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探《红楼梦》快报（6）：《梦稿本》的“改本说”可以休矣
安晓玲
（本文可以自由转载）
【提要】：本文找出大量的实证，揭示了《梦稿本》上的修改
内容出现在已卯本、庚辰本、甲辰本、戚序本和郑残本等
上，这些手抄本比程甲本和程乙本生成的早。时间不能倒
转这一客观规律，难道还不能令坚持《梦稿本》是“高鹗
改本”的大小学者们偃旗息鼓吗？
一、 新的证据
1）《梦稿本》第39回2页前半页
春燕笑道：“怨不得宝玉说：‘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这话虽是混话，[[倒也有些]](想起来)不错。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姨妈，他老姊[[妹]](儿)两个,如今越老了越把钱看的真了。先时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个差使[[，没个]]进益，幸亏有了这园子，把我挑进来，可巧把我分到怡红院。家里省了我一个人的费用不算外,每月还有四五百钱的余剩，这也还说不[[行]](够)。后来老姊妹[[二人]](行了)，都派到梨香院去照看他们，藕官认了我姨妈，芳官认了我妈，这几年着实宽裕了。如今挪进来也算[[宽裕了]]（撒开手了）,还只无厌。你说好笑不笑？（接着）我姨妈刚和[[藕官吵了，接着我妈为洗头就和]]芳官（又）吵（了一场）。[[芳官连要洗头也不给他洗。昨日得月钱，推不去了，买了东西先叫我洗。我想了一想：我自有钱，就没钱要洗时，不管袭人，晴雯，麝月，那一个跟前和他们说一声，也都容易,何必借这个光儿？好没意思。所以我不洗。他又叫我妹妹小鸠儿洗了，才叫芳官，果然就吵起来。接着]]又要给宝玉吹汤，[[你说可笑死了人？我见他一进来，我就告诉那些规矩。他只不信，只要强做知道到底{足的}讨个没趣儿。幸亏园里的人多，没人记的清楚谁是谁的亲故。若(要)有人记得，只有我们一家（子）[[吵]]，(叫)人（看着），什么意思呢？你这会子又跑（了）来弄这个。这一带地（方）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娘管着，他一得了这地方，[[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利害，]]每日早起晚睡，自己辛苦了还不算，每日逼着我们来照看，[[活]]（生）怕有人遭踏，又怕误了我的差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圆括弧（）黑体字为新添加的文字；带双方括号[[]]的、灰色方框号中的黑体字，如[[觉]],是表示涂抹掉的文字。圆括弧前的带底线的字，如若（要），代表用后面的（要）取代前面的“若”字.
《程甲本》上的相应部分是：去掉上面《梦稿本》中所以涂抹掉的文字，加进新增的所有字；即修改了《梦稿本》上面的稿子后，誊清；《程甲本》就是按照此誊清稿的手抄本排印的。如果说，这次修改，是高鹗所为，那么这种修改的文字只能在后来的版本中出现，绝对不可能在《程甲本》以前的手抄本中存在。很令“改本说”失望，笔者却在《甲辰本》和《庚辰本》中看到和上面修改稿完全相同的文字！！！显然，这一严峻的事实，充分证实《梦稿本》不是高鹗的改本，完全不是目前所认为[9]的：《梦稿本》是“为整理程高印本时所使用的底本”。
合理的解释是：上面是曹雪芹的手稿，他原稿版本（即未作上面的修改前的手稿）的手抄本就是列藏本、红楼梦（俞平伯校）、红楼梦（蔡义山校）、脂本石头（郑庆山校）。属于上面的第一次修改稿的抄本和印本有：甲辰本、庚辰本、戚序本、蒙府本、程甲本、程乙本等。
2)《梦稿本》第67回7页前半页
下面的例子是在《已卯本》上看到了《梦稿本》上面的修改稿。
凤姐听到这里，使劲啐道：“呸，没脸的忘八蛋！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姨奶奶！”兴儿忙[[道]](又磕头说)：“奴才该死！”(往上瞅着，不敢言语。)凤姐儿道：“（完了吗？）怎么不说了？”兴儿又回道：“（奶奶恕奴才，奴才才敢回。”凤姐啐道：“放你妈的屁，这还什么恕不恕了。你好生给我往下说,好多着呢。”兴儿又回道：“）二爷听见这个话就喜欢了。后来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就弄真了。(”凤姐微微冷笑道：“这个自然么，你可那里知道呢！你知道的只怕都烦了呢。是了，说底下的罢！”兴儿回道：“后来)就是蓉哥儿给二爷找了房子。”凤姐（忙问）道：“如今房子在那里？”兴儿道：“就在府后头。”凤姐儿道：“哦。”回头瞅着平儿道：“咱们都是死人哪。你听听！”平儿也不敢作声。兴儿又回道：“珍大爷那边给了张家不知多少银子，那张家就不问了。”凤姐道：“这里头怎么又（拉）扯上什么张家李家（咧）呢？”兴儿回道：“奶奶不知道，（这二奶奶……”刚说到这里，又自己打了个嘴巴，把凤姐儿倒怄笑了。两边的丫头也都抿嘴儿笑.兴儿想了想，说道：“）那珍大奶奶的妹子……”凤姐儿接着道：“怎么样？快说呀。”
——————————————————————
圆括弧（）黑体字为新添加的文字；带双方括号[[]]的、灰色方框号中的黑体字，如[[道]],是表示涂抹掉的文字。
《程甲本》就是采用上面所有新添加的内容，去除涂抹掉的字，修改之后，排印的。可是，这种修改文字正是已卯本上相应部分的内容。这就再次证实笔者在上面的论述，修改这篇稿子的人不是高鹗，而是曹雪芹，否则在《程甲本》发行前32年就出现的《已卯本》上，怎能出现和《程甲本》完全相同的修改内容呢？
*********
众所周知，已卯本、庚辰本和甲辰本开始出现的年代分别为：公元1759、1760和1784年，而程甲本发行的时间是1791年；高鹗用于出版《红楼梦》的排印底本上，其修改内容竟然在比他早许多年的手抄本中就出现了，难道还不能引起“改本说”的学者们猛醒，纠正过去的认识吗？
3）在第24回以后的《梦稿本》上，出现“茗烟”和“焙茗”共存：
在文章[10]已经介绍了，曹雪芹在《梦稿本》的第24回的第二次修改稿中，提出了将书童“茗烟”改名为“焙茗”。因此曹雪芹的原稿版本和第一次修改版本在“前80回”都是使用“茗烟”这个名字，只有第二次修改版本的手抄本，才是在第24～80回之间使用新名“焙茗”。
当查看《梦稿本》时，凡是第24回之后的稿纸，修改的文字，都采用“焙茗”；但是，曹雪芹未改动原稿和一次修改的誊清稿上的书童原名，依然保持“茗烟”（可能是曹雪芹为了留下《红楼梦》写作过程的记录）。下面举两个例子：
（1） 《梦稿本》第39页5页前半页上，有段内容是：
着茗烟先去踏着明白，回来再作主意。茗烟走后，直到日
落才（见焙茗兴兴头头的）回来了。
圆括弧中的黑体字是新增的文字，使用的名字已经改成“焙茗”，但原来稿纸上的名字“茗烟”未作修改。曹雪芹未曾想到，他“给写作留下记录”的想法正好成为反驳“高鹗改本论”的一个证据。因为在《程甲本》和《程乙本》中，由于高鹗看了杨继震送给他看的《梦稿本》，知道曹雪芹的意图，因而从第24回到第120回，都一律使用“焙茗”一个名字。这就是说，他的排印底本上都改成了“焙茗”，没有了“茗烟”；否则，就无法刻印出只有一个名字的结果。再说，高鹗既然在排印本中，选定了“焙茗”这个名字，那么他为什么不将“自己书写的原稿”中的“茗烟”修改过来呢？他不是喜欢“修改”曹雪芹的原著吗？为何连名字“茗烟”都不敢修改呢？由此足以证实：上述《梦稿本》的修改稿不是《程高版本》的改本。
（2） 《梦稿本》第80回第3页后半页，一段文字是：
茗烟说：“我们爷不喝你的茶。”
《梦稿本》第80回第第4页前半页，有段文字是：
话犹未定，焙茗喝道：“该死，打嘴！”
在同一回中，相差仅一页，就出现“茗烟”和“焙茗”两个名字共存，对于用作《程甲本》刻印的底本，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这也同样否定了《梦稿本》“高鹗改本说”的怪论。若采用曹雪芹的改本论，就可以很好的解释。因为这是第二次誊清稿。“茗烟”是最初原稿上留下来的，而“焙茗”是在第二次修改时加的，所以，当进行第二次誊清时，便变成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誊清稿上。
4）《石头记》中的标点符号：
在现存的11种成品手抄本中，有一些，如舒序本、列藏本、戚序本，文字中带标点符号：点和圈或者全部是“圈”（舒序本和戚序本）。一般认为，这是手抄者自己干的，与曹雪芹无关。当查看曹雪芹的手稿：《梦稿本》时，就可发现，这是出自曹家的手。图1是《梦稿本》第一回第一页的照片，上面采用逗号断句（第一行旁边的5个点）。断句工作在《梦稿本》中进行到第二回便终止了，这并不意味着以后各回目停止了断句，而是《梦稿本》不是哪一个《红楼梦》版本的手稿，而是大部分章回手稿拚配的汇集。笔者将在文章[8、13]中指出，《梦稿本》是某人从曹雪芹的手稿箱中挑选出来的，缺少的部分就用誊清稿代替，所以它是一部拚配混装的补纳本。在《列藏本》中，断句进行到第14回；而《舒序本》和《戚序本》则80回全部都采用断句；因此推断：与图1一起的誊清稿至少断句到第14回，否则是“80回”全部都采取断句。根据笔者对《梦稿本》的研究，凡是《红楼梦》出现了大的改动，都会反映到手抄本上，都有一定数量的手抄本是按照新的修改抄写[8]。
图1《梦稿本》第一回第一页
二否定《梦稿本》“高鹗改本说”依据的小结
将文章[1～7、10]中有关驳斥《梦稿本》改本说的理由归纳起来如下：
1）《程甲本》中的许多回，它的修改内容出现在比它更早流行的手抄本上。表1列出笔者的一些分析统计。从表中可以看出，9个章回中，程甲本的大量文字修改至少在表中一个早期手抄本上出现。例如，第24回，《梦稿本》是在誊清稿上进行修改，因而至少可以看出两种版本。即一次修改版本和二次修改版本。前者是稿纸中未作修改的文字，再加上涂抹掉的内容；后者是把涂抹掉的文字去除，加上新增的文字。《程甲本》的第24回是按照二次修改的手抄本排印的；但是它上面的修改文字居然与已卯本、甲辰本、庚辰本上的相应内容完全相同。这些结果足以证实：《梦稿本》不是高鹗的改本，也不是某人活的无聊，无名无姓地伪造一份非常逼真的《红楼梦》手稿，而确确实实是曹雪芹的一份改本。
表1各版本9回《红楼梦》的分析
回目 《梦稿本》 程甲本 已卯本 甲辰本 庚辰本 戚序本
24 誊清稿修改 二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29 誊清稿修改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32 原稿修改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39 原稿修改 二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原稿版本 原稿版本 原稿版本
57 誊清稿修改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65 原稿版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原稿版本 原稿版本 一次修改本
68 誊清稿修改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78 誊清稿修改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二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一次修改本
2）在前80回中，《梦稿本》上出现许多句子和内容的改动。笔者统计了前80回，一共928页。其中从第475至607页是杨继震按照《程甲本》誊写的，去掉他誊抄的132页，还有796页。根据每页修改的程度，可以分为4类：
（1）少量修改类：只改动了词，短语和短句，涂抹掉的句子在两句以下者，总计占415页，即52％；
（2）较大修改类：凡增加长句和涂抹掉的句子超过两句者，共计72页，占9％；
（3）增加句子数量占稿页的一半左右“类”，有11页，占1.4％；
（4）修改绝大部分“类”，即句子增量在三分之二左右者，有两页，占0.003%。
这就是说，发生修改的稿纸占全部稿页的大半，约62.4％。其中属于内容大改动的，有9＋1.4+0.003≈10.4％。即对前80回的《红楼梦》，修改内容达十分之一。试问：给《红楼梦》的内容作如此大量的改动，高鹗能办到吗？如果硬要坚持是高鹗所为，那么就等于认识高鹗也是“前80回”的作者；如此荒谬绝伦的见解恐怕没有支持者。
3）在快报（5）[11]中，笔者提出：《梦稿本》的第24回第5页前半页上，涂抹掉一段文字，新增一段关于“茗烟”改名为“焙茗”的内容，如下：
贾芸说道：“猴头们淘气,我来了。”[[众小厮看见贾芸进来,都才散了。贾芸进
入房内,便坐在椅子上问：“宝二爷没下来？”焙茗道：“今儿总没下来”]]。
（茗烟回头看见是贾芸，便笑道：“你芸二爷吓我一跳。”又笑说：“我不要茗
烟了，我们的宝二爷说，烟字不好，改为叫焙茗了，二爷明日只叫我焙茗罢。”）
但是，在程甲本和程乙本上，都没有这段新增的内容。既然高鹗修改了这一段文字，对茗烟改名作出了重要的交代，为什么在“程高版本”中都没有呢？如此矛盾的现象只能是一个解释：修改者不是高鹗，而是曹雪芹。而且，这段重要的新加内容却出现在另外一部《红楼梦》版本[12]中。足见，《程甲本》和《程乙本》所采用的《红楼梦》手抄本都不是曹雪芹的后期修改版本。
三结论
1,至今将《梦稿本》视为高鹗的改本的观点是没有根据的，与《梦稿本》的实情完全不符；
2，《梦稿本》不是手抄本，的确是一部真实的手稿，但不是高鹗或者其他人的手稿，而是曹雪芹的真迹；
3，《梦稿本》是曹雪芹创作了120回《红楼梦》的具体证明，它由许多曹雪芹书写的原稿的修改稿、誊清稿以及他父子对誊清稿再次进行修改后的修改稿三部分组成。
参考资料
[1]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1）：好消息：《红楼梦》120回手稿已找到！！！（上）（查阅“互联网”）
[2]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1）：好消息：《红楼梦》120回手稿已找到！！！（下）（查阅“互联网”）
[3]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2）：论《梦稿本》大部分是曹雪芹的真迹（上）（查阅“互联网”）
[4]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2）：论《梦稿本》大部分是曹雪芹的真迹（下）（查阅“互联网”）
[5]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3）：曹雪芹创作了120回《红楼梦》(上),（查阅“互联网”）
[6]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3）：曹雪芹创作了120回《红楼梦》(下),（查阅“互联网”）
[7]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4）：“程乙本”是照一部“120回红楼梦”手抄本刻印的,（查阅“互联网”）
[8]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17）：《红楼梦》推广策略的探讨（待发表）
[9]红楼梦版本简介：梦稿本简介，红楼网，2005。
[10]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5）：《梦稿本》和《程甲本》、《程乙本》的差异（中）、（下），（查阅“互联网”）
[11]安晓玲：新探《红楼梦》快报（5）：《梦稿本》和《程甲本》、《程乙本》的差异（上），（查阅“互联网”）
[12]曹雪芹、高鹗：红楼梦（古木校点），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13]安晓玲：新探《红楼梦》悬案（19）：《梦稿本》的故事,（待发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