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平凹先生曾移情别恋？ |
| 作者：闻舞 作于：2008-10-6 20:15:33 访问：9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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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市北方书局购得《静水深流》一书，载有贾平凹先生的三部长篇散文，依次题为《我是农民》、《老西安》、《西路上》。没有犹豫，直接翻到150页，开始读排在后面的一部。读完注意到，此乃贾先生2000年12月14日撰写的作品，改成于2001年2月2日。本书辑录之前，未曾在他处看到《西路上》，或许文中涉及到的恋情，因时过境迁，贾先生心地更加成熟，并未休妻，与女画家也一直保持朋友相处而已，故觉得作为一段经历，也可公之于世，让中年人品读和从中借鉴些经验。
家中存有漓江出版社1993年6月版本的《贾平凹散文大系》三卷，是朋友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书友读书社买了寄赠的，第二卷便有《河西》、《敦煌沙山记》、《梦城》、《戈壁滩》、《柳园》、《火焰山》、《安西大漠风行》等描写西路景象的篇章。又通过读报刊和书中的贾平凹散文和小说，增进了对作者学识和才能的了解，故格外钦佩贾先生的文学造诣。
有一篇题为《进山东》的散文，作者表明是乘车出潼关，“怀着拜孔子、登泰山的愿望进山东，”却仿佛驾着云俯瞰古今时空，每一段都点化得大气磅礴。《1998中国最佳散文》选家韩小蕙女士感叹道：“寥寥几笔就把一方神圣的风土、世态、人情抓个正着，也不知贾氏的眼光是锥子型的还是飞毛腿导弹型的。”
从贾平凹先生《我的小传》和《自传》当中，以及他的一些作品和关于他和他的作品的评论当中，已初步了解到他自谦为农民的身世和他居住二十年之后对《西安这座城》的感受。所以，优先选读《西路上》一文，是想再次获得读《进山东》那种行云流水的快感，而不仅是重温他的西路游记那种细腻精到和别致的描述。
记叙体的《西路上》很自我，也很旷达。若只翻看六个长句子小题目，能认归西路特征的不足两个：“一个丑陋的汉人终于上路；”“爱与金钱使人铤而走险；”“路是什么，这重重叠叠的脚印；”“是谁留下这千年的祈盼；”“缺水使我们变成了沙一样的叶子；“带着一块佛石回家。”而通读过后，印象较深的纽带，竟不是古丝绸之路东段、中段和西段的结合，也不是“西安至安西“那条“真正的丝绸之路，”而是一位敢在西路上独自驾车采风的女画家，牵动着病弱“丑陋的”贾先生的思恋，从始到终贯穿了六节内容。
看这样的句子，“沿着城门楼南北而去的城墙垛口，一排排尽是我名字中的‘凹’字。”不但形象自我，而且有某种植入。
还有，“我在揪她的头发时，一下揪下了两根，一根算命，另一根就藏在了地图册里。现在，这根泛着淡黄色的头发在我的手里，我不知她此时在西路的什么地方？阳光从车窗里照热了我的半个身子，也使头发如蚕丝一样的光滑和晶亮，忽然想起了艾青的一首诗：‘蚕在吐丝的时候，没想到竟吐出了一条丝绸之路。’那么，我走的是丝绸之路，也是金黄头发之路吗？”蚕当初没想到，被后来的文人联想到了。作者看似轻柔的一笔引发，却抖出了整个《西路上》的纽带。
再如，“我为她画了一像，上面题记：女人站起来是一棵树，女人趴下去是一匹马，女人坐下来是一尊佛，女人远去了，变成了我的一颗心。”这不是写给妻子，算不算移情别恋呢？
贾先生发表过小说《废都》，颇有争议，但那毕竟是虚构文学创作，其中不乏使用空格句段的手法。散文《西路上》则不是一般游记，也别出心裁地伴随着爱恋插曲，是贾先生特意采用的一种写作手法吗？散文中不能虚构事实，出现“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情节，读者一方面会感到作者坦诚，一方面难免猜测，其夫人若失去爱，今后生活将怎样？
贾先生当时对此并非无忧虑，他写道：“我也认真地检点，如果她真的接受了我的爱，我能离婚吗？如果把一切又都抛出，比如，儿女、财产、声誉（必然要起轩然大波），再次空手出走，还能有所作为吗？如果她肯容纳，又能保证生活在一起就幸福，不再生见异思迁之心吗？”这段自我情感的纠葛，可谓痛楚难当。引来痛楚的根由，不外乎是名利。
记得伟人说过：谁要是被名利的恶魔所诱惑，就会依照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指给他的方向扑去。
贾先生倒是不缺名利，或者说早已度过渴求名利的阶段，但名利已然附身，魔力岂能消散，想无所顾忌恐怕也不现实。
无名利，不会觉得有移情别恋的条件，甚至不会有邂逅女画家的机会。若打骨子里认定“我是农民，”哪能半百年龄偏去爱女画家？有名利，才觉得结发夫妻不如过去般配，撇下她最担心的是“要起轩然大波。”儿女感情可疏淡，财产份额可削减，两者都不至于彻底失去，唯有名声坏掉难再“有所作为，”而支撑名声的梯台，不是“人言可畏”的口舌，不是“青史留名”的书简，不是一版再版的小说或散文，更不是无法轮回的本人生涯。是什么？是还活着的灵魂和未停跳的良心！贾先生身具出类拔萃的“鬼才，”文中通过对女画家几次电话的记叙，表明了女画家是其丈夫的贤良妻，而且，她同情和热爱劳动者，有颗淳朴、执著、果敢的事业心，确实属于令人敬重和喜爱的艺术家。
无爱的婚姻将飞奔死亡，即或苟延残喘也生不如死。缺少爱的婚姻则充满欺骗，免不了有一天会露出马脚。那么，一旦先生真的另有所爱，是抑制爱的情欲算对得起原配夫人，还是建立新的夫妻关系才有家庭美德？
另有伟人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
可在当下，一直保有爱情的婚姻究竟有多少？为什么离婚率普遍居高不下？和谐家庭的维系到底靠什么？“维系”和“道德”是否有情感冲突？
历来写自传的人，都喜欢往脸上身上贴金子贴花，所以卢梭写出《忏悔录》，世人吃惊之余十分佩服。贾先生也有超人的勇气，敢披露隐私向传统观念叫板。实际从文中看，他描述了女画家对家庭的忠贞，也没有败坏人们对他作风的印象，这一切都依赖作者明朗的态度，因为坦诚之心好比凝结真善美的果树。
此外，《西路上》节奏自然，流畅通达，说古道今，信笔由来，很值得一读。比如第五节中的几段：
“翻过了乌鞘岭，到一个河湾处，两边山峰相峙，互抱处为入口，出口则南山斜出一角为伏虎形，北山直插过来，酷似狼跃。这就是北宋时杨家将遭重创的虎狼关。杨家一门忠良，为了国家社稷，征战在西路边塞，最后犯了地名之讳———虎狼是吃羊（杨）的———剩下12寡妇。这12寡妇还再征西，直到了张掖、酒泉一带。而新疆的疎勒，甘肃的武威，现南疆军区和21军的某炮旅驻地仍是国民党时期的兵营，也更是清朝的军事防务地，那高大厚重的围墙依然，清兵手植的杨树、榆树已经数人难以合抱，树顶上住着乌鸦，一早一晚‘呱呱’而啼，你会感觉到这声音从远古而来。登临了武威城中的钟楼，举目望去，民屋匍匐在下，皆土坯墙，泥平顶，虽粗糙简陋而朴拙之气在阳光里汹汹升蒸。楼基之厚，梯台之宽，砖块之大，令你心气沉稳，尤其那一口似金似银似铜似铁似石的大钟，相传铸造时其中熔化着活人，所以击之声洪如雷，似有人的呐喊。”“我们在沿途上，听多了关于霍去病的故事、左宗棠的故事、西路红军的故事以及王震的军垦和数年前部队维稳的故事，但于我，却时不时就吟出了于右任在河西走廊留下的名词：‘多少古城名将，至今想象，白头醉卧沙场。’”
“河西走廊当年土肥草茂牛羊成群到什么程度，十六个小国又如何地富饶美丽，史书上未能记载，我也无法想象，但现在河西之地走那么一天，眼见的是戈壁，戈壁，还是戈壁，而塔里木波涛还在，却波涛不再激荡，是沙山沙梁沙沟沙川，昔日城堡一半被沙埋着，一半残骸寂然，那成片成片站着的，倒下的，如白骨的胡杨林，风卷着沙忽东忽西，如漂浮的幽魂。在每一个住过的夜晚——这里的夜都寂寞的——月亮星光特别的亮，守候着城堡或山峰戈壁，黑的世界里就隐隐产生着一种古怪的振动，传递给你的是无处不在的神秘与恐惧。”
“车子在石子与天际相连的戈壁滩上颠簸，经过了长久的景色单调重复令人昏昏欲睡的路程，我们来到了一个土包，土包下是黑色的羊圈和土屋，腾腾的热气将土包全然虚化，土屋就如蒸笼里的一个馒头。主人赶着一群山羊回来了，羊并没有进圈，而是叫着奔向土屋外的一口井边渴饮井槽里的水，主人也是趴在井边的一个桶口‘咕咕嘟嘟’一阵，眼见着他的喉节骨一上一下动着，敞了怀的肚皮就凸起来，然后才热情地招呼我们。”“在他20岁的时候，河床干涸了，再也养不起了更多的羊，牧民们开始了种地为生，去了善鄯和哈密绿洲的附近。但他不肯放下羊鞭，他成了惟一的一个牧人。这牧人倔强，坚信着这里还有水，就请人打了一口十数米深的井，盖好了房子，孤零零地守在这里。他现在养了500只羊，都是山羊，他说，水太少，马是养不活的，绵羊也养不活，只有山羊和骆驼能站住。他说到的‘站’字对我十分震惊，眼前的这位汉子，头小小的，留着胡子，有几分山羊的相貌，而个子很高，长腿有些弯，倒像是骆驼的神气——山羊和骆驼在这里站住了，凭着一口水井！这汉子也站住了，站住了在这片戈壁滩上惟一独居的牧人。”
“我肃然起敬的是那些胡杨林，虽然见到的差不多像硅化木石一样，枯秃，开裂，有洞没皮，它是站着千年不倒，倒下千年不腐的。那些沙柳呢？沙棘呢？骆驼草呢？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野草，它们原本可能也是乔木，长得高高大大，可以做栋梁的，但在这里却变成矮小，一蓬蓬成一疙瘩一疙瘩，叶子密而小。更有了两种草——鬼知道叫什么名字——一种叶子竟全然成了小球状，如是粘上去的沙粒，一种叶子已经再也称不上是叶子了，而是刺，坚硬如针般的棘。我蹲下去，后来就跪下膝盖，将那球状的叶子摘下，也让硬棘像箭头一样扎满了裤腿，而泪水长流。”
尚未阅读的朋友，舍下喝酒、搓麻、闲扯的某个晚间吧，《西路上》定然使您“开卷有益。”
附注：引文均出自贾平凹著《静水深流》，河南文艺出版社2008年4月第1版
责任编辑：黄锚煌
编者按：感觉起来很老成，但引文过多，似乎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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