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色的夜 |
| 作者:姚武飞 作于:2008-9-5 13:06:34 访问:6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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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乡村才有夜,这夜还应当在九月,炎热的夏季已经过去大半,唯独剩下这二十四个秋老虎。 地方将早稻称为头禾,这个时节,头禾秆已经从田里运上来,三五天就晒得焦黄焦黄的,按照惯例,应当在屋前晒谷坪的边上垒筑起一个硕大的秆交子来。父亲负责从田垄中将稻草运回来,母亲在晒坪里将没有干透的剔出来,重新翻开来晒。已经晒干的因为收缩的缘故,也需要重新将秆束勒紧。我和妹妹负责将一个个的秆束叉到竹竿上,举着递给站在秆交之上的公公。公公负责堆码成秆交,这是一个技术活,去年下屋邻居的秆交子就在过年的时候倒塌了,不但平日没有焦干的稻草做燃料为小孩子打早伙,害得狗伢子那个下学期几乎天天迟到;而且饲养的那头老黄牛也没了口粮,只好见天就牵出来放养。今年只好低声请了公公去负责踩这个秆交子。公公是木匠,眼睛有毒哦,随手踩成的秆交子一点不会歪斜。以后,陆续陆续将秆抽取出来,整个交子变得像是一枚吃剩的苹果核也不会倒塌。公公在踩到快收顶的时候,将秆特意伸出来一些,做成屋檐的样子,再结一个斜斜的顶子,远远望过来,就像是北方谷仓的样子,整个交子就不怕雨雪了。 蛇精的故事 今年的秆交子踩成了,上下屋宇的邻居照例过来座座,时间当然是在晚饭以后,也就带有纳凉的意思,这夜色中的盛宴也就开始了。话题自然从秆交子开始。用来踩制秆交子的更多的只能是头禾秆,可能因为生长时间较长的缘故,残留的营养成份较多,口感也好,适宜做牲口冬天的饲料。但是,也担心遇到婆公日下雨的年份,醴陵俗语:“雨打鄱官脑,烂嘎扎秧草”。每逢鄱官日(农历六月初六日)下雨的年份,必定阴雨绵延,这一季早稻秆也就要几乎全部烂掉,牲口过冬就只好吃粗糙的二禾秆了。所以,这秆交就必需有所预备。年岁好的年份,一家之中就可以踩成两三个直径在十米以上的秆交子。用不完的稻草就留存下来,遗存到两年甚至三年,这经年的秆交子就成了故事的温床。公公就说看见某个生产队留存了五年的秆交子底下,老鼠长到猫子哪样的硕大,而且根本不怕人,更不怕猫。不过,在秆交子基脚下隐藏最多的还是蛇。这蛇长到有了年份,就必定要成精。成精的标志就是头顶上长出通红的冠子来,不但偷食鸡鸭等牲口,还会吸食魂魄。倘若有小孩子在附近玩耍,魂魄被她吸去了,这孩子从此便要生病,没了魂魄的孩子就是到省城的大医院也根本查不出病因来,以至最后骨瘦如柴,不治身亡。而且在临死的时候就要说昏话,说出自己那年哪月在哪个地方走失,而这个地点的名字往往就真是踩制秆交的这个地方以前的名字。这个也是要等上了年纪的人听后,才能够恍然大悟的。 这种受害的孩子多起来,就总要引发上天的愤怒。于是,在某一个春雷滚动的夜晚,终于就击中了这秆交,熊熊的大火烧了半个夜晚,隐约还可以听到唧唧的惨叫声音。第二天去查看,一滩灰尘当中,就真的有一颗颗绿色的骨殖。 公公的本事 公公是手艺人,请去做木匠活的农家大多在一天可以赶回家的范围之内。离家较远的时候,等到在主家吃过晚饭,路上已经没有了光照,这摸黑走路就是经常能够遇到的情形。看到我们竖起耳朵等着听故事,公公便买起关子:“你到井里去打一桶新鲜井水来我吃,便讲一个故事你听”。邻居的公公辈份的人也就附和,催促我赶紧去打一桶新鲜的凉爽的井水来做茶饮。现在想来,愿意听故事的原来不只有我一个人。其时,我的不大情愿还在于这口号称连通龙脉的泉水井位于田垄当中,需要摸黑走大约四百米的田埂路。这种场合,母亲是不敢公然袒护自己的儿子的,只是小声说:“墨黑墨黑的天,手电又没得电了”。 公公就接话:“这打什么要紧,来,我教你走夜路的方法:步子迈小些,脚板抬高点,试着踩下去,踩稳再移步哦。要是进屋去,看不清你就双手朝前伸出来,碰到墙壁也不会撞到头”。 果然,这走夜路的本事,就惠泽我一生。等到摸黑从井边打水回来,公公的故事已经开始。这个已经不像是故事,更像是讲经历。就是在某一年的某一个夜晚,应当就是参加一个鲁班会之类的活动,因为在会上公公的技艺超群,把同行几乎到手的工程抢夺过来了;要不就是因为他讲话过于耿直,得罪了别人,几个后生的木匠就打主意埋伏在回家必经的路上,等着吓唬一下公公。果然,公公喝完酒之后,趁着几乎醉意,就坚持一个人往回走。路过哪个前后数里没有人烟的山坳,年轻木匠就开始扮作鬼叫。凄厉的叫声,公公没有听出破绽,但是他依然走自己的路。哪几个后生子又想办法弄出一团团的鬼火来。公公脑了,念动咒语,双手推出一记五雷掌,打在后生身上,竟然能够引起幽蓝的火苗。后生子料不到这一手,只好认输,赔礼。公公又和他们讲和,最后其中的一个还成了他得意的徒弟。公公的这门本领我们从来没有看见他使过,倒是一些小技巧是眼见为实有的。比如这封血吧,生活中一个不小心,弄破了指头脚脑,血液喷涌,公公用手轻轻一摸,这血就止住了。说还有更加神奇的,那年公公和下屋狗伢子的公公一同上山砍柴,狗伢子公公一个不小心,柴刀砍到脚面上,口子足有二寸宽。狗伢子公公知道公公能够封血哦,大声喊着公公的名字。其时,公公正在另一个山坳,只是不紧不慢的答应着。 于是问:“砍到哪里了哟”。 回答:“脚面。” 又问:“左脚还是右脚哦”。 回答:“左脚。” 于是回答:“知道了,好了噢。已经不出血了噢。你等一下,等我砍完柴扶你下山。” 鬼故事 这样的夜晚,讲的更多的还是鬼故事。 鬼故事的起因还是源于对有没有鬼的争执。现在想来,狗伢子公公多少有一点勾引的意思在内,因为每次他都要扮演反方的角色。倘若公公说人死之后有鬼,他就总是坚持说没有,引发公公滔滔的话题。公公的驳斥更多的依靠听起来像是亲历的故事。首先是邻近一个乡镇的某村的原来村长吧,他家的活祖宗在上个月刚刚做完九十岁大寿。也就是去年吧,突然发病之后,在床上昏睡三天三夜。儿孙们将倒头纸都烧过了,鞭炮也放过了,棺材都在堂屋架好了,只等着胸窝口哪一点点微温散开。活祖宗悠悠醒过来就说:你们的鞭炮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身体一下子轻松起来。赶紧起身,看见你们在床边哭着,我信步走出房们,甚至看到你们准备的棺材,但是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这时候的天像是落黄沙的样子,整个天空灰蒙蒙的。懵懂之中,在神龛上显出一条路来,我就顺着这条路走过去。经过许多地方,最后走到一幢大房子。进去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座在里面,我便倒头就拜,也不知道怎么就喊他做了干爷。哪个白胡子老头好像很高兴,和我东扯西扯,讲一些周边的人和事,后来就叮嘱我快些回来,说家里有人在等我,我也就又回来了。这个故事的特色是故事中的人物有名有姓,而且主角至今健在,上个月公公到他家做木匠活计,还和老爷子扯到这件事。 和公公的职业相关的另一个故事就来的更加真实。因为做的是乡工,总要在主家吃完晚餐才往回赶。说是哪一日贪功,回得晚了一些,好在这路途熟悉的很,拿只手电就上路。其时已是月末,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射到路上就是晕乎乎一个光团。走着走着,公公觉得很奇怪了,平常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怎么老是走不到呢?他清楚记得路途是没有错的,脚步也很快,走出满身汗水来,还是没有到家。这时,另一团手电光从身边经过,是个熟人,认识的,他大声喊公公的名字。当时人一激灵,公公就清醒过来。一问,他已经在这个山沟的路口转悠了两个小时。公公知道遇到岔路神了,赶紧撒了一泡尿,然后回家。 这是公公自己的故事,以他手艺人的定力,都不能克服,何况是一般的人。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就是他的师兄弟吧。那次到浏阳做功夫回来,路过挫断坳的时候,就感觉后面有人跟踪。哪地方自然也是前后没有人家,那条路平常也少有行人。公公的师兄弟也是胆大过人,开始的时候对身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当然不放在心上。后来,就特意在脚步明显的时候猛地回头,他可不怕几个剪径的毛贼。但是,屡屡的扑空在一点点动摇他的信心。脚步在悄悄的加快,但总是不能摆脱哪个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恐惧在心底累积,于是,他折转方向,朝着距离最近的房子走去,最近的哪家人家就在河沟对面的山脚下。就在过河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像是熟人。他还感觉到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或许是熟人装神弄鬼吓唬他吧。这样想着,就答应一声,回头去看。 第二天,就有人在河沟边上发现他的尸体,喉管上有两个洞,沁出的血迹已经凝结成褐色。归结的教训就是晚上走夜路最好找个伴,实在需要单独行走,遇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这往往正是冤魂勾引人的必须手段。说是将来到阎王哪里,因为这声答应,就表示是经过了你的同意,没得状可告了。于是这个乡村的夜晚就变得有点恐怖起来,仿佛每一处黑暗之中都有各种各样急等着投胎的冤魂,在等待这活着的人的每一个疏忽和失误。就连这秆交子背后的阴影也变得诡秘起来,不住的将坐着的凳子往大人们中间挪动,甚至连上厕所也必须要叔叔陪着了。。。。。。 然而,鬼故事还在继续。听起来照例还像是真的一样,场景却转移到门口这条公路上来。说是一个熟识的司机吧,也算是对鬼神很虔诚的哪一种。在某一个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驾驶的车子在某一个地方轧死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这是一个行车忌讳的兆头,也不敢和家人说,只是第二天谎称不舒服,特意不出车,呆在家里休息。但是,一家老小要吃饭,也不能老是呆在家里呀。第三天还是只能麻着胆子上路,那是一趟胆战心惊的旅程。开到中午,他真的就看到梦中见到的哪个地方,而且就在哪个转弯,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他惊讶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距离老远就开始做好停车的准备,最后在距离红衣女孩五十米的样子将车子停住。这司机走过去,认真的看那位穿红衣服的女孩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在马路上玩耍,然后问她哪里人,哪个女孩也不答话。司机便出钱向哪个女孩买下那件红色的外衣,然后督促女孩回家去。等着女孩走远,他把车开过来,将衣服放在车胎底下,特意反复碾压了几次。也是实践梦境,去除祟恶的意思。当天下午返回的时候,她特意留心,公路上已经没有看见那件红色的衣服,只有一滩淡淡的血迹。后来打听到的情节是:那位女孩仍然惦记这那件红色衣服,或者是担心被大人骂吧,半路上又折回来查看,发现那件红衣服并没有被碾碎,于是仍然穿在身上,仍然在马路上玩耍,也就真的被过路的车子轧死了。这样看来,鬼怪也还是富有人情味道的,很多祸事也不是完全不可以避免的,关键是要相信有这个东西存在。比如正月初一起床罢,小孩子冲口而出不吉利的话语,这听到的大人就要立即喊一声“童言无忌”,用来破解这个可能引发的霉运。 水怪的故事 这个乡村的夜晚,已经不再显得那末可爱,天空和空气仿佛流动着一种诡异的蓝色。围坐着的年纪稍大的孩子也要插话,照例还是从质疑开始:“我看哪个师兄弟是被狼咬死的。传说狼咬人之前总是跟踪,然后模仿熟人的喊声,好让人回头,伸出喉管来供它扑咬。哪死去的师兄脖子上的两个洞就是证明。这故事流传这么久远了,谁也不能说哪个时候不是到处可以看到狼的踪迹”。狗伢子的公公自然也要加入进来:“哪水怪总是有的”。 水怪故事的主人仍然是似曾相识的熟人,或者就在三里路开外的渌江边上。河边上长大的人,当然水性了得。哪一次也是照例去火神庙底下的水潭里徒手摸鲤鱼,同去的都是会水性的汉子,大家暗暗较上劲。哪个熟人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第一次上来说发现一个脚盆大的洞口,鱼儿都藏在洞里,说打算扎进去看看。同伴就劝,不知道多深。这个熟人自持水性过人,不听劝阻。再次上来的时候,报告洞里有很多脸盆那样大的乌龟,层层重叠,足足垒到七层。水边的人不肯相信,要他抓只上来看看。再后一次孵出水面,他报告说龟塔底下有一只坛子,向外放射着闪闪的光芒,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一切。他一次一次孵出水面的间隔加长,同时也好像上瘾了,不听劝阻,一次次潜下去。终于等了很久,直到天黑再也没有上来。呼天抢地的亲属来到河边,又从三十里外请来带着氧气罩的专业潜水人员,既没有发现哪个脚盆大的洞和脸盆大的乌龟,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最后只好找来道士,在河边设坛做法,祈求鬼们的原谅。也就真的在三天之后,还在哪个河湾里,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一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到处是一道道的血痕。 狗伢子的公公就不失时机的插话:那是水怪,就是水猴子,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存在。坳背的水塘,村口的渠道,甚至包括水井,他们就躲在岸边的水草之中,只等小孩子到水边去玩,就将尹拖下水去,爪得满身血道道。母亲也要插话:有不有水怪很容易测出来,你们细伢子偷偷去游泳,回来只要拿指甲在手臂上一划,如果显出一道白色的印痕来,就说明哪个地方有水鬼哦。这次我们都听出来,这乡村夜晚的鬼故事实在很有一些说教的味道了。 宵夜 小孩子对于说教总是有一种天然的反抗情绪,加上鬼故事的恐怖,等到接近午夜,孩子们不是在奶奶的怀里睡着了,就是哈欠连连了。但是支撑这孩子们等待下去的,还有这个夏夜的高潮,那就是夜宵。 乡村的宵夜绝对是城市路边上蒙古包没法比拟的。随着奶奶一句:孩子们打磕了,就宣布宵夜的开始。乡村的宵夜随着季节变换内容。这样的初秋十月,奶奶会出一道难题:满伢子,你到仓房角落里哪个烂谷箩里去翻翻看。哪个谷箩里就真的能够找到软软的熟透的柿子。哪可是我们嘴馋的时候翻找过多遍的地方哦,从这以后只怕还要去翻找许多遍。时候再晚一点,奶奶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漆黑的砂钵来。弟弟赶过去一阵翻,只有菲细的乌黑的砂砾。母亲就打趣:就这个呀,你尝一点看看,油汪汪肯定甜。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进厨房去生火。奶奶变戏法似的从窗台上端出半碗平常吃南瓜留下来的瓜子和剩饭晒成的冻米。我们围过去看,奶奶先将砂砾在锅中炒热,然后放入瓜子和冻米。一会儿功夫,黝黑的砂砾中瓜子丰润起来,表皮由白变黄,一个不小心,“啪”的一声,溅起一朵小小的沙砾的浪花;生硬瘦小的冻米也变得雪白起来,米身上一道道的裂纹,看起来根本就是一条活生生的胖胖的虫子。最后,奶奶拿出一只箩筛,将夹杂着瓜子和冻米的砂子倒进去一筛,剩下的就只是干干净净的瓜子和冻米,赶紧抓一撮丢进嘴里,又香又脆。奶奶在后面追着喊:慢一点,莫烫着了。母亲却在嘱咐妹妹:这次不准放袋子里哟,也不准带到床铺上去,要是招来老鼠咬坏蚊帐,再不得买了哟。瓜子冻米是平常生活剩下的东西,偶尔也会特意找出黄豆来炒着吃。公公们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说话,我们却已经开始将这些喷香的东西恶作剧的添加到公公的茶杯里去。狗伢子公公就会装作生气的样子:这样子搞得茶一点不好喝哟,满伢子我赌你再放一点。。。。。。 最为经典的宵夜还是六月里面,那时的天气刚刚开始炎热起来,关键是种在田埂上的豆子已经开始长出豆荚。又是狗伢子公公出的主意:要是有点带油盐的东西做宵夜就好了,我哪里正好有半瓶谷酒噢。父亲便自告奋勇摸黑到田埂上去摘豆荚。我们种在田埂上的是黄豆,其时豆荚刚刚开始鼓胀起来,顶多一半的工程。撸豆荚是孩子们不能参加的,田埂的宽度不会超过六寸,两边都是月光下渗白的江南的水田。只有父亲们才能清楚记得哪个地方有一个缺口,哪个地方的豆荚最为壮实。我们的任务就是到厨房里烧开水。等到水烧开的时候,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将一同撸下来的叶子拣干净,将豆荚一股脑到进翻滚的开水中,翻动几下,赶紧捞起来,差不多就有半脸盆。一堆人就围着脸盆,从浓浓的白气当中拿起一个豆荚来,一手捏住一端,送到嘴边轻轻一挤,一粒或者两粒绿油油的豆子就从豆荚中间嗤的一声蹦出来,射进嘴中。哪个味道实在是鲜得要命,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这种吃法正是需要趁着这热气,豆荚冷下来,也就没有那末甜了。这是孩子们的吃法。公公却需要母亲将豆荚的两端都剪去,仔细洗干净,下到锅子中去,放油盐炒,还要加红红的辣椒粉。用菜碗盛了,一人一双筷子,一个一个夹着吃,另一只手中照例端着一只酒杯。我们可不敢这些,吃完了脸盆里甜甜的豆荚,就去睡觉了,连手也懒得洗了。这豆荚淡淡的甜味就一直被我们带到梦里面去了。 2008年3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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