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蛮人 |
| 作者：尤其拉 作于：2008-10-1 1:34:01 访问：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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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努力表达自己的观点，于是那些观点就刻在他们的墓碑上。
我希望死去的时候，是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山上，我会在那里造了一个市场，但是迟迟没有开张。
我整天在那个空荡荡的市场上闲逛，夜里也是。我一会儿欣赏星星，一会儿欣赏月亮，一会儿想看见个什么人，想和他相隔一厘米的距离，尽管漆黑一团，眼睛还是对着眼睛。
我还想一直拧着他的一边脸蛋，直到他拼命叫醒我，回到此刻正常的生活里去。
男人们一旦靠近女人就不显得孤独。我在路上看见一个女人总会双目放光，她会拽住我的眼光，慢条斯理地往前跑，然后回过头对我说：您失礼了！她微笑的时候，眼光既锐利又野蛮。女人都是野蛮的，专门破坏做梦者的理想。
一个脱衣舞女会破坏女人身体的优美线条，本来那些线条是杰出的画家的心爱之物，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那位线条娴熟的画家对女人身体痴迷的狂热。他仿佛陷入魔境，像个农夫一样，锄着大地，粗鲁地挥舞着身体，就像和某个外地的妓女上床。
我不喜欢野蛮，粗鲁的人，可这样的野蛮人到处都是。他们商量好了一起活着，永远活着。他们在大街上彼此挽着手臂走，而且还唱着进行曲。他们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家乡话，而且，放肆地大笑，喧闹，挥舞拳头，吓唬胆小的人，吓唬那些不断哀求他们，要求他们小声点的人。可这样的人总是被匆匆踢倒在街边，滑稽地挪动着身体，呻吟声小得根本听不见。尽管如此，这些人还是爬起来坐着，谁也不搀扶谁，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野蛮人是一种单纯的快乐的神仙，他们也飘飘欲仙，在天空中摆弄他们华丽的漂亮衣服，或者是从外国裁缝那里亲自订做的，这个，标签可以证明。或许是国内某个著名裁缝的第几代传人，亲手缝制的，你可以看到某种精美的做工，那带有古风的配饰，看上去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新奇，可显得不伦不类，象似一种滑稽的严肃正经；可人们竟然一点也不挑剔，而是，立刻啧啧有声地赞美，避免自己因为完全知道真相而脸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真相，而是，假设真相蕴含其中。
其实，我也是野蛮人，可我努力装得比野蛮人还要野蛮人。有一天，我在街上和一个野蛮人碰上了，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说：你为什么偷我的假发？他老老实实地取下他的假发，捧给我，表情有点迷惑不解的样子。我把假发套在头上，可我转身的时候，他出手了，是组合拳，我感觉得出来；而且，他身体强壮。假发离我躺着的地方有一丈来远，看上去像一只小丝毛狗。我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失去意识，还能感觉到如雨的拳头，疯狂地砸在我的身上。我假装睡着了，直到夜晚，偷偷地趁着月光下的树影子溜回家。
从今往后，我对野蛮人就恨之入骨。可我对他们表面上非常和善，非常配合，非常文质彬彬，可我腰里老要别一把短刀才觉得有安全感，尤其是找女人的时候。虽然我的名声很坏，也因为有过遍体鳞伤的经历的人不一定被大家瞧得起，所以，我在人群里走过的时候，也常常大声吆喝，听上去就像寂寞本身所发出的声音，很骇人，也很空洞，就像是哀怨一样，有那么一点滑稽，也有那么一点心酸。
野蛮人都很真诚，一般来说，也很淳朴，这从他们握刀的手的姿势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据说都是刀客，善于冲杀在前。他们很有力量，并且对任何道德都有极端的崇拜的心理。我常常屈服在他们的道德下感到很气馁。他们勤于背诵道德条文，几乎能做到只字不差，而这，我老实承认，我无法做到，甚至想都不敢去想，可能是我太文弱的缘故。有时我觉得自己是沙丁鱼，被挤压在道德的罐头盒里，油腻腻的，很不舒服。想做一个野蛮人而不能，可能是我上多了关于虚伪的课程，而害怕将自己变得诚实。管他呢！模仿也是成功的而途径之一，而成功，就是融合，不被剔除在外。
有时侯你可以亲身感受到野蛮人的义正词严，他们的用词都很得当，铿锵有力，充满了热情和活力，那是一种颇为古老的情绪，可毫无美感，令人发怵。那些东西适合于在人群中演说，鼓动，而不适合思索。当然，也不适合愿意独自静寂地呆着，想着思谋一条僻径独来独往的人，那样的人一定是昆虫。
我常常回想自己的路，感觉颇为奇异，我为什么非得做一个半拉子的野蛮人不可呢？做野蛮人的乐趣也许比较多，因为野蛮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装成任何人，可以是文明人，也可以是疯子，可以是野兽，也可以是道德家，可以温柔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也可以四肢八叉地躺在情妇的大腿上。我自小就耳濡目染这些常年的戏剧，想不成为那样一个野蛮人都没有机会。可我就是不想成为真正的野蛮人，为了乐趣而活在世界上，也许有别的选择，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责任编辑：黄锚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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