她不过是倚在海岸的一隅，却用真诚而皎洁的笑容迎接着八方来客，用美丽动人的故事留给人们眷恋的情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渔女的风姿是世界独一无二的。据说她是中国著名雕塑大师潘鹤先生的杰作。你看她身掮鱼网，裤脚轻挽，婷婷玉立于蓝天碧海间，修长的手臂擎起一颗熠熠生辉的珍珠，带着喜悦的神情，向世界昭示着光明，向人类奉献珍宝与爱心。她那略显羞涩的目光凝望着脚下翻滚的海水，似乎又在沉思什么，向往着什么。一条瑰丽的珍珠项链佩戴在丰满的胸前，高贵而不倨，典雅而不俗，清丽而不傲，圣洁而不妖。渔女面前不大的几座连拱桥挤满了人，都想与蓝天、白云、碧海、美人为伍，留下永恒瞬间。热情永远没有谢幕，渔女时刻恭候身边。来这里观光旅游者，又有几人能够免俗呢！
此时，与我约两米之隔的对面连拱桥上，一位穿着打扮入时、随意中透出前卫的女导游，正绘声绘色地向来自内地的一个旅游团的游客们讲述着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相传古代有位仙女被香炉湾美丽的风光迷住了，不愿返回天上，决意下到凡间，尽享这人间美景。她扮成渔女，织网打鱼，捞蚌采珠，心灵手巧，而且心地善良，常采灵芝草配上珍珠粉为渔民治病，深受渔民的爱戴。在劳动中，她结识了一位憨厚老实的渔民青年海鹏，两情缱绻，朝夕相依。不幸的是，耿直的海鹏轻信了一个矮子的谗言，要仙女摘下手镯给他作订情信物，仙女听了泪如泉涌，向海鹏倾诉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仙女是南海龙王的女儿，龙宫中八个管家婆为防她思凡遁逃，每人给她套上一只手镯，只要脱掉一只，她就会死去。然而海鹏却不肯相信渔女的话，鬼迷心窍，转身要走，渔女为明心志，猛力拉下一只手镯，旋即死在情人怀里。海鹏此时悔恨已晚，饮声泣血，哀天恸地。
附近九洲岛上的长老为这人神之间的深情厚爱所感动，引导海鹏攀上大九洲岛，找到一株还魂草，并嘱咐他此草须用男人的鲜血浇灌，才能长大作药用，救人性命。海鹏于是每天用自己的血浇灌还魂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魂草终于长大，救活了仙女。从此，仙女真正来到人间。成亲那天，她和姑娘们在海边拾到一枚硕大无比的海蚌，挖出一颗举世无双的宝珠，于是，渔女高擎着宝珠，献给德高望重的九洲长老……
这美丽的传说，寄托了多少珠海人民深沉的感情和美好的愿望？昭示了几多人间的哲理？爱与奉献永远是最为珍贵和至高无上的！
等到这个旅游团队离去之后，一位热心的当地老伯用广东普通话又给我们描述了有关珠海渔女的另外一个版本。那份真诚，那番厚意，让你没法不去用心聆听。听完故事之后，使我们对渔女与她恋人共同的大爱情怀更是钦佩有加。
很久很久以前，南海之滨有一个美丽的海湾，勤劳的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渔家少年阿海和渔女阿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境殷实的双方家长早已用传家之宝代替他们交换为定情物：阿海送给阿珠一颗硕大的珍珠，阿珠送给阿海一个青玉香炉，只等他们长大后就结婚。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双方家长都在一场飓风中丧命。家长遇难前，曾嘱咐他们带乡亲父老离开此地。因为岛上来了一个妖狐，看上了这片风水宝地，据岛而居，并已经炼就一对风翅，雄霸一方。于是，这里再也没有了安宁的日子。由于妖狐经常兴风作浪，台风接连不断，海陆生灵惨遭涂炭。
阿海与阿珠带着珍珠和香炉，召集幸存的乡亲准备告别故土。这时，对面九洲岛上唱咸水歌的长老告诉他们：这不是天意，而是野狸岛上的妖狐作怪。复仇的烈火一下子在两个年轻人胸中升腾起来。长老对着阿珠手上的珍珠吹了一口气，明珠顿时光芒四射。长老说高栏岛上有天书，可以镇邪。只有这明珠照着才能够读懂。阿海与阿珠直奔高栏岛找到了天书，在明珠照耀下，一行字迹清晰地显现出来：“置凤凰山檀木于青玉香炉内焚之，可破妖术。”两人立即去凤凰山采集来檀木，在青玉香炉内点燃。浓郁的檀木味随风飘往野狸岛，妖狐威风凛凛的翅膀旋即消失。
阿珠与阿海准备结婚了，妖狐打算借机报复。当它得知岛上有个海獭暗恋上阿珠后，就生出一条毒计帮助海獭变成了人，它要海獭做三件事情：设法灭掉香炉、偷走珍珠、勾引阿珠。阿海见此情形，以为阿珠变了心。阿珠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伤心欲绝的阿珠跑到香炉边哭泣，泪水浇灭了香火。妖狐顿时恢复妖法又是风浪大作。阿珠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奔跑到大海边呼喊：天龙王，地龙王，是阿珠的错，请不要让妖狐毒害乡亲！岛上的长老说：快把明珠指向天书。阿珠迅速按长老的吩咐，刚把明珠指向天书，便仿有天外梵音：以香炉镇邪，以明珠祈福！此时的阿海恍然大悟，对阿珠的猜忌顿然冰释，疾步跑回去拿来香炉再燃檀木。这时，识破妖狐诡计的海獭也赶回来，驮着阿海在大海上与妖狐展开鏖战。后来，他们俩巧妙靠近妖狐，不可一世的妖狐得意忘形，施展魔法将海獭和阿海双双吞没。疯狂的妖狐哪里知道这里的玄机，更不知道这就是它的宿命！这是上苍的安排：当妖狐恶贯满盈时，只要它吞下勇敢的献身者，它的末日就到了。刚才还是天昏地暗的海面上骤然风平浪静，人妖大战的场面顿时化为乌有，但见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渐渐向远处飘散，消逝在海天相接处，大海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驯平静。
高擎明珠的渔女阿珠，就这样久久地默默地伫立着。从此，这里的人们过上了和平宁静的幸福生活。年年月月守望在海边的阿珠，却再也没有把她的心上人阿海等回来。清风依然，笑容宛在，一颗淳朴善良的心，寄予了无尽的期许、永远的等待……美丽动人的故事就这样一辈辈传下来，阿珠阿海的无边大爱与无私奉献让后人世代缅怀。
漫步野狸岛
入夜，还在回味着美丽善良的珠海渔女用明珠镇妖狐的故事；梦中，便渡海攀上了四面环海林木茂密的野狸岛。岛上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乔木和灌丛，沿岛边一条小径艰难地前行，要用双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枝杈杈，脚下时时被交结牵连的藤蔓纠缠着，攀登得十分吃力。眼前一会儿是飞禽，一会儿又是狐妖，并渐渐被层层叠叠的绿色所模糊，浑身都是汗。不知怎么的，使出了好大的力气，就是迈不开腿，想大声呼喊，憋弄了好半天也没喊出声儿……几乎一夜都是半睡半醒。
头天晚上，朋友把我们送到入住的宾馆，临走时叮咛：今天游览了那么长的情侣路，一定很疲乏，明天就不必起那么早，九点半我再过来请你们去吃早茶。可是一夜的亦梦亦幻，折腾得人怎么也躺不塌实。早晨六点钟不到，我们便起了床，直奔海边，去看野狸岛。
从资料上得知：珠海有146个岛屿，被誉为“百岛之市”，而距离市区最近的就是这个野狸岛。相传很久以前，人们见到凶猛的狮子追逐野狸，野狸走投无路，被迫跳海，游到岛上，才幸免被狮子吃掉，且在岛上生存下来，“野狸岛”因此得名。
清晨的海滨，清新而宁静。海风习习，格外舒爽。野狸岛与市区香洲一水相隔，有大桥相连。信步度过情侣路，面前是高大的白玉石牌坊，正面横额上大书“名亭公园”四字。上了桥，再回望牌坊，一副“珠光普照，海天一色”楹联，巧妙地将城市的名字嵌入，很值得玩味。走过一条三百多米长的跨海大桥——海燕桥，就上了岛。站在大桥连到岛上的尾端，沿着防护大堤往右看，早有三三两两的晨练者在海边溜达了。回过头去，海水、情侣路、绿地、椰子树、棕榈树与附近的高楼大厦构成了一幅美丽迷人的海滨城市晨景图卷。再沿着海堤左看，仿若一座海市蜃楼，模样又很像一艘豪华游艇，金碧辉煌地矗立于蔚蓝的海面上，一端有彩桥与野狸岛相连。这是一家海鲜大酒楼，通体（连同彩桥）都以红色为基调，船身上草书“得月舫”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在情侣路上就清晰可见。从“得月舫”三字命名猜想，它大概与吉大白莲洞公园门口那家叫“得月楼”的酒楼之间应该有一定的渊源吧。
游野狸岛之前，读到过一条信息：曾有一位民主人士向珠海市政协七届二次会议提交提案，建议在名亭公园建名亭名楼，具体方案就是按1：1的比例复制黄鹤楼、岳阳楼、滕王阁、蓬莱阁等举世闻名的四大名楼。提案认为，四大名楼因与历史名人而闻名遐迩，投建这一“克隆”工程，不但能把我国传统历史文化和建筑文化中最精华的部分移植到珠海，而且还能将该市最具优势的海洋旅游资源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旅游者由此捕捉到“珠海之魂”的博大精深。此举不仅有助于旅游产业的转型升级，也有助于城市知名度和竞争力的提高。由“名亭公园”这一命名，可以看出该提案显然是得到官方重视了。
到得岛上，一块镌刻着“野狸岛”三个大字的赭黄色巨大礁石分外引人注目，石刻周围簇拥着姹紫嫣红的花朵。原本就是一处标志物，可是偏偏用警示带围了起来，实在大煞风景，消减了游人的雅兴。环岛路的名字很优雅——海语路，环岛一周都是彩砖铺地，走在上面很悠闲，很浪漫。因为夜晚远远看到过这里，全岛彩灯璀璨，恍若神话中的仙山。亲临其境，才知道，路边的灯具设置很别致。据说，野狸岛公园景观亮化工程是我国最大的山体照明工程之一，贯穿整个野狸岛的灯光亮化设计方案是以“山、海、人”为主题，整个设计的规划遵循自然，分为入口、海燕桥及岛上照明三部分；岛上的照明分为道路照明和山体照明两部分；岛上道路的照明以草坪灯为主，草坪灯与休闲座椅融为一体，白天是一个个中间粗两头细、类似石鼓的座椅，夜间则为大放光明的草坪灯。
我们从“野狸岛”石刻右侧沿环岛路前行，左边的山上草木葱茏，右边的大海蔚蓝晶莹。太阳已经升上海面，鲜红和蔚蓝相映，远处的航标巍然兀立，海面上荡漾着波光船影。海语路上偶遇三三两两的游客，悠闲而从容。伴着海风，我们仿佛闻到海鲜的腥味，在这里完全是一种远离闹市的清净感觉。在标示有“一号登山路口”处，我们停下脚步。在路口右边的一个平台上，竟然聚集着好多人，原来他们是一大早赶过来接山泉水的。地面上摆着五花八门的接水用具，有规格不等的塑料桶、塑料盆、塑料瓶，还有盆陶罐、木桶、铁桶。人们排着队，秩序井然地把盛水的器物放在一个雕琢精致的龙头下面，汩汩的山泉就从龙的嘴里吐落入器物中。前面的人满意地提着泉水离开，后面的人就自觉按顺序接上。这是一道十分难得的风景。这水能直接饮用吗？我向一位正要提水离去的老伯询问。能！净着呢，甜着呢，比消过毒的自来水都好。老人一边回答一边从容地离去。
这岛上还有比较特别的景点吗？我们向另一位排队的中年妇女打听。她很友善地向山坡上指点着，说：有望海亭、承曦亭、唱晚亭，都是古色古香的，还有迎客松，都要登上半山才能看到。我们只是想乘清晨时光大致感受一下这海风岛韵，没有计划登山的行程，因此我们向对方道声“谢谢”便继续前行了。虽说小岛是由两个山包组成，但环岛的路并不远，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就差不多回到了入岛的路径。
在得月舫彩桥的左边，有很大一片平地，看样子是填海造就的，上面有几个巡逻的保安，还摆放着不少施工机具，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开发。在这片平地和得月舫之间的海域里，整齐地布列着木排，那是一片面积不小养蚝区，水边防护堤上用红油漆醒目地写着“禁止打蚝，违者重罚”八个大字。或许这片海域已经被人承包，所以禁止旅游的客人打蚝。
蚝是一种优质的海产养殖贝类，海滨城市一般都出产，其学名叫牡蛎，也叫牡蛤、蛎蛤、海蛎子、蛎黄，属天然保健食品。味美、滋补，男可壮阳，女能治虚，幼可补锌，孕妇、乳母更应多食。它们一般都附着在浅海的石头上，人们就下海敲下来，撬开贝壳取出蚝肉，烹制享用。昨天我们去横琴岛的养蚝场，路两边以蚝为主的海味餐馆一家连着一家，家家门前坐着头戴斗篷忙碌着拆取蚝肉的中年女人，蚝肉的要价25元一斤呢。蚝的吃法很多，据说最好吃的还是烤生蚝，又鲜又香，一般的烧烤档口都有卖的。
昨天去横琴岛一趟，真的大长了关于蚝这方面的见识。西方人称蚝为“海洋牛奶”，“神赐魔食”，“海洋的玛娜”（即上帝赐予的珍贵之物），古罗马人把它誉为“海上美味——圣鱼”，日本人则称蚝为“根之源”、“海洋之超米”。在很久以前，蚝就已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罗马帝国末年，富豪们的奢侈宴会，每年不知要消耗多少由奴隶们从大西洋沿海用冰车运来的生蚝。欧洲人太爱吃生蚝了，以至于英国大文豪莎士比亚也发出“谁拥有牡蛎，谁就拥有世界”的感叹。
早在千百年前，我国也就有了关于蚝的文献记载和评价。宋人苏颂《本草图经》中曾经描述“（牡蛎）今海旁皆有之，而南海闽中及通泰间尤多……”；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谓“蚌蛤之属，皆有胎生卵生，独此化生，纯雄无雌，故得牡名，曰蛎曰蚝，言其粗大也。”清李调元《南越笔记》中记载：“蚝，生食曰蚝白，腌之曰蛎黄，皆美味。”现代营养学家们对蚝的营养价值评价更为详尽：富含蛋白质和人体必需的8种氨基酸，另含糖元、牛磺酸、谷胱甘酸，维生素A、VB1、VB2、VD、VE，岩藻糖及铜、锌、锰、钡、磷、钙、镁，铝、氧化铁及有机质。
在吃蚝方面，中国人虽没有欧洲人食生蚝的嗜好和豪举，却也有着岭南独特的蚝文化。横琴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岛，由于咸淡水交界，水质不受污染，微生物丰富，是最理想的天然蚝场。早在宋代，当地的蚝民就已懂得插竿养蚝，他们在海中插上竹竿作为标志，投石养蚝，使得具有“一大、二肥、三白、四嫩、五脆”这五大特点的横琴蚝蜚声海内外。在“蚝情万种”的蚝文化传统中，不仅在于养蚝，更在吃蚝。广东人讲究“意头”，在“吃”上面尤甚。过去，每逢年节或喜宴，家家户户必吃三样东西：蚝豉、发菜、猪手，讲究的就是“好市发财就手”。这种讲究“意头”的文化习俗和文化心理，使得“蚝”以独特的饮食文化形态流传下来。古今中外关于吃蚝轶闻趣事也不少。当年恺撒大帝远征英国，其主要原因就是想长期霸占泰晤士河肥美的蚝。另有记载，拿破仑在征战中喜吃蚝以葆旺盛的战斗精力。大文豪巴尔扎克曾有一天吃下了144个大蚝的壮举，并为此在朋友面前沾沾自喜。蒋介石之妻宋美龄经常食用蚝就是为了保持容颜娇美。
从昨天的横琴岛到眼前的野狸岛，我们都碰到有人拿着铁钎在礁岩上敲打，黝黑的礁岩上竟然能敲出晶莹柔软的蚝肉。原来这些蚝和海螺因为怕被海浪冲走，紧紧地攀附在礁岩上，和海泥一起凝固在海礁上，它们只能借着海浪的潮汐慢慢生长，直到生命枯竭而葬身海礁，风化为泥。这是怎样的一种生命轮回啊！看着黝黑的礁岩、黝黑的蚝和层迭枯烂的贝壳，我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些蚝的命运既珍贵也可怜！其实仔细想一想，人也可怜。但是，人又是幸福的，就如同现在，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这儿游览，还可以光着脚丫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海冲浪，是多么的惬意开心！事实上，蚝们不也天天都在冲浪吗？我又在心底自慰：何须感叹呢？天地万物都有它相对的宿命啊！
太阳已经老高，朋友也许已经在等候了。我们怀着恋恋不舍之情，沐浴着朝霞沿海燕桥往回走。早晨的空气是清新的，野狸岛之游是愉快的，然而心里放不下的，不止是海岛上美丽的景色，还有那黝黑的蚝和因刚过去不久的“黑格比”台风袭扰而满目狼藉的堤岸……
（王散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作家》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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