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滋病与手机 |
作者：木合塔尔 作于：2006-1-7 1:06:00 访问：90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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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与手机
（小说）
木合塔尔·卡德尔）著；阿不都沙拉木译
我听说价钱9000元的手机被那个老实的女人从十五层楼上扔掉的消息时，我不太关注这件事。因为，我相信老实的女人也有“神奇”，也有她们“爆发”的时候。我朋友的手机经常接受不太相识的新娘少女的信号。那些新娘少女自己打来的，还是我朋友这样安排的，我不太清楚。反正三四个人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会叫起来的。虽然我们很讨厌这件事，但他一点都不烦闷。反而，很得意地掏出手机贴着竖立的耳朵上说：“hallo!”。他只知道这句英语。不管他对哪个民族，哪个性别的人说话，开头问候也好，讲完了以后“再见！”也好，都用这个“hallo”。这时候，他的卖弄风情的眼睛会瞪着我们的。他很希望我们惊奇，故意地动一下黑油油的小胡子。接完电话以后，对我们异常地微笑着说：“hallo来的，约定明天见面”。我们对他开玩笑说：“情人多的话，在世界末日的时候会蛮劲上来的”。这时候他会捶胸地说：“我们是真正的男子汉！”。这样捶胸持续的那些天里，他突然找我来说；“我准备到上海去给妻子看病，你在那儿上过学的，熟人多，给我介绍几个，让他们给我帮忙，给我提供方便”。我对他说:“当然可以。不过，我上的是新闻专业，医学方面没有熟人。对啦，浦东开发区有各企业家朋友，给他写封信，他会给你帮忙的”。我给上海的朋友写的信给了他以后，他小心地装进口袋，然后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半掌似的电话本对我说：“现在给我写一下你的女朋友的电话号码，你的女朋友可能多得很，给我介绍几个。要不然，我在那里会厌烦的”。我领会了他的意思后，就对他说：“对不起！我没有那样的电话号码，有的话也不会给你的。你要集中精力来治疗妻子，今后不要走那样的路了”。
他很不高兴地说：“行了，别说了，我也没有说离婚吗？你只守一个老婆，不能在外面玩，所以你一辈子都享受不了生命的快乐”。他说一声“再见！”看都不看我一眼地出去了。
他出去以后，我不由自主地想了半天，我所有小学同学里面，只有这个巴吐尔胡子没有拿上大学毕业证书，虽然这样，但他靠自己的努力由工人转为干部的。在自来水公司当秘书的这位朋友不只是很长时间从事跑腿工作，不只是经常与讲排场的人打交道，不只是不喜欢看书而喜欢说空话。结果，成为以他为笑柄的幽默人了。所以，他来往的人也较多，认识的女人也多。对他来说，社会交往比工作还重要的。传呼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挂上传呼的。我们这里用手机也是属他第一个。他最讲究最新，最摩登的东西。看到新的，就卖掉旧的。不管价钱多少，一定买新的。在这方面他是很大放的。但是，他花很多前来买下来的电器，只能用上20%的功能，其余80%的功能根本不管怎么用。对他来说，外表和声望是高于一切的。
事实确实，过了三个月后，听说巴吐尔胡子回来了，他妻子的病也医好了。不过，他们夫妻俩之间也出了一些乱子。我正在想看望他们去的时候，巴吐尔胡子自己找我来了。他把十五年来没有刮过的胡子现在已经刮地光光的了。
“笑什么？”他对我说。——“上海的朋友们代你问好”。
“祝他们长寿不老！”我对他说。——“听说你回来了，给你打了几次电话，未能接通，说关机，是不是没有用手机了？”
“别提手机的事了……”
据他叙述，他们夫妻俩到达上海后，得到我企业家朋友的帮助，安顿在最好的医院。等医院安排手术前，他们俩找民族餐厅到浙江街《西域》餐厅去吃饭，并在那里他不断观察进出餐厅的各族女人，乘他妻子不注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貌像维吾尔，但不会说维语的女人。这位姑娘的英文名字是吉米，汉文名字是阳下海。像太阳下起波浪的海洋似的这位姑娘，给巴吐尔胡子留下了电话号码。妻子在医院进行治疗的时候，他用手机来与阳下海联系，并约她一起到西式餐厅去吃饭。他们准备到豪华宾馆去休息，但巴吐尔的小胡子出了岔子。因为，《9·11》事件后，各处都加强了安全措施，全部小胡子们都属于注意对象。因此，阳小姐也要求他刮掉胡子，并带他去高级理发馆，让他全身打扫干净。理发馆给他用了高级油和香水。巴吐尔先生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香味。以后的日子充满了花天酒地。结果，他们一起去从来没有去过的游乐园，一起住从来没有住过的豪华宾馆，连阳小姐的私人大池也都去了。妻子看他刮掉了十五年来没有刮过的胡子后觉得很奇怪，但不知道真相。可怜的住院女人只能等丈夫送饭吃。她对不断响起的手机怀疑，怒目斜视巴吐尔。在这些天里，偏偏从家乡的那些《hallo》〉们来电话。这时候她问：“好像是女人的声音，是谁呀？”巴吐尔还是用老习惯回答说：“新疆的同事”，就解脱了妻子的追问。他们准备回新疆的那天，阳下海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打扮成维吾尔一样的这位姑娘，像天鹅一般的嫩颈上接下来海蓝色的颈饰，举到巴吐尔妻子面前说：“这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把巴吐尔给我留下，自己回新疆去，我们俩结婚后回到新加坡”。
“什么？,她说什么？”
巴吐尔的妻子笑起来了。原因是，她虽然不太懂汉语，可是她很相信自己的丈夫。巴吐尔想立即挡住阳下海，但来不及了。阳下海掏出100多张裸体相，这些相片是巴吐尔和阳小姐度过两个多月密日的《纪念品》。
巴吐尔的妻子脸色苍白，愤怒地往外扔掉了这些相片，然后好像想起一件事，就拔出丈夫胯股上的高价手机，并把它从十五层大楼的窗户里往外扔下去。
“总算你们夫妻俩一起回来了”我安慰他说。
“怎么逃避那个阳下海小姐呢？”我继续问道。
“很奇怪的事，阳小姐和我开始来往后，她就说爱上了我。我想，因为妻子现在病了，不能满足我的要求了，所以，跟阳小姐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把她扔掉就算了。谁知道，……在医院发生那件枯燥的事以后，我把她送到了她的私人大池，并骗她说很多好话。然后悄悄地办理出院手续，一边向妻子赔礼道歉，一边离开了上海。回来已经一个礼拜了。回来后妻子老是不高兴。他揪断了家里的电话。一提手机的事就发脾气。看来这东西破坏了我们夫妻感情。最不好的是……”
朋友的咽喉上好像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了。从骄傲的眼睛上掉下来了眼泪。我敬他一支烟。
“最不好的是阳小姐患上了艾滋病”。
“艾滋病？，你怎么知道的？”
“回来后给阳小姐的大池打电话，她不再，她佣人接了电话。据她说，阳小姐三年前就患上了艾滋病，目前在医院进行治疗。最不好的是她的艾滋病染上……”。
“真主保佑！，不会染上你了吧？”我打断他的话说，——“那个阳小姐明明知道自己有艾滋病，还不控制自己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谋害了你？”
“据她佣人说”朋友现在开始哭哭啼啼地说——“她——巫婆的亲兄弟在《9·11》事件中去世的。从此开始她就想报仇。我正好碰上了她的黑心。你看，她把我的面貌比作参与《9·11》事件的恐怖分子，目的是出气。我这个笨蛋也配合她的丑剧，跟她好几次上了床”。巴吐尔的哭声登峰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比我更知道艾滋病是什么样的东西，是怎样染上的，后果是怎么样的等问题。所以，我对他说我能说的最后一句安慰的话：“请你不要难过，可能没有染上你啦，染上的话也总会有办法的。医学不是不断发展进步吗？人不死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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