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周忠应 荣女士跟丈夫吵架后,从家里搬了出来,在离家近二十公里的西茅岭租了一间民房。荣女士想逃离这段风风雨雨,碰碰磕磕的婚姻。荣女士的丈夫是一位白领,拿着丰厚的薪水,所以结婚十年来,她几乎没有做过什么事,她被丈夫当成一只金丝鸟,每天囚在一个150平方米的三室二厅的巢居里。结婚前几年,日子还过得不错,儿子小,她每天就在家中陪着儿子。如今儿子已经八岁了,早已上学去了,并在某贵族学校就读,一般不回来,留下荣孤独地在空敞敞的房子里,受尽寂寞的煎熬。 于是,荣便跟丈夫商量,说是要到外面找些事做。丈夫不同意,原因是不需要她赚钱,况且荣又没有什么特长,找不到象样的工作。丈夫一怕荣给他丢了面子,二怕她在大千世界被人利用等等。于是便有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荣借一次丈夫出差之机,从家里搬了出来。并在某娱乐城谋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虽然只三百多元一月的工资,但她很高兴。 第一天晚上12点15分钟左右,荣女士刚躺下准备睡觉,感觉到有人在开门,不会便传来收音机的音乐声,和淋浴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持续了近二个小时,当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荣女士才逐渐走进梦乡。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在重复着收音机、淋浴的声音。荣女士烦恼极了,刚逃离苦海,如今又掉进地狱。她真想爬起来发一阵脾气,大骂一通,但她觉得这样太没休养了,便忍了下来,只是一个劲地祈祷声音快些停下来。第二天,荣碰到了房东,便问隔壁住的是谁。并说那边吵吵闹闹,让人睡不好觉。房东说,隔壁这孩子相当不容易呢,并简单地着了介绍:他是一个苦命孩子,今年才十八岁,叫强。强是岳阳的一个偏僻山村的孩子,在他八岁那年,他的父母便离异了,他跟着父亲过日子。父亲身体不好,但为了强的未来,拼死拼活地供养他读书。强终于不负众望,以优异的成绩被武汉大学录取。他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他便利用寒暑假到外面打工赚一些学费。于是强便来到长沙,找了二份活。白天,他到一家超市做苦力,晚上到一家宾馆当服务员,每天上16个小时的班。 听到这些,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几乎没有受过什么苦,不知道别人还有那么多的苦难。荣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自己打工赚来的钱捐给强,助他一臂之力。从此以后,荣再也不为隔壁的声音所烦恼了,相反她觉得这些声音是催眠曲,每天晚上总是在这样的声音中幸福地入睡。如果没有听到这种声音她反而睡不着了。于是荣女士有了想见一见强的欲望,但是当荣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强却上班去了。这样的日子平淡地过着,荣似乎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因为她的工作有了目标,生活多了一种动力。 第一个的工资发下来了,却只有三百一十八元。荣起初来打工时的目的不是为了钱,为了是找点事做,如今拿着这三百多元的工资,却觉得太少了。下班后,荣不想睡,她要等强回来,然后再敲开强的门,把工资捐给强。可是左等可等,隔壁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一夜荣失眠了。第二天一早,荣便找到房东,问强的情况。房东告诉强荣,说强家里来了急电,强的父亲快不行了,说是癌症晚期,强匆匆赶了回去,并退了房。 荣握着这三百多元钱不知如何是好,房东也不知道强的家在哪里。荣跟房东说,一有强的消息就通知她,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房东。过了不久,荣也搬了回去,毕竟家里还有自己深爱的丈夫和孩子。许多许多日子过去了,但一直没有强的消息。强始终是荣的一块心病,虽然她还不知道强长一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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