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椒相 |
| 作者:秦关中 作于:2008-10-10 23:50:00 访问:9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胡椒相 京师长安,张灯结彩、万象更新 ,大唐到处是喜庆的气氛。代宗登基,普天同庆。大明宫,庄严肃穆的朝典正在举行。代宗心悦,目视文武百官,接受他们的朝拜。 “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平身。” 朝典持续了两个时辰。大臣们纷纷退朝。此时,内府总管李辅国向代宗悄然道:“圣上,如今大唐国力鼎盛,威震四方。臣以为,要使大唐长治久安,定须旷世之才。” “李公公言之有理,”代宗虽说刚刚登基,但是,他对李总管的一切他还是很清楚。先帝肃宗在位时,他飞扬跋扈,权顷一方,朝野上下无不畏之三分。因此,代宗对之颇感恐惧。 “臣有一人才不知能否推荐?”李辅国眨巴了一下他那三角眼,故做恭谦样。 “直说无妨。”面对老奸巨滑的内务总管,代宗不得不听命。 “京兆伊元载,歧州人氏。此人精通道法,熟读《诗》、《书》,乃难得人才。”李辅国竭力推荐元载。此人与李老公公交往多年,数次重礼相送。 “李公公所荐之人,想比是才高八斗,朕自然放心。来,拟旨,宣京兆伊元载觐见。” 代宗的表态令李辅国十分满意,他立刻召来了元载。李辅国引领元载来到大明宫。 “臣叩见陛下。” “免礼。”当元载站起来的时候,代宗才看清了他的面目。只见他眯眼、脸宽、肩宽、体胖,一脸福态相。 “圣上,臣精通炼丹之术,对《道德经》略有研究,故,明知长生不老之术。”在来大明宫觐见之前,元载已经在李公公那里打听好了代总的各种嗜好。其中,代宗最希望得到长生不老的丹药,希望自己永远健康。 “有何妙方,不妨细细道来。”元载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了代宗的关注。 元载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他说:“长生之妙计关键在于‘气顺’,心平气和,气不顺,定会招来死神。再者,在于调养,只要服用了上等丹药,人自然会长寿。” “这丹药在何处?”代宗心情迫切,早日得到灵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圣上不必心急,待臣下炼好之后定会送上。” 代宗对元载的一番话十分满意,高兴之余,圣上传旨:“封元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和集贤殿大学士。”元载连忙谢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仕途会如此平顺。他暗暗高兴,从心里对李公公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元载官运亨通的时候,宝应元年,李公公因言语刻薄激怒代宗,被射杀身亡。元载深感不安,犹如失去了一座巨大的靠山。元载整日闭门不出,借酒消愁。 “老爷不必忧愁,人不可能掉死在一棵树上,李公公是被朝廷正法了,但是,圣上的身边不是还有董总管吗?”夫人王氏对元载指点了一番。 夫人的点拨令元载茅塞顿开。夫人所说的董总管,姓董名秀。自从李公公被处决后,代宗立刻提拔董秀为内府总管,具体负责圣上的饮食起居。因此,董总管经常出没代宗的身边。中书侍郎元载灵机一动,他立刻想出了一条通天之路。 内侍府大院异常寂静,安顿好了圣上,董总管回到府中,“嘘”,他长叹一声,似乎感到身心非常疲劳。他刚躺下,闭目养神,突然,属下来报:“总管大人,中书侍郎元载大人求见。” 听说是元大人来访,董总管不敢怠慢,他心里很清楚,如今,元大人可是圣上眼里的红人。 “元大人,不知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董秀连忙出门迎接。 “大人荣升,在下早应前来祝贺。只是在下晚来一步,还请多多包涵。在下祝大人官运亨通、前程似锦!” “多谢,多谢!同为自己人不必客气。” “此次在下略备薄礼,还请大人笑纳,还请日后多在圣上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说着元载令随从抬进了礼品。见到礼品,董秀心花怒放,他连连点头,答应了元载的要求。 元载走后,董秀立刻吩咐左右,打开了中书侍郎送来的礼物:黄金数百两、三彩瓷器50件,名人字画二十幅…… 大历三年春,代宗深感不适,心情忧闷。董秀立刻将此消息通报给了元载。元载随即来到大内。 “圣上,据臣观察,圣上龙体欠安,并非大病所致,而是长久身居宫内,郁闷成嫉,以臣之见,不妨如此这般……” 元载所说正中代宗下怀。“知朕者,元大人也!”代宗发出了由衷地感叹。在元载的引领下,代宗秘密私出大内,来到朱雀大街的“宜春院”,开始逍遥风流起来。 代宗逍遥,可是,有一件事老令他放心不下,常常为之忧愁。那就是当朝内官鱼朝恩,此人胆大妄为,常常借皇上指明发号施令,对朝廷大事指手画脚。更令代宗难以接受的是,鱼朝恩每到早朝时,他常常不顾君臣之礼,对圣上颐指气使,使代宗威信扫地,尴尬不已。鱼朝恩早已成为代宗的眼中钉。然而,鱼朝恩人多势重,圣上乃孤家寡人,对之敢怒而不敢言。 不过,元载的出现给皇上带来了希望。代宗紧急召见元载。 皇帝的召见,令元载喜出望外。 “爱卿,唉,朕有一难事相求,”代宗无奈地哀叹了一声。 “何事?不妨直说,为圣上效劳,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这样……”代宗坦秤地端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圣上,切勿心急,如此这般方可解决问题……” 听了元载的想法,圣上连连点头。很快,一道圣旨送到北将军府。黄吉元将军接旨后,立刻赶望长安。代宗在大明宫亲自接见了他。 “圣上,不知宣末将进京有何要事?”黄将军不解地问道。 代宗拉住黄吉元的手,到了寝宫,关上门,放下帘子。方才圣上的动作令黄将军感到蹊跷。 “朕有难事需求将军出力。” “何事?圣上,末将愿鼎力相助!” 见黄将军态度如此坚决,圣上也就说出了心里话以及自己的想法。 听完叙述,黄将军立刻表示:“请圣上放心,末将一定会按圣上的意图去做,清君侧!” 一切按计划进行。朝会即将开始,文武百官,包括各位内官,都要面见皇帝,听从皇帝的教诲,启奏近日发生的大事。 朝会开始后,前面两位大臣刚把事奏完,元载便站了出来,他对着鱼朝恩道:“圣上,鱼朝恩身为内官,按照祖制,内官不可干预朝政,可鱼某人欺上瞒下,愚弄圣上,对朝中大事,指手画脚,该当何罪?圣上,臣请将此内官罢免官职,凌迟处死!” 元载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看着这位中书郎,都为他的命运而揪心。 “中书郎,你血口喷人,居心何在?” 鱼朝恩马上开始反击。可是,没等他行动,皇上发话了:“元中书郎言之有理,纯属事实。来呀,将鱼朝恩打入死牢!” 这时,事先埋伏好的黄将军,率领手下将士,全面出击,将鱼朝恩余孽一网打尽! 鱼朝恩之祸被除,圣上松了一口气。他决定大摆宴席,宴请有功之臣。 大明宫。金碧辉煌,宫灯高悬,高丽、龟兹等宫廷乐频频奏起。圣上坐在御坐上,笑容满面。 “开宴!”宴会正式开始。 “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大唐国太民安,江山永固!” “此次铲除鱼朝恩之孽,有两人立了大功:中书郎元载和北将军黄吉元。为表彰其衷心,朕决定,升中书郎元载为宰相,北将军黄吉元为兵部侍郎!” 元载荣升为相,元府歌舞升平,锣鼓喧天,变得格外热闹。朝贺攀附者络绎不绝。 “元相爷,下官前来拜见。”来者是内侍主书卓英倩,他带来的礼品是黄金5000两、绸缎三千匹、青瓷60件。 “小小礼品,不成敬意。” “多谢,”看到这些贵重的礼品,元载两眼已经发直了,他似乎此时感受到人生的辉煌。 “相爷日后多在圣上面前多提小臣,”卓英倩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元相爷。 “那自然,那自然。”元载爽快地答应了。 内侍主书卓英倩刚走,阴阳道人李季连又来了。李大仙原是元载在炼丹时结识的旧友。听说元栽贵为宰相,因此,他特来恭贺。 “元相爷,有一道士求见,”元府曹总管通报道。一听说是道士,在一旁的夫人王氏,觉得一个贫穷的道士,不会有什么名堂,肯定不会带来什么贵重的礼品,于是,断然拒绝:“不见,就说老爷公务繁忙,无法接待!” “慢着,此人长相如何?” “面目清秀,留有长须。”元载一听就明白了来者为何人。“快快请进。” 王氏感到纳闷,她还准备再唠叨几句,只听元载说道:“妇道人家,凡是成大业者,千万不可忘记旧有之情。” 元载将李季连迎进府中,两人久别重逢,话语特别多。 父亲的荣迁,也使儿子感到荣耀,专横跋扈。就在元载不断接受各级官员送礼朝贺时,元家公子元伯和、元仲武、元季能以及随从数十人,私自走出相府,来到了东市。 东市,酒楼、店铺林立,各种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元公子一行在大街上转悠着。突然,他们在市西头发现了一家大型的珠宝店。走进店内,元公子们四处探望,眼睛顿时愣住了。只见这里摆满了各种金银器皿、珍珠项链、名贵玉石,特别是那些产至波斯、大食的玛瑙,更是闪耀夺目。 “这玛瑙如此华美,几位长兄难道不动心吗?”一位随从道。 “那当然动心,这玛瑙来自异国他乡,并非我大唐产物,实属珍宝。” “来呀,将这些珍珠玛瑙全部带走!”二公子元仲武发话了。随即,十多名随从一哄而上,抢掠财物。 “住手,你等为何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店主连忙制止。他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岂有此理!我家公子那你点玛瑙珍珠,是看得起你,”随从十分蛮横。 “你家公子为何人,我并不晓知。” “嘻”“嘻”,“告诉你,这几位就是当朝元宰相的三大公子。” 店主一听是元大公子,双腿立刻松软,跪在了地上。 “小民有眼无珠,不知几位光临,怠慢了,还请恕罪,”店主连声求饶。 “大胆刁民,如此无礼,竟敢冒犯公子。无比于近日把所有珍珠玛瑙以及五千两黄金、三万缗钱送往相府!”说完,元公子一行将店铺洗劫一空,扬长而去。 元伯和、元仲武、元季能回到相府,恰好碰到从府中出来的母亲王氏。 “儿们从何处而归?”王氏问道。 “母亲不用多问,过几日会有人送来玛瑙珠宝,金银钱财,” 元伯和自豪地说。 王氏异常高兴,她只要听说有人给她送钱来,她就何不笼嘴。“儿们能耐高强,就要多带回钱财,这方方可奠基元家的千秋基业。”王氏对几位公子大家赞赏。 相府。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元相招进众多歌伎,娱乐欢庆。歌伎们迷人的舞姿,丰满的腰身,使元相陶醉其中。 元载一双色咪咪的眼睛不停地在歌伎身上打量着。 “红玉,过来,让相爷看看,”元载示意最俊美的一名歌伎来到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同平章事王缙大人求见。” 元载一阵抱怨,王缙来的真不是时候,全搅乱了他的美事。 “请客人进来吧,”元相毫不情愿。 “下官不知相爷夜宴,冒昧打扰,”同平章事王缙抱歉地说道。 “王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要事?” “相爷,是这样……”王大人爬在元载的耳朵上嘀咕了一会。王缙带着元载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很隐蔽的院子。外人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相爷,你看这里,”王缙高兴地说道。按着他指的方向,元载看去,只见这里摆放着数千两黄金,数千件越州生产的上等秘色瓷以及上万匹苏州八蚕绫、绯绫和杭州有白编绫、绯绫。 看到这些东西,元载自然心里明白它的价值。他开始动心起来,但是,他又不能直要。 “王大人,这些宝物从何而来?”元载有意问道。 “相爷不必知道此等宝物来自何方,如果相爷钟爱,下官愿以礼相送,”王大人显得十分慷慨。 “这如何是好?此礼太重,本相接受不起,”元载故作推辞。 “相爷客气了,这是本官的一点心意。”王缙执意要让元载收下。 “多谢,多谢,”元载媚笑眼开,随即将此等宝物收入囊中。 大历五年,凉州一带发生饥荒,饿殍遍野,饥民随处可见。圣上下诏,紧急调拨数千万贯钱赈济灾民。此时具体操办着就是同平章事王缙。救济款项应该早日发至灾民手中,可是,王大人并没有那样做,他来到相府。 “王大人,请进,里面请,相爷正在内屋,”王氏看到王大人的礼品后,对王大人十分客气。 “多谢夫人,”说着,王大人走进了正堂。这时,元载摊开笔墨,正在挥毫。 “相爷还有此雅兴,真是好功底!”王大人有意夸奖到。 “相爷,下官此次有要事与相爷协商。” “何时,不妨直说。”王大人让元载支走了周围的几个人,然后悄然说道:“相爷,发财的机会已到,不知相爷有无兴趣?” 听说有钱赚,元载自然心里十分高兴,对于他来说,不会放弃任何挣钱的机遇。 “不妨直说。” 王大人见相爷是如此态度,他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相爷不必忧患凉州,圣上已下诏,动用数千万贯钱赈济灾民。” “款项是否已经发放?” “还没有。本官和相爷商议后再定。” 元载点点头,他立马直到了王大人的意图。 “相爷,此次救济宽数目巨大,你我挪用少许问题不大。” “千万那不可!一旦被圣上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相爷言过其实。此事你知,我知,并无他人。相爷放心享用四十万贯钱,而我本人仅留十万贯钱享用。” ……元载点了点头。 大历三年初春,新元府落成。新元府位于大宁里、安仁里,是两处豪宅。亭台楼榭、园林湖泊,恢宏壮丽,大堂内屋,金碧辉煌,帷帐杂器、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新元府刚刚落成,宣州旧友张己元就来访。张己元来到元府,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他所在的地方,犹如那宏伟的太极宫,根本就无法看出这是当今宰相的私宅。 “老爷,有人求见,”老管家说道。 “何人?来此不知何目的?”元载问道。 “小人只知他是宣州人,他只交给下官一封信,其他并不晓得。” 一听说是宣州人,再看完信,元载马上就知道是何人了。原来,张己元是元载当年学习炼丹之法时的同窗。此人命运凄惨,仕途坎坷,多年科第不中。他这次来,主要是让元相提拔自己,做个小官。 “老爷公务在身,没有时间,”王氏插言道。 元载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快速写了一封信。 “管家,尽快把这封信,交于来者,让其尽快前往幽州。” 拿着元载的信函,张己元心里很不舒服,他在抱怨元载的无情。 半路上,张己元偷偷打开了那封信,想看看这位权相,到底写了些什么。结果,“书无一言,唯署名而已”。 张己元失望之至,以为彻底没戏了。 幽州。远离长安,偏处一隅。张己元心想:无论如何,试试看再说。 “来者何人?”幽州城卫当住了他的去路。 “在下本从京师来,面见节度使,此乃元宰相的亲笔信,”说着,他便拿出了信函。 看完信,幽州节度使马上意识到此人大有来头,竟然是当今宰相内线人。 “快快请进!”节度使连忙派员隆重接待。 “小官不知大人来此,未能亲自迎接,恕罪,恕罪。请尊贵的客人在幽州多住些时日。来,设宴款待贵客!”留宴数日,张己元异常高兴,他从来还没有享受过此待遇。 过了些时日,张己元准备辞归。 “张大人,日后欢迎多光临幽州,此绢千匹,略表敬意。” “多谢,多谢,”张己元告辞幽州节度使,离开了那里。“元相神通广大,威力之强无一伦比!”张己元发出由衷地感叹。 元相昨夜梦呓不断,不断呼唤着一女子的名字——赵娟。 元载的梦呓惊醒了王氏。她异常气氛,责问道:“赵娟奈何人?相爷与之有何瓜葛?” 元载一阵慌乱,欲盖弥彰。任凭他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王氏哭哭泣泣:“我的命真苦!姓元的,我与你结婚生子,日月伺候,何处有愧于你?你为何还要牵念别的女子?” “方才乃皆为梦呓,何必当真呢?”元载想以语塘塞。其实,王氏明白,元载虽贵为宰相,可乃为好色之徒,常背自己滋养娇妾。 赵娟原为岐王李断愈的爱妾。当年元载进宫面见圣上时,看见过她。只见她明眸皓齿,弯眉粉面、美绝人寰。只以为亲贵内眷,不敢稍涉妄想。自此以后,常在元载心头盘旋,依依不能释。他无法忘却此女子。 于是,元载暗中派人四处打听赵娟的下落。暗访的人走边各地,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愚蠢,继续查找,一定要找到此人!”元载对左右很不满意。 就在元载大发雷霆的时候,左拾遗林清带两女子来到相府。 “下官林清特来给相爷带来两件珍贵礼物。” “何物?快快让老夫过目。”元载感到纳闷,他想知道左拾林给他带来的是何种宝贝。 “把礼物带进来,”随着临清一声吼,礼物带了进来。这两件贵重的礼物不是他物,而是两位俊美的女子。 “啊,为何是你?”元载吃惊地喊道,他一眼认出了其中的一位。此人就是前几日相爷梦见到的赵娟。 “相爷,你让我找得好苦!”赵娟扶面哭泣。 “快快请起,美人有何冤屈,请一一倒出,本相为你做主,”看见美人流泪,元载心碎肺裂,他赶紧扶起赵娟。 “唉,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说着,赵娟倾诉起来。 原来,那岐王短命,早年英逝。赵娟飘泊在民间。不久改嫁与薛巨园为妻。薛为长安大贾,家财百万;自得赵娟,便百端宠爱,家中资财,任其挥霍。可怜薛氏一生经营,百万家产,后薛氏去世,家已赤贫。左拾遗林清见其可怜,便用钱赎买,变为己用。 “让美人受苦了!”元载长叹一声,怜惜地说到:“美人现归于相府,再也不会受颠沛流离之苦。此女子是?”元载指指赵娟身旁的女子问道。 “此女子便是我赵某之女,她名叫薛瑶英。”说着,元载看了看面前这位女子,只见她秀发飘逸、面容白皙、双唇朱红,一双令人落魂的大眼睛,真如洛水神仙,姿容曼妙。如此婀娜姣美的女子立刻吸引住了元相的眼球。 “小女从何而出?” “事情是这样……”赵娟讲述起来。原来,赵娟至薛家已经有岐王孕在身,六月后,便产一女,取名瑶英,美丽更胜其母。瑶英在襁褓之中,因家中富有,赵娟便以香玉磨成粉屑,杂入乳中,使瑶英食之;故瑶英生而肌肤奇香。 “林大人所赠礼物,我元某都收下了,多谢,多谢。” “只要相爷喜欢,即是下官所想。”元载见此绝世佳人,不觉神魂飞越。当纳赵娟和瑶英为姬人,处以金丝之帐,却尘之褥。却尘,是兽名,不染半点尘土,因名‘却尘’。原出自高句丽国,取其毛为褥,贵重无比。高句丽国王,遣贡入朝,没入元载府中;今以供美人寝卧,温软异常。其色深红,光彩四射。元载又从海外得龙绡之衣一袭,只一二两重,握之不满一把。瑶英体态轻盈,不胜重衣,元载即以此衣赐之。薛瑶英幼读诗书,更善歌舞;仙姿玉质,元载对之,魂意都销。从此宠擅专房,元载亦一心供奉,视他家妇女如粪土矣。薛瑶英轻歌妙舞,动人心魄。 听说相爷新纳美妾,贾至、杨公南二人深感惊喜。二人乃相爷多年好友,他们决定亲自登门祝贺。 “听说相爷新纳美妾,故前来祝贺。”贾、杨二公笑着说道。 见两位旧友来贺,相爷随即在府中设宴宽待。 “爱妾,以歌舞助兴。”相爷话音刚落,瑶英出内室,歌舞劝酒。瑶英歌声甜润,舞姿轻盈,令二位倍感欣喜。瑶英歌舞完毕,贾大人即兴赋诗一首:“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 “好诗!好诗!”元载喜上眉梢。 对于女儿受宠,赵娟倍感冷落。她无法忍受长久的寂寞。于是她要幽会相爷,勾走他的情魂。 “相爷,自从有英女陪伴,夜夜缠绵,早已把臣妾忘与脑后,臣妾……”说着,赵娟拭泪哭泣。 “美人貌美无双,本相岂能忘却?”说着,将赵娟楼入怀中,那赵娟心中的一团烈火瞬间被点燃,元载不顾一切扑向赵娟,将她抱到自己的寝宫…… 元载荣升为一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四野。这一点,令夫人王氏暗自高兴。自从元载荣任宰相,王氏便开始积极酬谋。 一日深夜,王氏展转难侧,她晃醒了正在熟睡的元载。 “老爷,快醒醒,卑妾有一事商议。” “何等急事,为何此时要议?”元载感到意外,他不知道夫人到底在想什么。 “老爷如今贵为宰相,可以启奏圣上用敕授官之任命文武六品以下官员。吏部、兵部随即将所授官员登记入册,不得私自检查勘合,后上奏圣上,”王氏的一番话语令元载听得十分懵懂。 “夫人,为何要如此这般?”元载生疑地问道。 “所奏人员,拟用官衔多有错误,老爷便可批驳修正,届时,那些官员无不敢听命老爷的。”王氏说完,看了看元载。此时,元载才真正领会了夫人的意图。 “老爷,届时定有众多官员进贡元府,你我可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穿不尽的绫罗绸缎。” “那是,还是夫人高明,”元载心感喜悦。 次日,早朝之际。文武百官会集大明宫。代宗郑重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 “众位爱卿,有何要事请尽快奏来。” 大臣们纷纷抽出笏板,奏上各自的大事:胡人骚扰、旱涝蝗灾、民众起义造反……元相沉默良久,他最后也上奏道:“圣上,大唐江山欲万年永固,下级官员之选定异常重要。” “元相有何良策?”代宗尽管不愿意听元载的奏言,可畏惧其淫威,只好听着。 “圣上,本相以为……”元载讲完,立刻引起了一片骚动,各位大臣面面相嘘。各位大臣心里明白,一旦将此大权交给元相,他就会拉关系,专用与自己关系亲近之人。如此以来,即可成为元相捞财之方,也可使其培植私党,拉帮结派。可是,谁也不敢讲出自己的心里话。元相的提议顺利通过了。 随即,诏书颁行全国。同时,元相也开始“繁忙”起来。一段时间来,各地豪门名士纷纷踏门而来。元载和夫人异常高兴。对于来访求官者,王氏来者不拒。元相明码开价,凡求六品者,四万贯钱;七品者,两万贯;八品者,八千贯。短短数月,数百万贯钱被送至元府。 一日,剑南一位名门之后来到元府。 “老爷,剑南人刘书怀求见,”总管前来禀报。 “此人身份不明,不见。”元载要见的人大多是名门望族。 “老爷慢着,不可将客人拒之于门外。快快请进。”来客走了进来。 “在下刘书怀拜见元相爷。”元载端起茶杯,仔细地品尝着。“啊”,元载深深地喝了一口,他眯着眼睛,斜视着面前这位年轻人。 刘书怀介绍自己说,他的父亲是剑南富豪,专从事益州丝绸生意。一听说来者家中从事丝绸买卖,王氏眼睛一亮,她对那华丽的丝绸情有独钟。 “益州丝绸名扬天下,其上等货全被送往长安,供给皇宫。不知刘公子今日是否带来样品?能否让相爷过目?” “那是当然。相爷,在下此次来京师,专门准备了部分丝绸,请大人过目。” 刘书怀带来了数万贯钱的绸缎。元载大为吃惊,此前,有些丝绸,元相也没有见过。 “相爷,这些礼物不成敬意,不知大人是否喜欢?” “很好,真乃大唐极品绸缎!”王氏手捧着这些绸缎,爱不释手。 “有何想法,请直言。”元载问道。 “相爷,此次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将来能任剑南道道台。” 元载爽快地答应了刘书怀的要求。刘书怀一走,王氏迫不及待地把所有送来的绸缎收回到内室。 大历六年初春,代宗接到一份秘密奏折,撰写奏折的大臣是成都司隶李少良。只见密折写道:“陛下,当朝宰相元载以权谋私,大肆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同时,结党营私,愚弄我朝,望圣上明察……” 看完密折,代宗并未大惊,其实,他早已察觉元相的劣迹,他早已想寻找借口铲除身边的这个毒瘤。可是,元相诡计多端,四处安插党羽,代宗的一言一行随时都掌控在元相手中。代宗无能为力,只好对天长叹,感叹自己命运的凄惨。 看完密折,代宗决定秘密召见李少良。代宗下了一道密旨,紧急召见李少良。 接到密旨,李少良马不停蹄赶往京师长安。代宗在大明宫勤政殿亲自召见了李少良。 “李司隶所言既是。然,如今朝廷内外,元相之人无处不在,如何实施你的计划?” “圣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圣上不如……” 听了李司隶的建议,代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料,所有这一切通过耳目传到了元载的耳朵里。“岂有此理!竟敢在在背后捅我刀子!” 元载立刻找到圣上,他直言不讳地说:“陛下,今日有人想诬陷本相。” “元相多虑了。元相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见!”听了代宗的解释,元载不已为然,他单刀直入,点名到姓指出了成都司隶李少良的名字。 “纯熟虚构,并无所谓密折,”代宗一再掩饰。可是,无论如何介绍,元载还是看出了许多问题。 “圣上,请司隶李少良进宫对质。” 元载咄咄逼人。在其的威逼下,李少良被“请”到了勤政殿。 “司隶李少良,你为何陷害本相?” “元载大人,你深为一朝之相,为何带头违法乱纪?” “血口喷人,纯熟无稽之谈!你口口声声本相违法乱纪,证据何在?”元载反驳道。 李少良也非无能之辈,立刻拿出了有关元载贪赃枉法的证据。证据里陈列了元相利用权利大肆掠夺的金银珠宝、瓷器丝绸的数目。 “圣上,李少良之词不可听。以本相之见,李少良居心叵测,恶毒诽谤本相。圣上,本相为官清廉,为大唐社稷鞠躬尽瘁,现遭此奸臣陷害,冤枉至极,此人不除,难以平心头之愤!” 代宗目视前方,他左右为难,无奈地说道:“成都司隶李少良,诽谤诬陷当朝元宰相,来人,将此贼送入刑部大狱!” “圣上,冤枉,万万不可听从元相的谎言,有此奸贼,朝纲必乱,真乃大唐之国难也。”代宗无言以对,只是摆了摆手。 “昏君,大唐之难,国运不幸!” “拉出去!”此时,元载的脸上显出了邪恶的奸笑。除掉了眼中钉,元相打消了所有的顾虑。此时,他觉得大唐似乎全变成了元氏天下。 大历十二年腊月,天寒地冻,京师长安飘起了雪花。元相尽管身穿貂皮朝服,可还是懂得瑟瑟发抖。此年是近些年来最寒冷的一年。 大明宫内,代宗正在批阅浩繁的公文。一份密折突然引起了代宗的关注。折中状告元相贪赃枉法,四处培植亲信,别有他图,图谋不轨…… 代宗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觉得,该是到铲除这个毒瘤的时候了。 于是,代宗拟旨,秘密将将军吴凑进宫。代宗严守秘密,仅派一名切身内官送达此信。 接到密旨,身为数十万大军统领的吴将军,深感震惊。他不敢怠慢,迅速奉旨来到大内。 “圣上,臣吴凑前来觐见。” 代宗立刻把吴凑拉到内宫,回避了外界一切人,悄然密谈。 “朕今日诏吴将军入宫,有一要事协商……此属机密,千万不可泄露!” 腊月初四清晨,代宗下圣旨:令所三省长官以及各位王侯功臣前往政事堂议事。 元载和各位重臣如期而至。 “众位爱卿,如今贼寇祸乱四起,朕忧心重重。诸位有何安邦良策?” 大臣们纷纷进言,元载沉默不语。 议事之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诸位爱卿所提之策,真会认真考虑,诸位不愧是我大唐的顶梁柱!” 会议完毕,元载等刚要动身,突然,代宗对元载大声呵斥道:“元相,慢着,留步!”说完,代宗就拍了两下手。原来,代宗和吴凑实现做了商定,以击掌为暗号。听到暗号,事先埋伏好的士兵顷刻出动,立刻将元载等几个团团围住。 “你等为何这样?不怕本相置你等死罪?” “来呀,把贪赃枉法的元贼拿下!”代宗黑着脸吼道。还没有等元载反映过来,数名壮士一涌而上,立刻将元载摁倒在地。 “圣上,你为何这样?我元某犯了何法?”元载还企图挣扎。 “无耻之徒!你身为一朝之相,然而却挟邪之志,常以罔上面欺。阴托妖巫,夜行解祷,用图非望,庶逭典章。纳受赃私,贸鬻官秩,该当何罪?”代宗表情异常严肃。 代宗让其低头,元载却高昂着头,垂死挣扎。 “来呀,把元犯打入刑部大狱!”代宗断然下令。 “圣上,元某知罪,念跟随圣上多年,饶本相一次?”元载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赶快软了下来。 “吴将军,将元犯推出去!”代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当日,代宗将吏部尚书刘晏召进宫内。 “刘尚书,元载任宰相期间,徇私舞弊,以权谋私,现朕委派你为钦差,查明此事!” 刘晏思考了良久,他还是有些顾虑。于是他说道:“圣上,元犯为相时,结党营私,多方培植亲信,死党遍布。故臣刘晏觉得势单,请求再派几名大臣协助。” 代宗点了点头,很快答应了刘晏的请求。御史大夫李涵、右散骑常侍萧听、兵部侍郎袁惨、礼部侍郎常衮、谏议大夫杜亚共同推究元载罪状。 刘晏派人奉旨包围了元相府。自从元相被囚禁后,元府乱作一团。元载的几个公子以及夫人王氏,恐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王氏和几位公子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威风。 “圣旨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元载为相时,生活腐败、强取豪夺;另外,纠集私党,广泛安插亲信,大有图谋不轨之企图。此大逆不道者,当诛!现捣毁元载祖先及父母的坟墓,凿坏并丢弃棺枢以及私庙中供养的祖先木像!满门抄斩,没收一切资产!” 说着将士们将元家大小全部集中了起来。 “元犯夫人王氏利益熏心,敛财不择手段,成为元犯主要帮凶;另外,长子元伯和、次子元仲武,三子元季能,三人勾结,欺压百姓,罪恶多端,百姓困苦不堪,国法不容!”随即,几人被一一赐死。 临终时,王氏痛苦流器涕,她深有感触地说:“贪欲害己害人,我这双手,葬送了元相的前程,毁灭了整个这个家!” “来人,仔细搜查元府。把所有的财物全部上交国库。” 经查,在元府中,共搜出:黄金1000万两、益州丝绸400匹、越州瓷器2000件,八百石胡椒…… 初七,乃元相行刑的日子。长安大街两旁人山人海,百姓都想目睹贪赃枉法宰相的本来面目。 元载被装在囚车里,前后左右都有士兵看守。 “来了,囚车来了!”人头涌动,争先恐后地拥挤着。人们义愤填膺,纷纷向元载吐口水、扔果皮。“啪”“啪”,突然,有人把鸡蛋扔在了元载的脸上,蛋清、蛋黄从他的脸上躺了下来。百姓恨不得把这位贪官从囚车里拉出来千刀万剐。面对此时的狼狈局面,元载耷拉着脑袋,如同泄气的皮球。元载头发蓬乱,神情沮丧。 法场。万民亢奋,戒备森严,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 “杀了他!杀了他!” 民众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元相还有何话要说?” 元载知道逃不过一死,于是他央求:“愿得快死!” 主刑的刽子手说:“相公须受少污辱,勿怪!” 乃脱秽袜塞其口,然后举起了屠刀…… 韩浩亮 
责任编辑:秦川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