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形因缘剧本简介 |
作者:紫竹公 作于:2005-12-30 11:08:00 访问:17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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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集电视连续剧《变形姻缘》分集梗概 序集梗概 在主题歌之一《水调歌头》的欢快乐曲的烘托下,展现辽阔山河、锦绣大地的春光明媚;旋即《鹊桥仙》悲壮乐曲骤起,阴霾席卷,天昏地黑;湖光塔影的北大未名湖,景色迷人的天津水上公园,突遭狂风骤雨而面目全非…… 蜿蜒流淌的长江突然风急雨狂,喧嚣震天。沿江峭壁耸立的山头上两派“红卫兵”对峙。红宝书和红袖章翻滚似海,红旗和刀枪涌动如林。一声轰鸣,江面腾起一个个巨大水柱,两派阵容大乱。枪声大作。随着一阵骚动,一群“红卫兵”从山崖落入江中。急风暴雨掠过,树木凋零,校园萧瑟,山河破败…… 1967年早春的一天,“逍遥派”廖晨星在未名湖畔借垂钓消磨时光,谷来熙匆匆赶来说高若云在四川武斗中死亡。廖震惊,并怒斥谷背约。心力交瘁的谷越发悔恨交加。廖倾诉了自己在高考后既祝福他俩,同时又因痴迷于高的矛盾情怀。两人扑伏在未名湖边,呼天抢地。 谷告诉廖已心灰意冷,自杀两次但没死成。历史系有个同学偷偷劝他做个旁观者,把所见所闻真实地记载下来留给后人也比白白死了强,才下了遁世绝俗的决心。廖劝他“就是不报效国家,也得报答父母!”谷说“方寸既乱,何以敬业?事业无成,拿什么报孝爹娘!我不像你是独生子,家里还有哥哥和弟弟,二老有他们养老送终,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廖又劝他回家劝慰一下高的父母,他则说无法向她父母交代,并用“天有道则进,无道则隐”的古训来为自己辩护。扩音器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彻底粉碎‘二月逆流’的新反扑,夺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面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形势,两人忧心忡忡,备感前途迷茫,诀别未名湖。 两双脚同样沉重地走出北大西门,向北到101中学东侧的小路口,彼此拥抱,洒泪惜别。望着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圆明园废墟的小路上,廖怅然若失。 谷跌跌撞撞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圆明园废墟,走到两根最高的残破石柱之一跟前,丢下提包,紧紧搂住,把脸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嚎啕大哭…… 主题歌之二《鹊桥仙》渐起—— 心灰意冷,家国难顾,愧对断壁颓垣。书林相爱十余载,鹊桥梦,毁 于一旦。 学业荒废,有志难酬,心如汤煮油煎。人世苍桑究谁主? 仰天啸,叩问苍天! 第一集梗概 1961年6月某日下午,“冀中第一中学”某班班主任作了填报高考志愿的动员后,“机灵鬼”(纪灵薇)讥讽同时心仪谷来熙和廖晨星的高若云:“你还不赶紧跟你那两个影子商量去,要不填报的志愿不一样你可就犯难了!你别再脚踩两只船了!要不,干脆匀给咱一个!?” “机灵鬼”的话触动高的心坎,引发了她对在“新年精神会餐晚会”上举行谜语比赛时“机灵鬼”向他仨发难的情景——“机灵鬼”第一个自报奋勇地站起来出谜语:“大家注意听着:古今天下奇,清晨寥无几;白絮高空飘,一花两叶扶。打仨动物。”在片刻沉静之后是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敏感的高先低下头,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身旁“机灵鬼”的大腿。谷和廖也相继难为情地低头不语,教室旋即爆发一片哄堂大笑。 为填报志愿高难于成寐。谷和廖的影子轮番在她脑际展现。她发现自己已经心仪两人,不免羞愧而惶惑,却又无法排解。 教室后面山墙上的考试成绩排名榜上,高、廖、谷总是包揽前三名,只是顺序时常轮换……男女同学们议论:“怪了!每次考试都是他仨包揽前三名!” “是啊!而且仨人的每次老是有序地来回轮换!” “啧啧!真是太蹊跷了!” 同学们的议论竟成为三人心犀相通的催化剂。 同样为填报志愿犯愁的谷和廖,一起约高饭后到校农场散步,而按习惯每天晚饭后总要和高一起散步的“机灵鬼”偏有意挤进来。一道散步见三人不谈正题,她冷嘲热讽,并出主意让三人“干脆别商量,自个儿填自个儿的,听从天意!” 三人默认她的好主意,各自填报的志愿却完全相同:第一志愿北大,第二志愿南开。高考录取通知书发下,廖独自考上北大,而谷和高则考上南开。按约定廖自然与高失掉了缘分。高借故没到校领取通知书而让谷带领。谷和廖拿到通知书后又到农场漫步,两人袒诚相见。谷祝廖实现第一志愿,而廖则祝福谷得到才德貌俱佳的高。在药王庙,谷感慨地说“咱们跟若云,别说从来没私下幽会过,彼此之间甚至连句相爱的话都没吐出过口,可怎么竞有如此炽烈的感情呢?”廖说“大概是一种本乎自然的感应吧!”谷说“这种感应为什么偏偏在咱俩身上同时产生?要是有两个若云多好!真叫我难为情!”廖说“这是天意,或者叫命运吧!我想她跟你肯定要比跟我幸福!我准备为你们送别后,就不再干扰你们!” 三人一起北上报到,在永定门车站分别时,廖再次叮咛谷千万珍惜高。 谷和高愉快地在南开读书。5年的学习生活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爱情。1965年5月毕业分配前夕,他们在水上公园划船游玩,吟诵唱和,憧憬着美好未来。 夜幕下,谷和高在校园漫步,扩音器里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嘶鸣:“北京大学的一张大字报揭穿一个大阴谋……”一夜间风云骤变,大字报铺天盖地,红卫兵横冲直撞。谷失望地对高说“眼看要毕业了,却来这么一场……”高却打断他的话:“这是大好事吗!咱们应该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投身到这反修防修的千秋大业中去,把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走吧,咱也去参加红卫兵!”拽着谷疾走而去…… 第二集梗概 廖晨星大学毕业后分到左庄市某厂当工人,一起分来的几个大学生星期天到西山游玩,竟在“一打三反”运动中被统统打成“刺探军情”的“苏修特务”而遭批斗。秉性倔强的廖自认为出身贫下中农,与整他的造反派们争辩,因而遭到更残酷的批斗。造反派小头目军干子弟“黑猩猩”用特制的裹着胶皮的钢鞭将他抽锝皮开肉绽。爱慕廖而脾气暴烈的女工“炸药包”韩卫红,因为一则属于造反派,二则父亲在本市“支左”,挺身而出将廖救到自家精心照料。廖劝韩救护别的挨整的大学生,特别是被整得精神恍惚的许美卿,可韩就是不肯,并坦然向廖袒露爱情。因为一直钟情于高若云,又鉴于没完没了的“文革”强加给大学生的厄运,再加上“门第”悬殊等,廖忧虑再三而不敢接受她的求爱,而以彼此不了解来搪塞,韩听了放声大笑:“哈哈哈!要不说你们是‘臭老九’呢!只要出身没问题,还有什么可了解的!我,军干子女!电校没毕业就分到了这厂。心直口快,外号‘炸药包’,我厉害,可我没坏心眼!人就在你面前,让你看个够!”把脸冲着廖,两颊绯红却大大方方,廖却忸怩不知往哪儿看。韩不错眼珠地盯着他问“看够了没?”廖忙说“我是说你不了解我的为人呀!” 韩又噗嗤笑了:“我不了解你的为人?!你出身没问题!长得不算白,可结实!穿的虽有点儿土,可不失潇洒!虽是‘臭老九’,可没那股呆气,倒有股犟劲儿,有时简直犟得像头牛犊子!我就喜欢你这股犟劲儿!还有:你不是那种有肉没骨头的人!这不就是你的为人吗!?还要我了解什么呢!”廖被说得脸上灼热,愣了一会儿才说“可你不了解我的内心深处啊!”韩嚷道“哎哟!我的天!大学生啊大学生!谁搞对象能把对方的肚子、肠子都看透?!不知你是天真呢还是念书念呆了!?真可爱!”随即吻了一下廖。 廖问韩“咱厂流传的‘论觉悟大学生不如中学生,中学生不如小学生,小学生不如转业兵!’的顺口溜,是谁编造出来的?”韩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样念叨!这也是事实啊!你看,咱厂从上到下不都是转业兵掌权吗!从‘部队大学校’出来的领导从其它学校出来的,这就是现实!”廖感慨地想起了黑格尔的名言,脱口而出“‘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韩一下火了:“你怎么说这话?我爸挨整‘合理’吗?我家被抄‘合理’吗?你那阵儿挨整‘合理’吗?我看这会儿的现实没多少‘合理’的了!‘合理’的都被一点点儿整掉了!”廖赶忙解释“这话是德国一个大哲学家黑格尔的名言,是……”韩打断他:“得得!分明是混帐话,还名言呢!我看那个老黑也是个混帐东西!” 韩的父亲一夜被打成“反革命”和家被抄封后,使她一下从“红后代”变成了“黑五类”。厄运促成了她和廖的婚姻。廖希望等她父亲出来后再结婚,而韩却认为那“不定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目睹厄运所导致的周围大学生“工农联盟”、“体脑结合”型的婚姻所造成的“牛郎织女”窘况,又在爹娘的督促下,廖跟韩回老家缔结了姻缘。 “黑猩猩”冷嘲热讽地向韩道喜并赠送结婚礼品。廖和韩租住市郊农村的一间房相依为命,生下一男一女,在按指标供应细粮很少的条件下,艰难地抚育一双儿女,过着俭朴却苦中有乐的日子。廖为了写作方便而自己学做桌子,韩从旁鼓励。廖对韩跟着自己过苦日子很愧疚,而韩则表示“不信你们大学生就没出头之日!何况你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廖说她在做梦,而韩则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信,咱就走着瞧!我不信大学生就不如转业兵!”搂紧丈夫,抱着甜蜜的憧憬进入梦乡。 第三集梗概 一心要“遁世绝俗”的谷来熙茫然地往穷乡僻壤寻觅可心去处。他穿越崎岖山路来到一座寺庙。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里面的佛龛和塑像七零八落。他仰天叹道“寺庙不是被砸毁就是被查封,哪儿有自己的落脚之处!?难道辽阔的中华大地,就找不到一片净土!?” 他衣衫不整地跋涉在山川原野。一座古刹破门大开,他踏步而入。佛像全都断头残肢,东倒西歪。他颓然地穿越一片空院来到两间破旧的小房,见有条土炕,不由心里一亮:屋前可以种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我可以学学陶渊明了!禁不住手舞足蹈,把提兜往炕上一扔,伸开四肢仰卧;忽又坐起,学着打坐。一群“红卫兵”冲进,他仓皇逃出沿山路奔跑。一红卫兵揪住他的提兜。他赶紧扔掉提兜往前跑,好不容易爬上个山岭,见一群“红卫兵”追来,连忙后退,不慎从岭上滚下。 他被善良而貌似高若云的慧嫂母女救下。他苏醒后突然看到慧嫂很面熟,又见慧嫂身后的白丽云很像若云,不由惊喜地扳住白丽云的两肩喊“若云!”白丽云吓得躲到母亲身后。 吃饱喝足后他执意要走,因体力不支且天色将黑被慧嫂挽留。慧嫂向他述说了自己的家境,他也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慧嫂恳求他留下教女儿学习。见慧嫂母女伤心落泪,想到“文革”以来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学生,都把上大学视为“犯了路线错误”而懊悔,而在这穷乡僻壤却有人迷恋上学,他的心灵受到震撼。听慧嫂说“这股风总要过去”,他望望一片黑暗的窗外,悲喜交集地说“谁知这股风会刮到什么时候?!”可慧嫂却说“那就熬着!三年不行,五年!俺就不信它还能刮十年八年!”并让女儿把书本拿给他看。看到白丽云连还没学过的高中课本都借来自学,又见她酷似若云,他心有所动。慧嫂告诉他在凹凸岭,“就是初中生也就俺她一个!所以,在这儿找个人帮她都不能呢!你看这孩子是个上大学的料不?”他说“是倒是。可你没见像我们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呢!”慧嫂说“这不是赶上年头不好了吗!可天总有晴的时候!俺早看出云儿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俺就是累死累活、吃糠咽菜,也要供她上大学!” 他深为这对山村母女的情怀所打动,次日起来把慧嫂给准备的一身衣服换上,见母女心底善良,又确实需要自己,又经“开明队长”开导,他终于留了下来。 慧嫂家的西屋成了他的卧室兼课堂。他晚上辅导白丽云,白天教队里的孩子,遇到天气不好不能出工时就什么人都教,就连慧嫂和“开明队长”也来听课。从识数到认字,还有些天文、地理和农作物知识,总之大家需要学什么,他就教什么。山村人对知识的渴求与城里“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喧嚣所形成的强烈反差,常使他感慨万千。 他对凹凸岭的山川百姓渐渐产生感情,跟慧嫂母女相处得很好。除了教书和帮白丽云学习外,也帮着干些灵活。他趴到慧嫂家的那棵大核桃树上帮着打核桃,当知道当地的主要农副产品核桃因为卖不掉而大多糟蹋时,他心里很难受。他有时爬上凹凸岭,看到远处的玄真寺,不免浮想联翩;想到自己学业荒废,有家难回,未免惆怅,思念家乡亲人。 看到慧嫂母女都酷似若云,他的受伤的心灵时不时得到慰藉,感情上的窟窿得到填补。但传统道德又常使他时不时陷入矛盾和困惑之中。 慧嫂见他常思念高若云,为他的痴情所打动。长期的共同生活使丧偶多年的她的饥渴情感同样时不时陷入梦幻般的感觉。见他稍有不舒服,她就精心地伺候;见他时不时思念若云,未免触动自己的情思,常梦见跟他成亲、做爱。 第四集梗概 临江不远的山村蛤蟆沟,贫穷、憨实而丑陋的山娃子把落难的高若云搭救后当成“水仙”。高苏醒后看见自己鼓起的肚子惊问,他高兴地说他要做爸爸了。她迷惑不解追问缘由。 愚昧、迷信加口吃的山娃子张嘴结舌,跨到门口祷告观音菩萨,随后断断续续地把真相告诉了“水仙”。 山娃子因娶不上媳妇常通过手淫以排泄性欲,流氓、无赖“赖皮猴”(三娃)常拿他耍笑。一天故意说观音菩萨愿为人们搭鹊桥,只要深更半夜到位于山坳的观音庙去磕头祷告七七49天就会显灵,还说自己就是这样娶上媳妇的。他信以为真,风雨无阻地每天深夜到被造反派砸破的观音庙去磕头祷告。49天过去不见灵验,他望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哀求,梦见织女竟把他当作牛郎亲昵。他如醉如痴,于是满怀期望地继续每夜到观音庙磕头祷告。 一个风雨滂沱之夜,他从观音庙磕头出来跌落到江中,等游到江边触摸到个尸体,借着闪电一看是具女的,便满怀希望地把她抱回家。经他照料她活了,他兴奋地认为肯定是观音菩萨显灵了,想亲昵却又怕她是“水仙”而不敢冒犯,而强烈的生理渴求又迫使他不死心,胆怯而小心翼翼地一触摸那滑润的肌肤,特别是那对高耸的乳峰便像是触了电,在惊喜地感叹观音菩萨灵验的同时,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忽然想起造反派砸观音庙的情景,害怕被造反派发现,便连夜把“水仙”抱到荒僻山野他往常打鱼时临时搭的草棚里。看到一天天苏醒而美丽的“水仙”,他饥渴难耐,在跑到观音庙祈求让她做自己的媳妇后,仗着胆跟她做爱。尝到夫妻生活甜蜜的他发誓“我山娃子就是苦死,也要伺候你一辈子!”见“水仙”渐能行动却不会说话,他又一次次乞求观音菩萨显灵让她说话。 看到“水仙”渐渐鼓起肚子预示着自己要当爸了,他越发对“水仙”精心照料。机警而诡诈的“赖皮猴”找到他,见“水仙”像个下凡的仙女不由垂涎欲滴,责怪他用他指点的法子得到媳妇后把他忘了。他辩解说是怕被造反派发现才躲起来的。“赖皮猴”告诉他村里一切都瘫痪了,为坐月子他搬回家住。见“水仙”老不话,他一边求医买药为她治疗,一边仍去观音庙祈求求观音菩萨。后来,她果然恢复了说话,但却失去记忆。 她听了他的述说什么也不记得,见他丑得像个怪物骂他“是强盗、流氓!”他说她跟他完全是观音菩萨显灵的结果。她见他对自己关照备至又怀了孩子,只好听信命运。 山娃子一度怕她一旦回复记忆会离开自己,但一想她既然是观音菩萨显灵给自己做媳妇的,又快给自己生娃了,便又帮她祈求观音菩萨。但不管是她自己吃力地到观音庙去祈求,还是他多次深更半夜地去祷告,观音菩萨再也没显灵。直到女儿山鹊出生,长大上学了,她也未能回复记忆。他对她说“这也许是观音菩萨的安排!”她露出几分无奈,暗自叹道:唉!已到中年,就是知道身世又有什么用?凑合过吧! 第五集梗概 雪天韩卫红拖儿带女从医院出来跌倒,“黑猩猩”不顾她的拒绝送她到家后讥笑她住的寒酸,并带调戏性地说“你要是跟了我,连孙子的房子都有了!”韩生气地告诫他别想入非非。“黑猩猩”乜斜着眼说“咱癞蛤蟆哪敢想吃天鹅肉!可这会儿人们越来越讲实惠了!你找个‘臭老九’,别说实惠,连个虚名也没了!”韩生气地撵他走,他却趁她不注意猛地抱住她的一只脚扒掉鞋子就啃。她把他踹了个仰八脚。他嘻嘻说“我总算没白来!” 她看到摆在炕头的一大摞用废旧包装纸和报纸边角写的手稿,不免想起往事—— 夜里见廖晨星扒着自己做的桌子写作,她劝阻,廖不听;一早又见廖在写,生气地一把抓起一张稿纸想撕。廖说“我这么精力充沛,总不能像大伙儿那样混日子吧!”她说“劳而无功,还不如好好歇着!”他问她怎么忽然变得鼠目寸光。她说不是我鼠目寸光,而是“盼了一年又一年看不到曙光啊!”要撕稿纸,被廖拦住。她一甩那张稿纸说“擦屁股都没人要!”廖把那张稿纸捋平低沉地说“难道你忍心让我成天呆着玩物丧志?”她向他道歉,他说“就当是一种消遣吧!” 风敲打着窗纸像是敲打着她的心。她搂着女儿叹想“但愿他有出头之日!”“黑猩猩”的话语在他耳畔回旋。她一翻身碰醒女儿忙抱起来,从桌上拿过饼干盒抖了半天才掉出一块饼干,嚼了喂女儿。儿子醒了伸手抓起饼干盒,摇了半天也没有。她让儿子到炉子上拿烤着的白薯,不料栽倒在炉边。她赶紧把儿子抱上炕,女儿却哭得要背过气。 她意外收到“北京长安街史妞儿”50元的汇款。“黑猩猩”过来嚷“嗬!有了外快!哪儿来的?让咱看看!”她一打他的手“去!”把汇款单揣进口袋。她到邮局,因地址不详,想退不能,只好把款取出,想为儿女买点零吃的点心,进了商店却满腹狐疑地又出来。 廖为给父母看病不得不把唯一的一件大衣送到委托商店,听说只能卖二十多块,韩摸摸口袋里的钱欲言又止。到冬季见廖只穿件棉衣,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韩又收到“史妞儿”100元汇款。她到邮局取出汇款,心事重重,抱着女儿、领着儿子去买糕点,掏出钱包犹豫。后见儿女喊饿就一咬牙买了包桃酥,心说:史妞儿!等熬过这苦日子,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冬季,廖去买煤韩让他买煤球并把一张拾元的票子给他。为了省钱他拉回来的还是煤末,自己和煤泥烧。夜里她依偎在他怀里说“为了省几毛钱,你多累呀!”他说“年轻力壮的,挣钱不多,再不卖点儿力气,那日子不就更难熬了!”问她哪儿来的私房钱。她把收到莫名其妙汇款的事说了。廖沉思不语。韩说“这不真成了‘天上掉馅饼’了!”廖说就怕这“馅饼里掺了毒药啊!”韩说“能掺什么毒药呢!?退又没法退,横不能撕了、烧了!孩子们还小,咱日子又过得这么紧巴,抠得太紧了,影响了他们的发育成长不就糟了!”廖困惑不语。 廖好不容易转正定级当干部,同时分到一间平房宿舍。灯光下,一家四口围坐在小饭桌周围庆贺“双喜临门”。5岁多的明明和3岁多的聪聪也都端起小杯子嚷着干杯。在听一双儿女背诵了几句古诗后,韩说“为了拉扯你们,你爸可真是费心了!可是,光学这些有什么用!?像你爸这样,纵然学富五车,可不会搞关系,还不是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廖说“我知道当干部跟搞学问是两股劲儿!可是,让我像有些人那样附炎趋势、俯首帖耳地听任别人的摆布,怕是一辈子也学不到!”韩说“那就吃不开嘛!我真担心孩子们会跟你一样!”廖叹道“人生在世,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能教孩子们走歪门邪道!”刚才的欢快气氛冷却了。 全国庆祝粉碎“四人帮”的伟大胜利。韩跟同事们声明把名字改回来,有人笑她“复辟”’她说这是否定之否定。廖将自己写的《破阵子.粉碎“四人帮”》贴在家的墙上。韩第一次应约和老同学到郊区游玩、野炊。“黑猩猩”将两只山鸽子提到篝火旁,吹嘘是他一枪打下的。大家起哄说他拆散鸳鸯。他夹起一块山鸽肉问“这头一块儿该给谁?”成薇抢着说“给‘炸药包’!”他把肉送到韩嘴边儿说“请吧!‘香老三’太太!”韩感到很开心。有个同学高声朗诵道“人生似朝露,青春如早霞;霞映仅一瞬,日出露也化!”大家鼓掌、呐喊。一人嗓门很高:“咱中专上了半截儿就跟着造开反了,批呀斗呀地折腾来折腾去,‘副统帅’成了‘卖国贼’,‘文化大革命的旗手’也成了‘白骨精’!唉,一梦醒来咱也都老大不小的了,得抓紧乐乎乐乎了!”“黑猩猩”仰天大喊“让我们把白白浪费的青春年华找回来吧!”众人齐喊“对!找回白白浪费的青春年华!” 廖在家摆好晚饭和两个孩子等韩。韩迈着欢快的脚步回来,把带回的香肠给两个孩子吃,孩子喊“真香!”廖只尝了一口就又吃自己凉拌的菠菜,说“还是这吃着上口!”韩说他是“土包子!”并问他“咱什么时候一家子也去游玩游玩!”廖说“咱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夜里韩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去玩儿?咱可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也都老大不小了!”他说“正因为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又老大不小了,才更应该争分夺秒!我何尝不喜欢那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可在事业无成之际,哪儿有那心思!再说,囊中羞涩,就是去玩儿也不可能尽兴啊!所以,得奋斗!起码要等经济上有了保障。”韩说“到那时,我们也许老得走不动了!”他说“现在已进入新时期,‘天高任鸟飞!’能不能飞?飞多高?全在自己了!” “飞,飞……”韩喃喃重复着,不久就发出细微的鼾声。 韩又跟老同学乘船游览公园湖心。在一游船上,“黑猩猩”问她“你那‘香老三’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呀!”韩闷头不语。“黑猩猩”说“这些‘臭老九’啊,不,如今成了‘香老三’,就是不懂人生乐趣呀!不趁年轻时乐乎乐乎,一眨眼就过去了!”韩沉思不语。突然两只小船相撞。两人撞在一起。“黑猩猩”趁机搂住韩猛吻,韩使劲把他推仰在船上。他嘻嘻笑道“我做梦都跟你在一起!”韩瞥他一眼:“那你就做一辈子梦吧!” 夜晚。韩说“明天八月十五,月饼是你买还是我买?”廖说“我买吧!咱明儿晚上吃饺子吧!下午一下班儿我就连月饼带馅儿一块买回来!”次日傍晚,廖回家后把买的月饼放下,一个人包好饺子却久等韩不回。成薇捎来个纸条,上写“晨星:我去见史妞儿,等我们回来一块儿吃饭!”廖赶紧坐开一壶水准备沏茶。但等到10点,韩依然没回,廖照顾一双儿女吃了饺子。升起在半空的圆月透过窗户窥探小屋。聪聪问“今儿晚牛郎跟织女团圆吗?”明明也问“为什么牛郎跟织女非在七月七鹊桥相会,不在今天呀?”廖摇摇头,心事重重地伺候两个孩子睡下后,几次从屋里出去接韩,不见人影。 移到西南方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廖默默伫立,心里越来越不安。史妞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出事?又能出什么事呢? 他坐立不安,辗转反侧…… 第六集梗概 在凹凸岭,谷来熙辅导白丽云模拟高考,见白丽云答的很好高兴地说“等一恢复高考,你就可以直接报考大学了!”白担心再等好多年,谷决定辅导白学大学的课程。慧嫂在窗外听女儿说让谷把她当作若云,赶紧推门进屋,对谷说“你可别把她当成那个什么高若云呀!”径直拽女儿回自己屋训斥,并抄起笤帚责问他是否有非礼之举,白急说“老师可不是那号人!”看着女儿纯净得像一盆清水似的神态,慧嫂扔掉笤帚,思绪万千。当夜慧嫂陷入感情旋涡:忽而想和谷入洞房,忽而见谷跟女儿拜天地……想撵谷走,又怕他真的出家;悄悄起来蹑手蹑脚靠近西屋偷看,见谷肌肉隆起的胸脯和胳臂不由如呆如痴,扒掉窗台儿一块砖后匆匆离开;在当院抬头凝望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星,喃喃道“天上真的有鹊桥吗?可俺的鹊桥在哪儿?!”回屋睡下,蒙胧中谷悄悄进来,两人紧紧搂抱,被女儿喊醒,见自己紧紧搂着女儿不由脸上灼热。 谷对慧嫂的举动也很纳闷,想起白丽云让把她当成若云的话,也陷入感情旋涡。他觉得跟她母女相处填补了心灵上的窟窿。但生理和心理上的需求使他在睡梦中跟人做爱,先是高若云,忽又变成白丽云,最后竟又变成慧嫂。等天明起来,发现遗精,扯下床单要去洗时却被慧嫂夺去。慧嫂将那些褥单子摆弄开一看顿时明白,而白丽云蹦蹦跳跳地过来非要帮洗,被她婉言拒绝。白见娘脸色灼红问“是不是感冒了?”慧嫂忙低头说是干活热的。 干农活时“开明队长”对慧嫂说琢磨着给她和谷撮合撮合,慧嫂心里同意,却说“俺可配不上人家!”“开明队长”说“这事包在俺身上了!” “开明队长”和谷在黄昏漫步于凹凸岭。“开明队长”用手一指一群正飞向树巢的鸟说“连鸟都有个窝,你不想有个窝?”谷叹道“是该有个窝了!”随即把目光移向玄真寺。“开明队长”误认他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并告诉慧嫂。慧嫂因此而兴奋得对着镜子打扮。女儿进屋说娘好看并雀跃撒娇,小声说“给俺再找个爹吧!”慧嫂一下飞红了两颊。 谷穿上慧嫂刚做好的褂子试了试要脱下,慧嫂不让。谷说旧褂子好能穿,被慧嫂一把夺过说“瞧这补丁罗补丁的,跟化缘和尚穿的快没两样了!”谷说“我还巴不得跟和尚一样呢!”慧嫂听后眼看要晕倒,被谷急忙戗住。慧嫂两眼死死地盯着谷来熙问“‘开明队长’跟你说什么来?”谷瞅着她发愣。她突然拥到谷的怀里羞怯地说“‘开明队长’都跟俺说了!俺愿意伺候你一辈子!”他急忙躲避。慧嫂嚷“你还要俺等到啥时候?”猛地搂住他的膀子。白丽云拿着娘让给谷买的新棉帽子又蹦又跳地迈进门槛,见了目瞪口呆。 情窦初开的白也爱上谷,梦见跟谷成亲,冲着娘鞠躬。慧嫂被女儿的梦呓惊醒,摇醒女儿。女儿一头扎进娘的怀里啜泣。慧嫂想起白天那一幕,心头一震搂,不由想起云儿小时候的艰辛岁月,搂着女儿问“老师好不好?”女儿好久才嗫嚅道“好!”慧嫂说“你是娘的命根儿!你喜欢的东西,娘都会给你!”女儿说“不!俺知道娘的心思!俺愿意你跟老师好!愿意让老师当俺爹!”娘说“云儿,只要你有个好的归宿,娘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女儿说“俺也希望娘有个好的归宿啊!”母女依偎,啜泣。 小油灯下,白羞怯地问谷与娘的关系,慧嫂靠近窗根儿听。谷摇摇头。白噗通跪下如泣如咽:“俺愿意你当俺爹!你不答应,俺就不起来!”谷说“你要是这样,我可在这儿呆不下去了!”白问“你是不是嫌俺娘配不上你?”谷说“不是这个原因!我的归宿是玄真寺!”白如同遭受突如其来的雷击。窗外的慧嫂也晃靠在墙山上。 谷的态度使慧嫂母女心寒。母女俩在被窝里偎倚着饮泣。谷看着书也神思恍惚。高若云的身影反复闪现。到天明慧嫂睁眼一瞅女儿的姣美摸样,心说:云儿!你不该光为娘着想,该想法拴住他的心啊!来熙呀来熙,难道你真的就如此铁石心肠!俺不信!一定要留住你,让你跟云儿成亲! 几年后白接到南粤大学录取通知书。慧嫂觉得机会到了,当晚趁女儿去街坊家想跟谷谈谈。当她走近西屋却见窗纸上两个人影晃动,听谷小声嚷“云儿,别这样!”而女儿则说“俺就这样!”谷又小声喊“快松手,要不我可喊你娘来了!”女儿说“你喊吧!俺不怕!”慧嫂笑了,回屋。 半夜,她把脸贴住女儿依然灼热的脸说“云儿!娘高兴你跟他。”女儿把头扎在娘的怀里泣道“娘,女儿对不起你!”娘说“说什么傻话!这也正是娘的心愿呀!” 在蛤蟆沟,“水仙”把书包给女儿挎在肩上叮嘱“一放学就回家!”却被山娃子一把拽住。 “水仙”生气地搡开他让女儿走。他瞪起两眼嚷“上学就能出息了?你没见那些城里娃们上了半天学都来咱这穷山沟落户吗!”“水仙”说“世道不会老这样!”他嚷“这话你说过没数次了?!可世道变了吗?”“水仙”说“那是还没到时候!”他嚷“纯粹是说梦话!”抄起一把鱼叉,气呼呼地边走边说“我得叉鱼去!做梦反正顶不了饭吃!”“水仙”一把拽住他质问“好像谁在家白吃饭似的!你瞅瞅那些凉着的野菜,还不是俺娘儿俩登高爬低地采来的!你当谁愿意跟着你过这种苦日子,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话戛然而止,身子晃动着眼看要倒。他急忙扔掉鱼叉把她抱住。“水仙”挣开他仰天呼喊“爹,娘!你们在哪儿哪?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噗通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乞求“都怨我!你们可……不能离开我呀!” “水仙”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呼喊:天哪,我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乌云吞日。“水仙”望天祷告:观音菩萨,你为什么让我活得这么糊里糊涂!?难道下凡的仙女都是这样的吗!?老天爷,我到底做了什么孽,你让我受这样的罪!?爹!娘!你们在哪儿啊?为什么丢下我不管了啊?…… 深夜。山娃子跑到观音庙磕头祷告:“观音菩萨,你可千万别、别让他们离开我呀!” 第七集梗概 晨雾迷漫。廖晨星用破自行车带着儿女上学,车后带撒气后继续推车走。聪聪问“这车子净跑气,干吗不买辆新的?”明明说“要是有钱买还用你说!”到小学门口,明明自己跳下车子,廖抱下女儿,嘱咐“放学时你俩要一块儿回家!明明,你要照顾好妹妹!”这时冷言冷语随风吹来……两个孩子不由张望。廖催两个孩子进校,随后直奔一个修车摊儿。修车师傅见里带补丁罗补丁,外带也裂了,让里外带一齐换,他舍不得,求师傅凑合着补补。修车师傅两眼一瞪说“我可没那本事!”他一赌气说自个儿补,修车师傅说“你要能补,我就不吃这碗饭了!” 廖晌午在屋前自己把里带补上后,又在外带的裂缝里面垫了块胶皮,蹬上车子在宿舍过道里骑了几步,露出满意的神情。 廖照料两个孩子睡后,在灯泡上罩上一张纸备考。成薇敲门进来告诉他韩文秀“是跟‘黑猩猩’到特区去了!”廖不大信。成薇讥讽道“你们这些书呆子,明明让人家坑了、涮了,可还一厢情愿地往好处想!真是可怜可气又可恨!”廖说文秀不是那种人。成薇说“小韩的性格说变就变,要不怎么外号叫‘炸药包’呢!再说,她早就抱怨过跟你日子过得太苦……”廖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不相信她会看上那个连武大郎都不如的丑八怪!”成薇说“可禁不住那家伙老拿高干出身和钱引诱她呀!”廖想起“史妞儿”汇款的事,不语。成薇劝他“干脆快找一个!要不,你这又当爸又当妈的可没法过!”廖说“没法过也得过!我这不是几个月都过来了吗!”成薇说“几个月好熬,可一年、两年,一辈子呢!?”廖说“先考上研究生再说。”成薇见桌上摆的全是医学复习参考书,说“‘隔行如隔山’,你也真敢想!是不是受刺激发神经了?”廖一笑置之。成薇爱抚地亲了亲熟睡的聪聪的脸蛋儿,然后含情脉脉地说“我想帮你照顾他俩!”廖忙说“谢谢!我自个儿能行!”成薇一下搂住廖说“我愿跟你!”廖推开她说“这……可不行!”成薇问“我哪儿比不上‘炸药包’?”廖说“不是比上比不上,而是我没心思考虑这问题。”成薇泪水扑簌簌掉下来。廖忙说“小成!你的情义我领了!这会给我的应考以很大的动力!可是,我……嗨!请你原谅!”成薇啜泣着转身走了。廖出来,怅然若失,望望像是沉在浑水中的弦月,不觉落泪,心旌摇曳—— 月蒙胧,夜沉迷。 谁能解我心中疑? 厄运降临时你来到我身边, 时运好转了你却离我而去! 你为何而去? 你去了哪里? 为什么如此蒙胧让人百思不解? 为什么这般蹊跷让人扑朔迷离? 若说你有意出走, 可为何事前没露一点端倪? 若说你无意受骗, 却为何事后不透任何消息? 苍天哪, 你为何让她去得如此不明? 你为何让她走得这样离奇? 神明啊, 谁能排我胸中忧? 谁能解我心中谜? 他回屋看书。成薇的话回旋。他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道“一定要实现自己一生的战略转移!”提笔飞快写道:战略转移,在此一举;专心备考,背水一战! 夜深了,他从水缸往脸盆里舀满水,把脸浸在水里良久才抬起,擦干,继续伏案看书…… 在凹凸岭。慧嫂为考上大学的女儿准备行李。随后透过窗玻璃向西厢房望去。 西屋灯下,心情矛盾的白丽云恳求谷来熙还是跟娘成亲,而未绝出家念头的谷说“我的的归宿该是玄真寺!”白扑向谷哀求“你不知道俺娘是多么喜欢你,多么需要你!”谷不说话。白一下跪在谷的脚下祈求“你就可怜可怜俺娘吧!你就当替俺照顾一下俺娘吧!”谷用力搀起白,不语。白突然抱住谷啜泣道“那你也不能出家!留在这儿等俺!俺一毕业,就跟你成亲!求你了!”谷用力搂住白说“你让我进退两难呀!” “开明队长”开小拖拉机和慧嫂把白和谷送上汽车。见汽车拖着尘尾消失在盘山公路上,慧嫂抽泣起来。“开明队长”说“你哭什么呢!云儿可是从咱凹凸岭飞出的一只凤凰啊!你看过‘龙凤呈祥’这出戏吗?”慧嫂说“看过!”“开明队长”说“咱正唱这出戏?你还是这出戏的导演哩!”慧嫂说“可俺老担心这出戏唱不到头儿!”“开明队长”说“丈母娘都快当上了还担心什么!?”慧嫂说“可俺老觉得他似乎没全打消出家的念头。”“开明队长”大笑“哈哈哈!这男人的心,你们娘儿们可没我们男人了解得透!身边两枝花:一枝出水芙蓉,一枝含苞待放!他哪枝舍得!”慧嫂嗫嚅道“你可是俺长辈,不该说这类话!”“开明队长”说“那可是按街坊辈儿论的。咱又不是一个姓!俺要是……嗨,不说了!咱没那福分!”慧嫂不好意思地说“俺看你也是受了那什么新潮的冲击,中了邪了!”“开明队长”说“这叫解放思想!” 呼啸的风雨席卷着毫无遮拦的站台,谷撑着把大油布伞,多半罩在白身上。他目送列车消失在风雨迷漫的夜色中,到汽车站候车室呆了一夜,一睁眼见两个来找插队儿子的老人蜷挤在旮旯里,不由想起自己爹娘,忙掏钱给他们买好车票,送上汽车。大娘从毛巾兜里拿出一张烙饼硬塞给他。目送汽车走后,他因没了路费,只好眼巴巴地瞅着每天一趟的长途汽车开走,然后一边啃着烙饼,一边徒步回返。 “开明队长”在汽车站接不到他便沿公路迎开。等接到累得一瘸一拐的他一问缘由,嚷道“你行善积德俺佩服!可你一个人走这一百多里山道,要是出个意外咋办?”他提出回老家看望父母,“开明队长”表示理解。慧嫂在凹凸岭路口一直等到深夜,在陪两人吃饭时,听他说想回老家,先是一愣,继而转忧为喜地说“你早就该回去看看二老双亲了!” 慧嫂为他回老家探亲做好了准备,却见他一天推一天,不免嘀咕,直到一天见他高兴取回女儿的信才明白原委。乡亲们送给他本地的特产核桃,而“开明队长”则特意提来一兜大枣并嘱咐慧嫂别忘了带云儿的相片。谷在小屋灯下翻看白的照片和信蒙胧睡去,梦见带着白回家过年,爹娘和乡亲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在蛤蟆沟便道上,面容憔悴的“水仙”正艰难地拉着粪车上坡,女儿背着书包赶来帮着推。上了坡后她停下喝问“你怎么来了?”山鹊说“是爸叫我来的!”她抚摸着女儿的头说“妈累点儿没事,去好好念你的书!”山鹊搂住妈哭道“看您累成什么模样了!”她催她“听话,快回学校!”山鹊见她右膝盖处有条血痕忙俯身用嘴去吮,被她一下拽开训道“耽搁多半天了,还不快回去上学!”山鹊往回跑了几步,扭头哭叫了一声“妈”,就又抽泣着奔学校去了,心喊:就是为了妈我也一定要把书念好! 山娃子挑着粪箕子过来,“水仙”对他嚷“今后不许你阻挠孩子上学!”他嘻嘻说“俺不是心疼你吗!你看别人家像她那样的的娃们不都在帮家里干活啊!如今这地归自个儿种了,多个人干活,日子不也早像他们一样发了!”“水仙”说“你呀,为什么不想想让孩子到大地方去发?”他两眼发呆,说“她真要是去了那大地方,那咱们可怎么办呀?”“水仙”说“自个儿的孩子,还能把你撇在家里!?”他叹道“三娃说了:咱们这号人要是去了那儿,会让城里人当猴耍!”到了夜晚,他又跑到观音庙里去磕头祷告“观音菩萨,你千万保佑别让娃子考到那大地方去!别让她飞了,保佑保佑我吧!” 第八集梗概 谷到定县车站就遇到大哥来奇和三弟来明接他,原来家里收到了电报,他猜着是“开明队长”打的。询问爹娘情况,弟弟骂他不孝,他请求大哥揍他一顿。听说因思念若云她的爹病故而娘疯癫,他愈加痛苦。到家后一家人争看白丽云的照片,都认为像高若云。爹出主意让若云娘辨认想以此唤醒她。若云娘披头散发地抱着个花棉袄,一边拍打一边叨叨“噢,噢,睡觉觉,狗来了,猫来了,吓得俺云儿睡着了……”来熙娘把白丽云的照片给她看,她凝固的目光突然一亮,随即一声撕心扯肺的惊叫“这是俺的云儿!”一把夺过照片,泣问“这真的是俺的云儿!?”来熙忙说是。她抖动着照片涕哭,忽又问来熙“你是谁?”来熙说“我是熙儿,是你那没过门的女婿呀!”她瞅瞅来熙,又瞅瞅照片,突然瞪着眼睛问“那俺的云儿为什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你们是拿照片哄俺!”猛地跪在当院,举着照片冲天喊“老天爷呀,你还俺的闺女!云儿,你快回来吧!可把为娘想死了!” 谷、高两家认为这一招虽然唤醒了若云娘,但要除根必须想法治疗。爹让来熙去北京找读医科研究生的廖晨星。谷到北京找到廖,见廖租住一间简陋的小屋带一双儿女过,感慨万千。廖告诉他“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又见一双儿女很有礼貌,谷称赞廖教育有方,而廖则说“环境熏陶人。是他们自己懂事早啊!嘿嘿,老天待我不薄!”谷对廖说明让若云娘辨认照片的情景,廖称赞办法不错并跑去请教了导师,说只有见到本人才能痊愈。提到若云,两人唏嘘慨叹。廖得知粉碎“四人帮”后谷滞留凹凸岭而根本没有打听若云的事,怒斥他“混蛋!”谷跪在地上哭喊对不起若云。廖说“按照概率理论,总会有例外。前不久我还从报纸上看到四川有个女子在山洪爆发时被卷入洪流,一个多星期后,在某个水坝被救居然还活着,而且没有伤。”谷听了心里一亮,又看了廖在粉碎“四人帮”后函查若云的回函,越加惭愧自责。廖说“也怪我当年没劝阻你出走!那时咱们太年轻,遇到什么事还不懂得逆向思维!”谷说“是啊,自己当时之所以一心出家,就是因为只想到若云死了,而根本没从反面想想她若没死该怎么办;只想到当时国家那么乱下去怎么办,而根本没从反面想想国家结束了那种混该怎么办!” 廖指着一片蛛网说“咱人也像蜘蛛一样生活在网中,一个有种种人际关系组成的社会之网,每个人不过是它上面的一个结罢了。想人为地摆脱,那要蒙受天理人伦和良心的谴责。除了极少数寡廉鲜耻者外,常人是难于做到的!”谷说“这些年我已经感受到这样的谴责了!唉!十多年的教训太大了!自己的爹娘差点儿急死,若云她爹死了,她娘也……我要弥补我的过失,尽快去四川寻觅若云下落”廖说“人们光知道多一个亲朋多一条路,可不知道在多一条路的同时,也多了一条绳索,一份约束和一份义务!”谷连连点头:“对此我已深切体会到了。唉,该怎么办呢?”廖说“我不过是告诉你我自个儿这些年的一点儿人生体验。这其中渗透着我的血泪呀!我相信你只要把自己所处的社会之网搞清楚,抓住那些主要的脉络去理顺它们,就会有法子了!”谷搂住廖恸哭失声。 廖又问“你不是要冷眼旁观地把所见所闻真实地记下来留给后人吗?”谷叹道“在连生存问题都解决不好的情况下,哪还有心思考虑那些!况且,在那样的穷乡僻壤,消息闭塞,连必要的资料都没有!当时真是太书生气了!”廖说“就是有资料,查阅、筛选也很费工夫啊!”劝他“归队,回到知识分子队伍中来!”可谷叹道“晚了!陷在各种网套里,还怎么想别的!?”廖说“你不能把人生之网看成纯粹束缚自己的消极东西呀!束缚只是它的一面,它还有另一面呢!你看那些蜘蛛不是在网上自由自在地来往,诱捕昆虫吗!我们也应该而且完全能够像它们那样,在自己的网上自由自在地来往,取得应有的成果呀!”谷说“可这太难了!”廖说“有什么难的呢!火车离轨自然寸步难行,可只要不出轨,不就可以飞驰吗!每条线索,每种社会关系,都是自己汲取力量、获得支持的一个源泉呀!看到人生之网的两个方面,想方设法利用它的有利的一面,而避开它不利的一面,变束缚为动力,在尽心尽力履行自己责任和义务的同时,尽力从中挖掘、汲取力量,这才是我们应取的态度呀!”谷说“想不到这十年,你进步这样大!嗨,说实话,我至今还老动出家的念头呢!”廖说“哪不是当年你动了那个念头,才种下今天的苦果!出家?!可没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和轻松!‘文革’耽搁了我们十年,不能再耽搁了!‘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咱们可都三十好几了啊!” 廖带谷到校附属医院药房买好药,要带谷去公园转,谷说若云她娘等着用药,便回到家,把药给若云娘服用,本欲去四川,因父亲突患中风而未能成行。待父病好转时,已近年关。母亲让他给白丽云去信让她来家过年,白丽云回信说她妈一个人在凹凸岭太孤单,决定放寒假后回凹凸岭。爹娘认为白考虑得周到也就不再说什么。谷决定一过年就去四川。 在蛤蟆沟村口。“赖皮猴”遇到拉着粪车的山娃子让他晚上再去赌并“保证”他可以把输掉的二百块钱赢回来,他信以为真。“赖皮猴”趁机溜到他家调戏“水仙”,说“你要是让我亲一口,昨晚他输给我的那二百块钱就算清了!”“水仙”气得舀了一瓢泔水使劲泼向他。 晚饭后山娃子见钱袋空了向“水仙”要钱说是买烟,“水仙”拿出一盒烟往他怀里一甩。他接过烟皱眉往院外走,被“水仙”喊回来轧猪草、扫猪栏后又要走。“水仙”喊住他:“是不是又去赌钱?”他一愣:“你怎么知道?”“水仙”说“昨晚你输给‘赖皮猴’二百块,是不是?”他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水仙”说“我是仙女下凡,什么事不知道!给你,把二百块钱还给他。”他伸手接钱,“水仙”说“你必须保证今后不再赌!”他愣了一会儿说“我保证!”“水仙”问“你知道一头猪喂大顶多能卖多少钱?”他答“也就二百块。”“水仙”哽咽:“你一个晚上就输掉一头猪!心疼不?”他不作声了。“水仙”说“去把钱还给人家!可别忘了这可是一口肥猪的钱!”他拿着钱走了,步子迈得很沉重…… 第九集梗概 谷来熙沿着蜿蜒的川江寻觅。他衣着不整的站在一山头上,痴痴地望着刀劈剑削般的悬崖和下面汹涌的江水,渐渐景象模糊,噪杂、混乱的武斗场面出现——人流如潮,呐喊似雷:“誓死捍卫毛主席!”红宝书和红袖章翻滚似海,红旗和红缨枪涌动如林。高若云手里拿一本《毛主席语录》拼命地挥拳呐喊。突然炮声轰鸣,炸裂的石头从悬崖上飞落到江里;江面上腾起一个个巨大水柱……对峙的两派阵容大乱。枪声大作。随着一阵呐喊和骚动,高若云等几十个人被推下峭壁。哭声震天,惊涛拍岸…… 他情不自禁地喊声“若云!”随即叹道“晨星啊晨星,你说的概率在这儿等于零啊!” 强烈的阳光照着他就像照着一棵打蔫的高粱。他颓然地蹲在一个石头上,望着苍茫的山川,禁不住泪水潸潸,心情凄然—— 忍不住泪水潸潸, 剪不断思绪万千! 呼嗟乎! 是谁让我们学业荒废,报国无门? 是谁把我们鹊桥拆毁,好梦难圆? 若云呀, 莫非你的青春真的白白断送? 难道我们今世真的再也无缘? 长江啊, 你既能融汇百川, 却为何黑白不辨? 苍天哪, 你既能惩恶扬善, 却为何闭口无言?, 呼嗟乎! 月缺重圆会有期, 人世何得久离散? 日落西山还复出, 水流东去几时还? 在几位旅游勘测工作者提醒下,他不顾疲惫来到鬼都。当他在高若云的模拟像前祭奠时恍惚看见她来了,禁不住喊了声“若云!”那女子哈哈大笑,原来是高中同学“机灵鬼”。她说“像若云那样的天生丽质,该去天堂怎么会在这鬼都呢!”他被她强拉硬拽地到一个旅馆,被逼着洗澡换上一身新装去用餐。他问“你说人们来这鬼都祭典顶用不?”她说“死难者的亲友割舍不下,到这儿祭典祭典,有个寄托,倒也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办法!”他又问“你说该去的天堂在哪儿?”她说“是峨嵋山的金顶啊!在那儿你准能梦见若云!”他立刻想起在大串联时与若云在金顶遇见她并在那个晚上和若云偷吃禁果的情景,尴尬地说“就是不去那儿我也常梦见她!”她劝他别老提那些伤心事了。他说他就是专门打听若云下落来的。她说他“纯粹是枉费心机!”又讥讽他“守着活人想死人!”一次次催他干杯,而他则心不在焉。她急了,说“‘人间聚散似浮云’,人已死了十几年了,何必老跟自个儿过意不去!‘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干!”他忙举杯遮掩。她又说“‘即今相对不尽欢,别后相思复何益?’等我以后死了,你再像找若云似地找我,那可又是马后炮了!”两人从饭店出来,她脚下不稳,他半搂半戗地带她回旅馆,扶躺到床上,自己也仰坐在沙发上。 她在床上熟睡。他也在沙发上睡着,梦见白丽云躲在一棵树后哭,他扑上前去,却是若云,骂他是“无情无义的小人!”他说“我不是……”若云嚷“事实是最好的见证人!可怜我的宝宝十年了也没见过他的爸!我本来是带他来见你的,可谁知你早就变心了!”隐约看见一小男孩儿哭喊“爸!”突然狂风骤起,男孩儿消逝,若云也悠乎不见了。他哭嚎“若云!”突然脸上挨了一巴掌,睁眼见“机灵鬼”挨他坐着,他不好意思以实相告,起身说“我得另开个房间。”“机灵鬼”说“你就睡沙发吧!”他一指墙上贴的《住宿通告》,“机灵鬼”说“那是自欺欺人!再说都过半夜了,你去别的房间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他没了主意,“机灵鬼”从床上拽过一条毛巾被扔给他:“睡吧,当代的柳下惠!怕你就是真当那柳下惠,也没人相信了!”他说“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那样的‘开放’、‘搞活’,还不乱了套!” 他和衣躺在沙发上,恍惚中若云闪现,他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如颠似狂……猛醒,一看正搂着“机灵鬼”躺在床上,一推她:“你怎么这么缺德?!”她说“我不说你下流吧,你倒诬赖我!”他猛然想起刚才的梦,穿衣坐在沙发上。她挨他坐下。他向她道歉,她则含情脉脉地说“一切都是缘分!”他问“你真的会原谅我?”她说“缘分,是无所谓原谅不原谅的!朝霞染红了窗户。她深情地说“咱们在这儿相见,还有昨晚的事,全是缘分!既是缘分,就没必要虚虚假假、羞羞答答!”他木然地说“不,我……”她打断他:“其实,在一块儿上学时,我就偷偷地喜欢上了你。你跟若云好时,我只好暗自吞下单相思的苦水,强颜欢笑地祝福你们!那时我还不太相信缘分。可这会儿信了!”他想起白丽云:“可我还有……”她说“还有我呢是不是!?”轻轻张开双臂搂住他说“缘分!太神奇了!我算服了!缘分这玩艺儿是求不到、抢不来、躲不过、也抗拒不了的!”他不由情激神荡起来:“唉,我这些年干的事你并不了解!”她说“过去的事就像呼出的二氧化碳,想它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现在,眼前!”他说“可我不能骗你……”她打断他:“你就是骗了我,那我也无怨无悔!因为这是缘分!”他问“你一直没成家?”她说“成过,没缘分,离了!”他问“没再找?”她答“找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说“可是,我……”想告诉她在凹凸岭的事,可她却说“不用说了!为了个若云,你撇家舍业,去过那苦行僧的生活,也太痴情了!”把热唇挨近他。理智呼唤他赶紧回避,可那柔软而滚烫的唇在触及他的唇的一刹那,却发出了与理智相抗衡的另一种呼唤。她说“要背向过去,立足现在,面向未来!”随着那软润而温馨的热唇的全面箝入和吮吸,两种呼唤的冲突、较量在加剧。他先是嘴唇抖动,继而脖子和头也开始抖动,很快,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起来。理智在节节败退。他的身体也停止了抖动,渐渐地由被动地适应、顺从,变得主动。他把她搂在怀里,狂吻起来…… 一阵噪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传来——“我要去找我的儿!”他急忙跑出,见一男一女搀扶着的老大娘在曳着身子哭喊“人家说蛤蟆沟有个人被救了,你们为什么不带我去找哇?”女子说“可那是个女的呀!”他听后赶紧上前询问,那女子告诉他在蛤蟆沟有个女子被救了,叫”水仙”。名字虽然对不上,可他还是决定去蛤蟆沟看看,回到房间对“机灵鬼”一说,“机灵鬼”劝他“别再徒劳了!”他说“老大娘能做的事,我一个男子汉为什么不能做?”“机灵鬼”说“你怎么能跟她比?她那是想儿子想得神经错乱了,又闲着没事干。可你还年轻,作为老五届大学生,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怎么能为一个人不干事业呢?!”他说“哪止她一个人?还有她娘跟她哥嫂一大家呢!”“机灵鬼”苦口婆心地说“若云那么聪明,要是活下来,她能这么多年不回家!你应该向廖晨星学习,振作起来!如果你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的话,听我的!要么像晨星那样考研究生,要么跟我一起干!这旅游项目开发很有前途啊!爱情之花再美好,也不能离开土壤。而志同道合的事业,才是培植和养护爱情之花的沃土啊!再说,过去已成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了,可是现在和未来,却是可以改变和创造的!让我们一起来改变和创造现实和未来好吗?”他仔细品味着她的话,暗自感慨:想不到她的见识竞如此深邃!唉,老同学们都在进步,可自己这些年干了些什么呢!恍惚中,他变成一只大蜘蛛,爬行在已经织好的网上…… 第十集梗概 “机灵鬼”在旅馆穿着浴袍看谷来熙留下的便笺:“灵薇!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我挣扎在一个大网中,哪儿有心思考虑其它!……我想友谊也罢,缘分也罢,都得以诚相见……我是跟白丽云约定了终身的!我不知道一个人的道德追求为什么老跟他的梦幻行为背道而驰!?……我跟若云的恋情也曾一度超常,虽然只有一次,足以使我刻骨铭心……我这样做,也同样受到对你、对丽云的良心的谴责,可你们一个上大学,一个搞旅游开发,总比生死不明的若云和生存面临威胁的她的一家要强啊!生存,乃人生的第一需要哇!……不把若云的下落弄个水落石出,我无法向她一家交代,也无心苟活于世上! 你不是说缘分求不到、抢不来、躲不过、也抗拒不了吗!那你就不该为我的不辞而别有什么不快!我也向你保证:要是我们真的有缘分,我会万分珍惜!” 她匆匆跑到街上,见没有人影,仰天大呼“老天啊,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缘分!?”回房看到那身新衣服和那双新皮鞋,嚎啕大哭;突然走出旅馆直奔一个卦摊儿,扯住“鬼都神算子”的招牌就撕:“什么‘神算子’!?骗人!”“神算子”让她说他怎么骗人,她不便直说,写了“骗人”两字甩给他。“神算子”看后笑道“‘天火同人上九’,好卦:‘一水绕一水,一山环一山;水尽山穷处,方见好姻缘。’你得有耐性啊!”她说“可你上次说我们缘分已到!”“神算子”神秘地一笑:“没错!但暂时不能朝夕相伴,日后自有应验的!鄙人有一偈相赠!”她接过一看,上写“莫言枳荆恶,终为鸾凤栖;目前应有待,何用早踌躇!”她高兴地收起纸条,把10元钱丢给“神算子”。 谷一瘸一拐来到蛤蟆沟村口,刚好撞见去上学的山鹊,山鹊见他露出的脚趾头正在渗血,惊叫着从书包里拿出纸要给他擦,他忙拦住。“赖皮猴”走来催山鹊去上学,问明他的来意后又动歹念,故意说“水仙”不在村里住,假装热情地为他带路。“水仙”拉着粪车从村口出来,目光正好与他的相对,“赖皮猴”拽他离开,使两人失之交臂。“赖皮猴”领他来到山崖下一个坍塌的草棚处,故意吃惊地喊“遭了!一家子全完了!”他眼前一黑,身子要倒。“赖皮猴”把他戗住说“何必这样,那女的不一定就是你找的人哪!”他说那毕竟是一线希望,“赖皮猴”假装同情说“老天不从人愿,有什么办法!”他沮丧地随“赖皮猴”回到一个路口,“赖皮猴”拦了一辆小拖拉机,又把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硬塞给他说“前面是县城。这一改革开放,大学生可成了国家的栋梁!去县城住一宿,趁早回家吧!”他感激地说“你真是好人!请问尊姓大名?”“赖皮猴”一笑:“我么,是蛤蟆沟第一个万元户!” “赖皮猴”叼着烟笑眯眯地瞅着消逝的拖拉机哈哈大笑:“不管是‘臭老九’还是‘香老三’,都是书呆子!哈哈哈!” 到小县城后,谷要钉鞋,鞋匠一看他的鞋底磨透没法钉就给了他一双旧皮鞋。遇见在鬼都见到的老大娘被儿女背扶着走来,原来跌断了腿。女子劝他“趁早回家!”他茫然四顾。有个看相人拉住他惊呼“你有急难之事!”他忙问“你能说出我有何急难之事吗?”看相人要十块钱,他给了五块。看相人说“‘前程山万重,人在云雾中。’先生是在找恋人!”他暗自叹服,问能否找见。看相人笑道“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请再给五块钱。”他一咬牙,又掏出五块。看相人伸出大拇指称他有燕赵慷慨悲歌之风,一字一板地说“欲遂心中愿,切忌二三心;要知端的事,须扣云阳门。”他问“你是说要到云阳才能知晓?”那人却收摊而去。他往码头走去,却听到歌吟声:“缺月纵然圆,残花不再鲜;情迷心自迷,痴人无涅盘!”他茫然四顾杳无人影,登上江轮,经石宝寨触景生情,吟填《鹊桥梦》。到云阳下船,走近“张飞庙”见前面一女子影影影绰绰像若云,忙上前一拉那女子的胳膊,那女子杏眼一瞪:“你发什么神经!”他又道“若云!我是来熙呀!”旁边的男子怒吼“你来个屁吧!”一拳冲了他个趔趄,周围一片哄笑——“这叫花子是想媳妇了吧!”“这年头,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了!”他感到莫大的侮辱和委屈,长嘘口气,离开张飞庙。 “云阳老神仙”的幌子飘动,听人们都说“真神!”他凑上去。“老神仙”仔细瞅了他一会儿道“‘鹊噪高枝头,人行古渡口;半途不了事,日暮转生愁。’先生可是算眼前?”他点头抽了一签。“老神仙”握着卦签看了看:“噢,震为雷六二下下。无踪又无迹,远近终难觅;旱漠硬行舟,何劳空费力!”他突觉五雷轰顶,哽咽道“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老神仙”说“花开花落,古今常理;人死不能复生,先生何必愚拙至此!先生虽衣冠不整,然怀锦握瑜之相透于眉宇间,如撇开儿女情长,定能建功立业!”他哽咽道“已过而立之年,还有什么功业可谈!”“老神仙”说“此言差矣 !抹去十年动乱荒废的时间,先生不过二十多岁罢了!‘两两意合同,轻帆遇顺风;道逢人得意,凯歌激流中!’先生前途无量,而且就在这大江之上呢!”他仍心中疑惑,又抽了个签。“老神仙”瞅着卦签眉头一展:“哈!‘火山旅六二上上’!‘悲脸笑颜开,秋月挂高台;鸿雁传书至,喜从千里来!’恭喜你呀!”他掏出十块钱给了“老神仙”。“老神仙”从旁边盒子里掏出一张复签递给他“留作纪念!” 人群涌动,争看墙上贴着的五颜六色的“招聘启事”。“机灵鬼”的身影闪现:“你应该向廖晨星学习,振作起来!”他离开人群来到一家简陋的旅馆,擦洗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沉思。恍惚中变成一只大蜘蛛,爬在一张巨大的网上……想给白丽云写信,又怕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到电话亭给廖晨星打电话,廖告诉他“若云母亲的病情服药后得到了控制,但必须防止再受刺激。与其告诉她一个不幸的结局,倒不如留个悬念给她!所以,你还是暂且不要回老家的好!”他给爹娘写信,告诉他们明天到宜昌坐火车回凹凸岭。 在宜昌码头,他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川鹿!你看三峡入口多美!”仰头看见旁边一艘游轮上一个女子酷似若云,刚想喊,想起在云阳受辱的一幕立刻止住。听上面男子问“你们家乡凹凸岭是不是也这样美!”才看清是白丽云。白挽着川鹿的胳膊谈笑风生。启航的汽笛声猛然鸣响,眼巴巴地瞅着游轮驶进三峡。他呆滞地掏出“老神仙”给的那个卦签,撕碎扔到江中,叹道:“啊,缘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心里涌出难于名状的惆怅…… 他来到火车站售票口,对回凹凸岭发生动摇;可又觉得回老家没法面对若云的娘和兄嫂,又想到慧嫂和“开明队长”,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凹凸岭。他默默地上了火车…… 第十一集梗概 傍黑,谷来熙回到凹凸岭见院里柴草狼藉,慧嫂脸上掠过一缕惊喜之后马上露出愁云,问出了什么事,慧嫂却只顾闷头做饭;等吃了饭,才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哭道“看吧!怎么会成这样!”他在灯下看信:“娘!就要放暑假了!我想跟川鹿先回他家乡重庆看看,然后再一块儿回咱家……”他一阵目眩,宜昌码头的一幕在眼前闪现。 他拿起另一封信:“娘!来熙是不是回咱那儿了?我给他接连去了几封信也没见回音!我真怀疑他又出家了!要真是那样,可就坑了咱娘儿俩了!” 他泪如泉涌。又一封信笺展现:“娘!来信收到了。还是没他的消息。我理解娘的心思。可世道和人情世故都在变,难道他就不会变了!女儿真诚地劝您,与其被动地让别人甩掉,倒不如主动地甩掉对方!这一种自救的法子呀……现在好了,在我的身边有了个川鹿……” 他啜泣出声。慧嫂进来说“明天俺给云儿拍个电报。不让她带那个同学来!”他说“全都怨我!”哽咽着向慧嫂倾诉“是我没把真情告诉你们,才弄到这个地步的!”慧嫂说“是云儿误会了!俺明天去给她拍电报!”他忙说“可别!她能找个同年合岁又志同道合的人不比我要强得多吗!”慧嫂口气严厉:“不行!这不地道!”他说“真不地道的是我!我实际上是把她当成了若云!”慧嫂哭道“变了!你们都变了!说变就变,这成了什么世道啊!还是告诉云儿真相,免得她后悔!”他说“那就等他们回来后再说吧!代我祝福他们。”慧嫂一愣:“你想离开俺……这凹凸岭?”他点点头。慧嫂扒着桌子啜泣。他怔怔地问“你是怎么了?”慧嫂哭得越发伤心,一扭脸噗通跪在他跟前:“别离开俺……别!俺不让你走!”他搀起慧嫂,慧嫂让他在这头睡,她抽泣着把门帘放下去另一头了。 他看到当屋有张纸,毛腰拣起来一看上面写道“娘!要是他万一回咱家了,你一定把他留住!俺愿意他当俺的爹!”并说一放暑假就带川鹿来。他这才发现炕上的被褥变成了新的。他意识到这信是她有意丢给自己看的,该怎么做才不至于伤害她呢!他拿着信撩开帘子走到外屋。慧嫂一头也挂着帘子。她一直在侧耳谛听。他的轻轻脚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头。他把慧嫂一头的帘子撩开条缝儿,把那张信悄悄地放到当屋,然后轻轻打开屋门。慧嫂猛地坐起透过窗户窥视当院。他到当院那棵大核桃树下站住,禁不住想起在核桃树下辅导白丽云的许多往事……一天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从头顶飞过,白神往地叹道“俺真羡慕它们能自由地飞翔!”他说“是让人羡慕呀!不过,咱人要是飞起来的话,可比它们飞得高、飞得远!”白说“你又哄俺了!咱人咋能飞呢?”他说“怎么不能?!我不是从乡村中学一下飞到了天津南开吗!你要好好用功,将来也会飞起来!飞到北京,上海,有可能的话,还飞到海外!”白张开双臂,跃跃欲试:“真要是那样,人活着才有意思呢!”突然搂住他的胳臂声泪俱下:“可是,现在连学都没的上了啊!”他瞅瞅天空,仿佛看到那沉沉阴霾褪尽后喷薄欲出的朝阳,说“天总有晴的时候!来,接着复习!迎接天晴的那一天,准备展翅高飞!”白激动地张开双臂喊道“真有那一天,俺一定要展翅高飞!” 慧嫂瞅着核桃树下的人影,心里嘀咕:他在想什么呢? 他望望天空,头顶上的银河和隔河的牛郎和织女星格外显眼。啊,鹊桥!人人都有份吗?我的鹊桥在哪儿?慧嫂的鹊桥在哪儿?他摇摇头,瞅瞅慧嫂的屋子。慧嫂心虚地躺下。他不由叹道:这些年不但未能遁世绝俗,倒惹出这么多的感情纠葛!竞还同时跟人家母女撕捋不清!谷来熙呀谷来熙,你怎么竞陷入这样的风流艳涡里了呢……眼前突现出一个庞大的蛛网,他变成一只蜘蛛困在网上。他默默地回屋吹灭灯躺下。 慧嫂默默瞅着屋顶垂泪到天亮,一下炕就发现当屋那张信笺,赶紧拿起贴住胸口,呆愣了一会儿,又把信捧到手里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娘!要是他回咱家了,你一定把他留住!俺愿意他当俺的爹,愿意你们白头偕老……”她心情一振,拔脚想到对面屋问他,可有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做人可得知道廉耻啊!”她忙把脚收回,哭了。 “开明队长”进院见她脸上挂着泪珠,问“人已回来了怎么又伤心了?”经再三追问,她才把心里话说了。他微微一笑说“这事包在俺身上吧!”瞅着核桃树,“慧子!咱要把这棵核桃树变成梧桐树,还要在上面架两个凤凰窝!‘龙凤呈祥’这出戏咱是唱定了!哈哈!” 谷一从屋里出来,“开明队长”就上前抱住他:“大秀才呀,你没把俺们想死啊!”陆续赶来的乡亲也都欢迎他回来。“开明队长”借机按慧嫂的意思极力挽留他,可他执意回老家照孝爹娘。“开明队长”领他登上凹凸岭的顶峰向下眺望,“你不觉得咱这儿变得越来越美了吗!”他却淡淡地一笑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开明队长”说“你留下来吧,跟慧子一块儿过。这可是她唯一的指望了!”他摇摇头。“开明队长”问为什么?他说没法处!“开明队长”让他打消顾虑,他说“话好说,可处起来就难了!”“开明队长”说他过虑了。他还是摇摇头,说“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个人……”遂倾诉了与若云的事后说“求您好好劝劝慧嫂!也只有您能劝她了!”“开明队长”叹道“看来这‘龙凤呈祥’真的唱不成了!”谷抹了把泪水说“不,还是可以唱下去的,为丽云和川鹿!至于慧嫂这样贤惠的人,老天会让她有个好的归宿的!”“开明队长”伸手把住他的膀子说“我这会儿才体会到做人可真难了!”他说“是啊!就像蜘蛛爬在网上,并不是什么事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呀!”“开明队长”叹道“不过,蜘蛛网是看得见的,可人生之网有的可看不见呀!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感情之事更难断呀!嗨,慧子要过这一关,可不那么容易!”他说“我尽量地想想法子,不让她太难过就是了。等丽云他们回来后,你跟她把我的意思解释清楚,帮她好好做做慧嫂的工作。这事就拜托你了!”“开明队长”说“唉,俺本来是受慧子之托来做你的工作,如今反而要受你之托给她做工作了!你不至于一去不回头吧?”他深情地望着袅袅烟云笼罩下的村廓说“不会的。凹凸岭是我的第二故乡,慧嫂、丽云和您,还有这儿的乡亲们,都是我的亲人!”禁不住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地倾泻下来。 第十二集梗概 慧嫂早上起来见谷已走留下一信,两手瑟缩地捧着信大哭,然后跑出村口,爬了一个山岗又一个山岗。见一个红点儿沿新开的蜿蜒公路闪动,转眼消失在晨霭中,她把信捂在胸前哭道:你真的就这样走了! 其实谷并未去车站,而是来到翻修一新的玄真寺,想起白丽云带他第一次来的情景,不由产生一种难于名状的失落感,痴痴地到大殿进香后想静一静,却遇超晨法师要点度他,给他讲“万事皆空,无所谓好坏”的法理。他说这世上的是非、好坏要是没个界限,岂不乱了套?法师笑道“官有官的‘套’,民有民的‘套’。‘套’本来就乱着!”他说“听法师这一说我越发糊涂了!”法师说“施主果真如此,那就不糊涂了!施主目下之所以瞻前顾后,就是为纷乱的‘套’所困扰!惟有顿入空门,就此留下,才好解脱!”他连连摇头,拔步朝寺外走。法师既不拦,也不追,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唱道——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明日之日待若何,造化之机在心头。 他翻过一座山梁,望见新修公共汽车站就在前面,歌声却又响起;没见人影,要往前走时,却见一个衣衫狼藉、形貌古怪的道士背靠一棵枯树在唱—— 昨日已去何必留,今日既来消忧愁;明日之事由它便,顺乎自然乐悠悠! 他转身往旁边躲,却被那道士挡住,唱道—— 昨日无缘偏出走,今日有缘却回避;机缘错过再无回,差之毫厘谬千里! 他只好绕道走,又被一位僧不僧、道不道的人挡住。他嚷“你们为何轮番挡我走路?”那人连眼都不睁,一字一板地说道:“路人息怒请稍歇,听我来唱醒世歌!”—— 情者心之网兮,欲者身之监;婚者情之套兮,家者恋之缆; 福者祸之门兮,吉者凶之槛;是者非之苗兮,得者失之端; 成者败之根兮,誉者毁之潜;荣者辱之始兮,浮者沉之巅; 真者假之幌兮,善者恶之掩;美者丑之标兮,谦者伪之幡; 爱者恨之窍兮,友者敌之圈;乐者悲之兆兮,生者死之源! 他听得心乱如麻,往旁边荆棘丛生的陡坡上攀援;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刚喘口气往前走,却呼啦啦刮来一股旋风,又听到——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回头才是岸,去去莫迟疑! 转眼间,超尘法师飘然挡在前面。他心烦意乱地往旁边儿躲,不料一阵大风旋起,从陡坡上掉下…… 蛤蟆沟一间小屋内,“赖皮猴”怂恿山娃子又在赌钱并有意让他赢,山娃子又糊了。“赖皮猴”夸他今天手气好。他痴痴地一笑。一个小伙子说“这回‘水仙’嫂子准让你上炕了!可我怎么老看山鹊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呀!”别人也说“你可别当王八呀!”他急了:“你们才当王八哩!她不是长得像她妈吗!”众说“像她妈,不能证明就是你的种啊!”他急得说不出话。“赖皮猴”为他解围:“你们当‘水仙’跟那些浪货一样,人家可是仙女下凡!”又对那个小伙子说“你给我盯会儿,我去拉泡屎。” 掏出一盒新烟往山娃子面前一扔,溜出小屋。 “水仙”在守着睡熟的女儿做针线活儿。“赖皮猴”轻轻敲门。知道是“赖皮猴”后“水仙”没好气。他转到窗下恳切地说“我是真有好消息告诉你呀!”她说“你肚子里那些臭杂碎瞒不了我!你再不走,我可喊了!”他无奈地离开窗户,到猪栏捅得猪崽嚎叫。“水仙”气冲冲地提了把粪叉奔到院子里喊“死皮赖脸的‘赖皮猴’,你想干什么!”见没人应,扭头往屋里走,被他拽住说“你大学的同学来……”她打断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给我滚!”他搂住她:“我真的没哄你,你听我说……”她说“那你松开我,好好说!”他松开她嘻嘻道“那天一个南开大学的……嘻嘻!要让我告诉你得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很简单,让我尝尝你下凡仙女……”“呸!二流子!”她急往屋里奔。他快步拽住她:“那就让我亲亲吧!”她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他恼羞成怒把她摔倒在地说“今天我还非沾沾你不可!”她拼命地怒骂踢打。山鹊在屋里喊:“妈!你在干吗呀?”他忙起来溜到一边儿。她立即抄起根棍子狠狠向他掷去,说“妈在打野狗呢!”他腿上挨了一棍,一瘸一拐地溜了。 他走到赌场门口,心里发狠说“我就不信把你弄不到手!”进屋见山娃子瞅着牌挠头。小伙子嚷“你这泡屎拉得可够长的!”他说“妈的!不知怎么大便发干了!”盯着沮丧得越发难看的山娃子心说“老天爷真他妈不公平!凭什么让你这丑八怪享受那样的艳福!” 山娃子回家敲门,“水仙”不理。山鹊喊她,她说“那是野狗,不理他!”山娃子喊“娃,快给爸开门!”山鹊喊“妈呀,不赶紧开门,那野狗该把爸给咬了!”摸黑开了门说“爸!你干吗去了?刚才野狗都蹿到咱家来了!”山娃子问“什么野狗?”山鹊说“你问妈呀?”山娃子问“是真的?”要挨她睡下,被她一把推下炕,默默地摸到另一头去睡了。山鹊问“妈,野狗会不会咬我爸呀?”她说“那野狗不咬男人!”山鹊惊讶:“怪了!这世上还有不咬男人的野狗!” 第十三集梗概 廖晨星走出教学大楼奔研究所,老处女邱虚贞扭动着上下一样粗的身躯走来。他向她问好。她嘴巴撇成平行四边形说“好个屁!谁能比得上您哪!又分新房又当所长,如今您春风得意,还过那种鳏寡孤独的日子啊?像您这样的条件,可是一划拉一大把呀!”他淡淡一笑:“我是那种人吗?”她满不以为然:“哼!‘食色性也’,搞我们这行的对此比其他人更清楚!”他没再搭言,她瞅着他的后影嘟囔道“哼,假正经!” 傍晚。廖回家做好饭菜摆上桌后到书房。一双儿女回家带来生日蛋糕、面条和啤酒,悄悄把一切安排好后,把他从书房拽出来。他一看顿即明白,一下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儿女举杯为他祝四十大寿。他狐疑地瞅着他们的杯子,聪聪哏哏笑道“俺俩喝的都是凉白开!”他把蛋糕切开分给两个孩子后见两个孩子又端着面条碗从厨房出来,心里又惊又喜。他掏出钱要给孩子补上,孩子们说“您给补上还有意义吗!这钱是我们专门积攒下来给您过生日的,花了才痛快哩!”他说大后天是聪聪的生日,干脆往前提一天,领你们去爬香山!聪聪拍掌欢呼“太好了,爸又‘进步’了!” 深夜。伏案写作的廖打了两个喷嚏。书房门开了。聪聪和明明一个端水一个拿药进来:“爸,吃药!”他扭身瞅着两个孩子:“爸爸把你们吵醒了!” 他带两个孩子爬香山。到半山休息时,明明指着山顶说“那是鬼见愁!”聪聪嫌累不想往上爬了。明明说“那咱们不就成了‘鬼’了!”廖也鼓励女儿:“那鬼见愁就好比你想考的大学,上不上?”聪聪说“当然要上了!”廖说“人生的道路上有许多像鬼见愁这样的高峰,一个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得有攀登一个个高峰的勇气和毅力。” 三人登上鬼见愁。聪聪拍手嚷叫“这鬼见愁也没什么了不起呀!”明明高兴地吟诵“‘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真妙!”聪聪也笑道“‘试登山岳高,方见草木微。’爸!您该有诗兴了吧!”明明说“爸准早有了!”廖一字一板地吟道—— 轻登鬼见愁,举目顾四周。南山红浪滚,东麓烟波流; 遍坡人行行,漫山歌悠悠;鬼魅愁峰险,游子喜崖陡。 聪聪和明明竞相雀跃:“好诗!妥贴极了!”廖冲一双儿女笑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俩也试试!明明,你带个头!”明明摸一下脑袋:“您给提个醒吧!”廖说“提什么醒!?作诗填词跟平时作文一样,真实、准确是第一位的。景物就在你们面前摆着,感受也早在你们心里了,照实写就是了!”聪聪抢先说“我有了!”—— 久闻香山美,今见果惊人。叶红翻作浪,人流浪里滚 ; 突然打住。廖晨星瞅着儿子:“明明,给妹妹续上!”明明想了想,吟道—— 仰头可摸天,俯首能抓云。欢声笑语处,见人不见鬼。 廖情不自禁地搂住两个孩子:“好哇!‘叶红翻作浪,人流浪里滚 ;仰头可摸天,俯首能抓云。’称得上维妙维肖了!”明明说“爸!您可别护短哪!合乎格律吗?”廖说“‘文章体制本天生,模宋规唐徒自苦!’写诗作文要紧的是把意思表达准确、明白,没必要拘泥于格律!‘风行水上,自然成纹(文)’。能作到触景生情,情景交融,自然流畅,有自己的风格就好啊!”从背包里取出食物说“孩子们,开饭了!” 晚上,父仨正为聪聪过生日,韩文秀突然回来并给女儿带来生日蛋糕。明明躲在一旁。廖酒杯掉在地上。聪聪目瞪口呆。韩要搂女儿说“聪聪!我是你妈呀!”聪聪嚷“不!我没妈!”她拽住明明喊“儿啊,你真的不记得妈了!”明明说“我不要你这个妈!”她噗通跪在廖跟前,以头撞地:“晨星!是我我对不起你们呀!可是,我是上了人家的当啊!”廖嘴唇抖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晨星!我知道这么多年你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只求你们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头磕破了。廖毛腰搀她,她抱住他的两腿哭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磕死在你面前!”廖说“起来,先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再说!”她跪着不动。廖说“你换个角度想想:你要是我又该怎样?”她起来,把蛋糕盒子打开,冲聪聪道“孩子,这是妈专门给你买的生日蛋糕啊!”聪聪一伸手把蛋糕连盒子甩到地上,廖喝斥她拣起来,聪聪撅着嘴不动。廖又喊“明明拣起来!”明明也撅着嘴不动。廖说“你们都不听爸的话了是不是?”刚要毛腰拣时,聪聪和明明忙一起把盒子拣起来,然后搂住他哭嚎。他含泪道“我的两个宝贝儿!爸理解你们的心情,可你们该多想想妈的恩情啊!”韩跪下哭道“聪聪,明明!是妈对不起你们呀!”廖从怀里拽出两个孩子说“爸知道你们早就想妈了,快把妈搀起来!”两个孩子扑向韩:“妈!”母子仨哭抱在一起。 深夜,廖伏案看书,韩进来跪下泣道“谢谢你原谅我!”廖说“你别误会!让孩子们认你,并不意味着我原谅了你!你是他们的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跟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两回事!”韩说“这么说你不想原谅我!”以头撞地,“要是这样,我就没法活了!”“你不把事情始末说清楚,让我怎么原谅你呀?”“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能原谅我?”“你起来坐下,好好说。”“不!我就这样说!”搂着他的腿哭诉—— 韩提着一兜上好的月饼到某旅馆某房间找“史妞儿”,见茶几上有个纸条写着“请稍侯!茶是刚沏好的,请自便!”久等不见人来,想到“史妞儿”的“恩情”,又不便离开,便喝了一杯茶水,很快迷迷糊糊地瘫靠在沙发上;醒来赤身裸体地躺在软床上,才知道上了当。“炸药包”的禀性爆发,见门反锁着,怒骂;跑到凉台,一看烈日当头,自己所在的是临街的一座塔楼的顶层,像头母狮似地咆哮“史妞儿!你到底是个什么玩艺儿?你出来!”没人应;嗓子喊哑了,扑在床上嚎哭。“黑猩猩”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她扑过去,一边捶打一边骂“你这个流氓!无赖!”“黑猩猩”不还手,任她抽打;等她打得没劲儿了,噗通跪下哭道“原谅我!我是真的爱你呀!”她一脚把他踢倒:“呸!你配吗!你这个流氓!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我非要你的命不可!”顺手提起暖壶要抡,突然跌倒腿被烫伤。他赶紧扶她。她抄起烟灰缸朝他头上打去。他躲开,说“你消消气,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把吃的递到她面前。她骂道“去你奶奶的!滚!”一阵眩晕使她瘫在当屋。他奸笑道“嘿嘿!没劲儿折腾了吧!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是深海!你已经跟我在一起好几天了!要不输液,早坚持不住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呀!像你这种禀性的人,不用这样的法子,我一辈子也得不到你!嘿嘿!多亏现在科技发达!”她不住嘴地骂。可他嬉皮笑脸:“你骂什么也没用了!就是回去,早已满城风雨,臭知识分子可是最要面子的!我劝你还是忍了吧!”她狠得咬牙切齿:“忍?你做梦!他就是不要我,我也不会跟你!”他依然奸笑:“嘿嘿!别这样任性!说不定你已怀上了我的崽儿呢!”她骂“我要告你去!”他笑:“告我?!你知道什么叫‘特区’吗?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啊!哈哈哈!”她气得昏了过去。他赶紧抓起电话叫来救护车…… 第十四集梗概 深夜。韩文秀躺在某医院外科病床上听“黑猩猩”在床头叨叨:“我是真心实意地爱你呀!跟着我你可以坐享其成。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享过一天福吗?”想起“史妞儿”,她恨自己没识破骗局。敢惹我“炸药包”,非报复你不可!他故意说解手,非让他背着去厕所,坐上马桶故意说腿疼把腿搭在他肩上,让他像狗一样趴下;故意让他深更半夜去买西瓜,等他天明买来西瓜又嫌把她吵醒而把西瓜打掉;故意在医院拖时日,等不得不出院,看到宽敞明亮的房间,崭新锃亮的家具等,又听他说“几个干部子弟搞房地产,一下就赚了几千万!”一度动心。可一想起一双儿女和廖晨星,她又充满矛盾和痛苦,说“你把我推到死胡同里了!”他说“不是死胡同,而是一片新天地!”她无意识地一摸他的头,他高兴地一下把她抱起,搂住她的两脚亲吻。她喊“脏!”他说“不脏!你身上没脏的地方!就是你拉的屎,我也吃着香!”她骂了声“无赖!”问“咱们这算什么呢?”他大笑:“同居呀!你在这儿呆不上半年,就开窍了!”他去买饭,瞅着他的背影真像动物园的黑猩猩,不由恶心;廖晨星和一双儿女的身影闪现。她思索,摇头,忍了?!让这个流氓得逞!?不行!就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她提出逛街。他立刻答应。出门看见一对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夫妇领着一双儿女,不由想起明明和聪聪,心里骂“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妻离子散!”到国贸大厦首饰柜台前,她专挑款式最新、价钱最贵的要。他要带她去照相馆,被她婉言拒绝。到某卫生间,她无意听到两个姑娘的谈话。一个稍粗点儿的声音:“喂,桃妹,他对你好吗?”另个细点儿的酸溜溜的声音:“挺好!巴不得喝我的尿!”“真够流氓的!你觉得这是爱情吗?”“什么爱情不爱情!开心就行!”他要把你甩了呢?”“他才不会呢!”“这儿有钱的男人坏着呢!他这会儿甜言蜜语的,等把你玩儿腻了就把你甩了!”“那我怎么办?杏姐!”粗声压低了:“想法多弄点儿钱!只要手里有钱,干什么也不犯难!你没听说吗?‘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吗!男的不是变着法的玩儿咱们吗,咱也要玩儿他们!” 她从卫生间出来,见那俩女子远去,她们的话久久回旋在她的耳畔。她琢磨对策。 早晨。她故意装出呕吐的样子。“黑猩猩”高兴地嚷“宝贝儿,你准是有了!”“恐怕是!人家让生吗?”“‘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行咱就到香港去,生他三五个!”“你想让我当你的造人的机器?没门!我还要工作呢!”“你干吗要工作?我能养活你!”“你要是甩了我呢!”“我要是那样,天诛地灭!”她冷笑:“天是空的,怎么诛你?地是死的,怎么灭你?鬼才相信这一套呢!”他把怀敞开:“你非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是不是?”“你就是掏出来也不过是个血淋淋的肉疙瘩,能看出什么!?”他喊“那你让我怎么做才能相信呢?”“哼!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一离开我们,那我娘儿们还不喝西北风!”他取来一个存折,她看后冷笑道“就这两万块钱,还吹呢!”把存折扔掉就往外走说要去做掉,他忙取出所有存折。她看了看说“就放在这儿吧!把钥匙给我就行了!”他把一把钥匙给她。“还有一把呢?”他只好把另一把也交出来。她笑道“我没别的意思。一来看看咱的家底儿,二来怕你胡糟了!我不过给你保管保管就是了!”他说“随你的便!反正我没外心。”“没外心,刚才为什么就给我一个存折?为什么还留一手?”“留一手?我没呀!”“你装什么糊涂?这存折的密码呢?”他只好告诉她密码。等他出去,她把存折都取出来摆弄,想起廖和一双儿女,把存折扔到床上,在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打着,刚想把被褥点着又犹豫了。“我这样死太便宜他了!”她把打火机摔在地板上,拿起存折,忧心忡忡地在房间走踱。 她到储蓄所取出两万元,把其它存折放回抽屉。取出首饰,摇摇头,又放回;把身上的首饰取下,也都放回抽屉,匆匆离开公寓,遇见怀孕的黄太太问“你又去医院检查?”黄太太小声说“打掉它!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要!”“那你的先生同意吗?”黄太太:“像我这样的,他不定有多少呢?这些大款们,专门向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挑战,见一个爱一个,让一个个地给他们生,好抖他妈的威风!他们玩儿我,我还玩儿他们呢!因为你是个好人,我才告诉你!”说着,拉她到一棵树下问“你跟他是结发夫妻吗?”她不敢以实相告,黄太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这个人可从来不坑害咱姐妹,你不说,咱可就没机会见面了!”她忙问“你不回这儿了?”黄太太点点头。“你有住的地方?”“当然喽!要不怎么玩儿他们呢!”她把实情说了,黄太太仗义地让她跟自己一起走。 黄太太带她去某夜总会,看到“黑猩猩”搂着在国贸大厦看到的那个“桃妹”跳舞,越发恨他。她住在黄太太在市郊的居室。黄太太做人流手术休息半个多月,全由她精心照料。她的真诚感动了黄太太。黄太太发誓:“我要是帮不了你,宁可粉身碎骨!” 她躺在床上等黄太太,直到夜里一点她才回来,一上床就兴奋地说“好了!明天那流氓就老实了!”不久就打起鼾声。随着咚咚的敲门声,几个警察闯进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扭上警车。在收容所警察让她们老实交代卖淫罪行。她喊冤,警察强行搜身,把那两万块钱掏出来咆哮“这就是证据!”黄太太除了钱和首饰被没收外,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出来后黄太太说“都怪我!忙没帮成,反而害了你!我算看清了这世道,知道怎么对付了!”她说“不能再告了!我们想法去打工吧!”黄太太假装答应。 一早。躺在床上的黄太太对早起的她说“你除了上早市买吃的外,哪儿也别去!”等她上早市回来,床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皮夹。纸条上写着“韩姐:既然通过正当的手段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只好采取非正当的手段了!要是我到夜里12点还没回来,那就是成功了!你马上回去跟你的亲人团聚。几件首饰和三千块钱,算我们姐妹一场的一点儿情义吧!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上我那孤苦零丁的老母亲一面!”她泪眼模糊地瞅瞅窗外低垂的乌云,提心吊胆盯着电视荧屏,直到深夜才看到播音员播报:刚才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导致一女三男死亡。看到惨死的尸体,她喊了声“黄妹!”就匍匐在电视机前…… 她泣不成声。廖也嘻嘘慨叹不让她要再说了。可她依然跪着不动,“后来,我托人把她的尸骨火化,到她湘西的老家看望她的母亲……”廖打断她,“别再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了!”他说“我心甘情愿地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要不,你就是原谅了我,我的心也不踏实!”边哭边说“一到她家,正赶上她母亲病重,我就伺候老人家。直到伺候她闭上眼,我也没忍告诉她女儿的真情。等帮着把她的骨灰盒跟她母亲一起安葬后,她那三千块钱也花得没多少了!我先是在吉首、后来又在长沙本来想打工多挣点儿钱再回来,可想不到几年过去,还是没攒下多少钱。回到左庄市一打听才知道你们的下落。你肯原谅我吗?”廖说“你是受害者,我还能说什么呢!再说,在我危难之际,你救过我!”她一把搂住他的两腿,泣道“晨星!我真太感谢你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他把她搀起。她一下偎倚在他怀里哭道“我要好好伺候你、报答你!晨星!” 第十五集梗概 山鹊拿到燕京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母女欢呼雀跃,而山娃子却听信“赖皮猴”的挑拨又向菩萨祷告。山鹊对母亲说到大学后“就拜访名医,想法尽早把妈的病治好!” 廖晨星一给山鹊班上课就发现她酷似高若云,听说她母亲叫”水仙”未免失望。山鹊针对“癌症治疗中的怪圈”向他提出建议,他很赏识她的见解,并表示用“愚公移山”的精神从怪圈“突围出去!”山鹊则认为“愚公移山”实质上是一种“小国寡民”精神,早不符合时代潮流了,并且对学生“边学习边研究”提出大胆设想。他越发觉得她的气质更像若云。 明明和聪聪各炒了个他爱吃的菜“慰劳”他,并让他猜哪个菜是谁炒的。他一下猜对后兄妹俩让他给各准备一篇作文以备升学考试。他笑道“这哪儿是慰劳,分明是‘贿赂’吗!” 明明说班主任霍老师得了癌症,并问癌症是不是“不治之症”。他说世上没有不治之症,癌症等疑难病症只是暂时还没找到根治的办法。明明说“将来要跟爸一块儿攻克这个堡垒!”聪聪说他“吹牛不上税!” 山鹊见到他写的“去北图查阅海外有关攻克癌症的最新医疗资料”纸条,利用课余时间到图书馆帮他查找。他去探访霍老师勉励说“大量事实表明癌症患者多半是被吓死的,我不相信一向意志坚强的您会当这样的吓死鬼!”“常言说‘人活着全凭一口气’,而这‘口气’是靠精神来支撑的!这口气断了,人自然就没法‘活’了;可这口气虽没断,要是偏离了它原有的血脉,自然也影响‘活’。而生闷气则最容易导致气机失常,使气血偏离原由的血脉!人哪,要想战胜别的,就要先学会自救,即自我调空情绪!”并向她传授了简单的要诀。她听后竟在卧床多日后站了起来,使伺候她的老母亲惊异万分。 他到附属医院肿瘤科和几位大夫会诊,一直到天黑才回研究所,从地上拣起一沓标有《海外有关攻克癌症的最新医疗资料》的复印资料很是吃惊,忽想起山鹊欣慰地笑了;专心致志地钻研到深夜,在韩文秀的一再督促下才回家。韩说权力的含金量越来越大,劝他往行政方面发展,被他拒绝。他劝韩报考大专,韩感到为难,并说“你要是在官场吃得开,那给家里人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还不易如反掌!”他提醒她“不要把自己的命运老寄托在我的身上!”她说“我当初嫁给你,就是想一辈子靠你!” 他一进研究所就发现又有一沓《海外有关攻克癌症的最新研究资料》的复印资料。他参阅资料字斟句酌地修改《癌症的本质及其治疗方法探究》稿。电话通知他去开会,邱虚贞进来让他在会上为她分房争一争。看到字迹混乱的手稿她连连摇头咂舌。山鹊进来,她说“你要是趁你们老师开会的工夫给他把稿子誊抄一遍,他保准喜出望外!”等山鹊拿起稿子一走,她却一撇嘴:“哼!这会儿的大学生,为了留京,变着法地巴结老师!” 廖开会回来看见誊抄好的稿子激动不已。邱进来说“寥大所长你可真有福气,不用自个儿言声,那么乱的稿子都有人义务给誊抄好了!”他瞅了这位饶舌妇一眼没说话。邱又神采飞扬地说“这次我能分到房子,太感谢您了!”他不在意地说“大家讨论定的事,干吗谢我!”邱说“要不是您替我力争,才没我的份呢!会上谁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他无奈地摇摇头。邱一挽他的胳膊要请他吃饭,被他拒绝。邱又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被他呵斥而去。她的嘴又习惯地撇成平行四边形:“真不可思议!一个在学术上出类拔萃的人,想不到在爱情婚姻上竞这么窝囊!” 廖回家知道韩在和一些离退休人员搞传销后,规劝她把货退掉。韩说他“思想僵化!”他说“不是我思想僵化。而是这些东西的成分我们所里早就做过生化分析,并不含有像上面写的什么防癌抗癌、防老抗衰的药物成分,不能为了赚钱做伤天害理的事啊!”韩表面答应。 第十六集梗概 廖晨星在研究所主持会议。他让大家就如何从癌症治疗的“怪圈”突围发表看法。会上气氛热烈,各述己见。他主张走中西医结合的路子,提出紧跟当代科技革命的潮流,用生化药物、生物抗菌药物和生物基因工程药物取代包括抗生素类药物在内的传统药物,用基因疗法取代传统疗法;先对癌症及其相关药物进行基因分析,在此基础上,提取、培植“外源基因”,然后将其导入人体,研究、开发出基因治疗的技术和药物,以此来作为冲出“怪圈”的突破口。他的发言引起争议,有人对实施提出质疑。 廖在研究所旁边的银杏树林荫道上漫步,对银杏树的叶子发生兴趣。山鹊来表示愿意组织同学利用周日采集树叶,供他做生化药性分析。 当他在研究所悉心研究时,山鹊为她妈的病情求他帮助治疗。他问明情况后让她妈来京会诊,希望在放完寒家开学时跟她妈一起来。她勉强答应。对于她的反常神态和她所说的家境,他产生许多疑云。 正月十五,廖一家人吃着丰盛的晚餐,玩接龙游戏,呈现祥和欢乐的气氛,对于某些约定俗成的成语廖作出新的解释,启发孩子不要泥古。“语言和文字是人们用来进行思想交流的工具。它们是伴随人们思想交流的需要而产生和发展着的。不管是字、词和成语等等,都不会一成不变。所以,在理解和运用它们时,不能太拘谨了。”然后一家人去北海公园观赏花灯,看着运用声光电等先进技术装饰的各式各样花灯,聪聪和明明欢呼雀跃,而廖则说不如儿时在老家看的走马灯好。韩说他是怀旧。一家4口高高兴兴地回家,到楼道门口,碰见去打开水的邱虚贞。听说一家人去北海公园赏灯回来,等他们一上楼她就把嘴一撇说“‘幸福之家’!?天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 廖带一家人上到四层,门口“幸福之家”的大红字幅映入眼帘。他高兴地打开房门,暖气扑面,不由叹道“还是家里暖和!” 邱漫不经心地拧开龙头往暖瓶里注水,心里愤愤不平:“一个堂堂的教授、大所长,干吗在婚恋问题上这么保守呢!到什么年代了,竞还为了儿女把个人一生的爱情和幸福断送掉,真是太窝囊了!瞧韩文秀那机灵劲儿,唉,她算是捞着了!”开水溢出暖壶,被锅炉工奚落了一顿“这整个家属院违反规定来打开水的也就你一个!这么大冷天,为了一壶水还从六层楼颠下来,划算吗!”她不以为然地说“你就别叨叨了!等着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拜拜!” 瞅着她的后影,锅炉工小声骂道“自己连个男人都划拉不上,还说给别人找对象呢!呸!想不到这大学老师中,也什么样的人都有!” 邱上楼到4层看见廖家门口那“幸福之家”的大红字幅,嘴巴又一下撇成平行四边形,想起并嘟囔托尔斯泰的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不同。”进屋心灰意懒地仰在床上还在嘟囔,突然翻身起来说“不对,老托你说的不对!幸福的家庭跟不幸的家庭一样,也是各有不同的!”暖瓶塞突然“砰”的一声蹦起来,差点儿砸在她的头上。她眼泪不知不觉地盈满眼眶。我虽说40了,可还是个处女呀!在当今即使在大学生中真正的处女比例都一再下降的年头,能像我这样永葆青春的鲜花,在全校怕是独一无二的了!哼,这就是财富!不信没人开掘!她拿起镜子照见眼角的鱼尾纹,皱了皱眉;看到又圆又大的白脸,又禁不住一喜:哼,“一白遮三丑”!我就不信一个堡垒也攻不下来!猛地想起廖,一颗泪珠从眼角滚出;放下镜子,一下仰在床上,泪水潸潸下淌:“廖晨星啊廖晨星,难道我一个处女之身还抵不上那个让人给涮过的韩文秀?!嘿嘿!‘幸福之家’!?我不信你内心真的就比我觉得幸福!” 明明一进家门,就嚷“嘿!今儿个玩得真开心!”聪聪也雀跃道“是很开心!爸,明年咱一家还去!”廖爱抚地摸摸女儿的脸蛋儿:“都冻得发紫了!还想去呢!”聪聪撒娇地说“不冷吗!您说吗,明年还去吗!”廖说“好、好,还去!以后年年一家子去赏灯!”韩把元宵煮好,叫一家人吃。 夜色笼罩蛤蟆沟。山鹊央求爸跟她和妈一起到京给妈治病,可山娃子就是不答应。原来他受了“赖皮猴”的挑唆,说“水仙”的病要是能治好,观音菩萨早就显灵了;万一治好了,就不会跟他了,他就得再打光棍儿。“水仙”跟他争执,“山鹊”也跪在地上苦苦央求,可他死活不答应。“山鹊”见说服不了他,就动员妈跟自己去,说妈的病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耽搁,廖先生已经给联系好大夫。“水仙”当着他的面虽然嘴硬,但到晚上却对女儿说留下你爸一人在家不放心。他偷听母女谈话,心里矛盾。山鹊临走劝他不要理“赖皮猴”那号人,可他却认为他“实在对咱好!”山鹊又含泪追问他“妈这次没去成,可都是因为你!你好好想想对得起妈不?”他张口结舌,等汽车开后又后悔不该不让“水仙”跟女儿走,并突然患病几乎跌倒,被“水仙”搀扶回家,精心照料。 第十七集梗概 慧嫂因看不见谷来熙的踪影而备感失落,不知不觉往娘家方向走来,一阵旋风过后见一人从山梁山掉下忙上前搭救,想不到竟是谷。她唤来乡亲把他救回家,请本村的郑医生给他治疗,守候着他寸步不离。见他昏迷不醒,她也茶饭无心。娘一再劝导,也无济于事。他苏醒后见又是她救了自己,两只胳膊都打上石膏,躺在炕上不仅输液服药,就连吃喝拉撒也全由她照料,心中感慨万千。她问他怎么会从山冈上摔下去,他见她憔悴苍老了许多,哽咽告诉她事情经过,歉疚地说“想不到又连累你了!”可她莞尔一笑说“这是‘该着’,许是俺上辈子欠下你的吧!”看见她那酷似若云的模样,他暗自回味她重复多次的“该着”说法,突然想起在鬼都“机灵鬼”那爽朗的话语——“缘分这玩艺儿是求不到、抢不来、躲不过,也抗拒不了的!”刹那间,高若云、白丽云,“机灵鬼”和慧嫂的身影交替在眼前闪现、重合,禁不住喃喃道“啊,该着——缘分!”慧嫂一喜说“对,‘该着’也就是缘分啊!”娘把满满的一碗面条递到她手里,随后又瞅着谷说“你这一天两夜多不睁眼,俺她一口东西也吃不下呀!你要是有个好歹,俺她可就……”擦擦眼泪,冲女儿道“不是娘埋怨你,可你们来看望我,也该先捎个信儿来,好叫个人去接你们;要不你们就自己套个车来,哪能这么爬山越岭地走着来呢!这可倒好,摔成这样!伤筋动骨100天,受罪不?!”谷瞅了一眼慧嫂,理解她忍痛对老娘虚与委蛇的苦衷。老人凑到他头起,爱抚地说“你也比头年里瘦多了!想吃什么就言声,自家人,可别客气!”老人把女儿拉到一边质问他们成亲的事,因为没有跟娘提过谷跟自己和女儿的曲折关系,所以她难于启齿。老人说“你弟弟又不在,你老是这么接屎接尿地伺候,没个名分,还不让乡亲们笑话死!松明走后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多亏老天爷长眼,把个大秀才送给咱,说不定是咱祖上哪儿辈子人积的阴德呢!‘千里姻缘一线牵’,在了古的了。这就叫缘分!听娘的,你们就这么结亲吧!反正这年头人们的脑子也都开化了。你不好意思跟他说,娘去跟他挑明!”却被女儿拦住,娘笑了,神秘地点点头:“俺说吗,你不会那么笨!你俩准是早好上了!” 谷问慧嫂“刚才大娘跟你说什么来?”见她两颊一下飞红不便开口,动情地说“老人家无论有什么要求,就照她的意思办好了!”她的泪水一下涌出说“娘可是让咱俩……你同意?”他说“你不嫌弃我,就是我的福分了!”她一下搂住他的肩说“你一个大学生能看上俺这个土里土气的山村妇女,才是俺的福分哩!”兴奋地亲了一下他的脸。他感到一种特殊的快慰,可又歉疚地提到自己留下的那封信,而她却从兜里把信掏出来说“挺好!”他问“你不忌恨我的不地道?”她却说“别说傻话了!这字里行间,充满了情和义……你说世上有这样不地道的人吗?说自己不地道的人恰恰表明他地道;而真正不地道的人是从来不肯承认自己不地道的!俺巴不得真能代替那个高若云呢!”他叹道“你的心眼儿太好了!可你想过没有?我这两只胳膊要是落下残疾,那可……”她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别自相矛盾了!你这信上不是说西方有个大文豪曾说过,‘爱一个人,就要使她幸福’吗!还说‘人世间的任何一种爱,不管是母爱、友爱还是爱情,其实质都是一种奉献’。这话可真是说到俺心坎上了!你就是什么也干不了了,俺也心甘情愿地跟你在一起!”他让她回凹凸岭看看,免得让丽云他们扑空。她说已捎信给“开明队长”了。他让她把信烧了,她却说“这是封特殊情书!俺才舍不得烧掉呢!” “开明队长”一见到他们就高兴地叫了起来:“小谷啊小谷!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哈哈!” 从口袋里掏出云儿的信递给慧嫂看,原来云儿和川鹿到重庆后为了照护川鹿突然患病的父亲,不回凹凸岭了,希望她要是见到谷“一定把他留住……”慧嫂把信递给谷看后,“开明队长”也要看,等看完信,咧着大嘴笑道“云儿这闺女还真是猜着了!慧子,小谷!这下你们可在凤凰岗出了名!俺刚才一进村就听一群孩子在唱。不信,你们听!”慧嫂和谷来熙侧耳细听,果然听见孩子们在唱—— 凤凰岗,奇事杨, 真的飞来凤和凰。 千年古名今得证, 岗上岗下闪金光! 凤儿翅膀断, 凰儿泪汪汪; 凤儿不睁眼, 凰儿急断肠。 凤儿醒来凰儿喜, 凰儿消瘦凤悲伤; 两情相依意绵绵, 凰儿疼凤凤惜凰! 凤儿似梁鸿, 凰儿赛孟光; 情投意合人人夸, 恩爱夫妻美名扬! 在研究所,廖晨星责怪山鹊没有带她母亲来治疗。有难言之隐的山鹊只好含糊答应说等放了暑假一定带母亲来。廖看了山鹊的家照后,发现她妈很像高若云,而她自己在总体上像若云,而唇角和棱角分明的鼻准却又像谷来熙,突然一下悟出她是谷与高的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山鹊误认为他对自己动了真情,使得她对先生的爱戴之情猛烈爆发,结果遭到先生的训斥,哭着离开。等她走后,廖赶紧把情况写信告诉了谷来熙:若云有了下落!小山鹊很像你们俩,难道你们之间有过……若真的如此,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似的神话了! 廖走出研究所后遇到邱虚贞劈头盖脸地说“廖大所长!您老婆搞传销弄得满城风雨,您怎么也不管呀!还有,她在南方的花花事怕是一直没跟你说吧!”他因劳累过度,身子一晃。她赶紧把他戗住,有意把头贴近他的脸,柔声细语地问“您是怎么了?她成天东跑西颠,根本就不关心您!还让您戴着绿帽子!您何必让她玷污您的大名呢!我可至今童贞未改呀!您难道不想……”他气得大嚷“你跟我滚!”她呆愣地瞅着他的后影叹道“唉!有的人在事业上那么强,可为什么在婚恋家庭问题上却又这么窝囊!?” 深夜,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敲打窗户。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韩文秀进屋后,他问她搞传销的事,她嘻嘻笑道“是最后一次!”他没好气地说“你说过多少‘最后一次’了!?”她辩解:“就剩下一万多块钱的货,不甩出去怎么办?横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吧!?”从皮夹里取出一沓钞票在他面前一晃:“总算把钱挣到手了!”他却连眼也没睁就把那一沓票子打落嚷道“挣这种昧心的钱,你不觉得害臊!”她口气很冲:“也就你这么认为!”生气地拣着抛在床上的钱说“这年头,谁不是在想法捞钱!光靠死工资,能养得了家吗?就说你吧,堂堂的专家、所长,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他不语,突然扒在床边呕吐。韩急喊“晨星!你怎么了!明明!快过来!”明明和聪聪跑进来…… 第十八集梗概 晚霞辉映。在慧嫂家(房屋和院门都已翻盖一新)的院门口,谷来熙看了廖晨星来的信,惊愕,痛哭,照片连同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慧嫂拿过信和照片一看激动地说“这是大喜事!快准备一下,照你老同学说的赶紧去找她们!”他啜泣道“晚了!她早有了别的男人,我也有了你!”慧嫂说“这些都是次要的!咱该多为她跟她娘的病着想!” 深夜谷像个孩子似地偎倚在慧嫂怀里饮泣。慧嫂平静地劝慰他“你别为俺伤心。俺一个山村妇女能跟你过上这5年多的日子,就够有福气的了!你教俺有了文化,这几年又跟俺一起把这家翻盖得这么好,俺真知足了!”他情义缠绵,她也一时动情,但还是劝他去,并说你要是不去,“那就真的不地道了!就是光为了若云她娘的病,你也必须去找她!我们不能光顾自个儿活得幸福,就不管别人的死活呀!俺可不做那种昧心人!” 次日清晨,慧嫂送谷上路。汽车消逝得无影无踪了,她依然瞩目凝望。“开明队长”来劝慰她。她把住他的肩膀恸哭。 山娃子为了跟“水仙”做爱屡屡发誓不再赌钱,而又一直不改,气得“水仙”把门拴上紧又顶上个木棍。这天凌晨,山娃子把她输给“赖皮猴”后回家使劲敲门,见她不理,就在“赖皮猴”的怂恿下卸门。她赶紧起来。“赖皮猴”抢先进屋说“我今天可是用三千块把你给赢到手的!”伸手搂她,被她狠狠地啐了一脸吐沫。山娃子把她抱住让“赖皮猴”捆,被她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松开。她趁机用笤帚狠狠地向两人头上连连猛砸然后冲出屋。俩人急忙追去。 “水仙”连跑带爬地上了鬼头崖,失声恸哭,一看两人爬上来,而崖下是滚滚江水,哭号:山娃子!我怎么会是你的媳妇?还跟你生了个那么好的女儿!?人人都有爹娘,可我的爹娘在哪儿?爹娘啊,难道女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 “赖皮猴”和山娃子逼近。她退到崖边,吼道“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山娃子抖动着双手拽住“赖皮猴”。可“赖皮猴”恨恨地说“她可是我的老婆了!”搡开山娃子扑向她。她喊着“鹊儿!我的好女儿”跌下山崖。山娃子奔到崖边哭嚎,“赖皮猴”却冷笑。山娃子扑向“赖皮猴”。“赖皮猴”一下把他搡倒,扭头往山下走。山娃子冲他破口大骂,随后颓丧地纵身跳下鬼头崖。 “赖皮猴”急匆匆地走出村口,刚巧跟一路风尘走来的谷来熙相遇。他故意哭丧着脸说昨晚为赌钱打架两口子一起跳下鬼头崖。谷听了晕倒在地。“赖皮猴”截了一辆车逃之夭夭。谷苏醒后找到山娃子家。看见挂在墙上的跟廖晨星寄给他的一模一样的家照,五内俱摧,跌跌撞撞地随人们爬上鬼头崖,深恨天公不公,神明不明,纵身就往崖下跳…… 夜晚,山鹊看望住院治疗的廖晨星。廖问她家里来信了没有,山鹊说有几个星期没收到妈的信了。韩文秀来见山鹊在身边,说了些冷嘲热讽的话,山鹊生气地离开。廖责问她不该这样对待山鹊,可她却没好气地反驳,廖无奈把山鹊与高若云和谷来熙的关系挑明,她说“怪不得你一个寒假里都忙着给她妈张罗着看病呢!怪不得一见她妈没来你就急病了呢!原来他妈就是那个让你跟谷来熙神魂颠倒的高若云!”他不语。她又说“你干脆亲自去找她算了!要不,这病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呢!‘心病最难治!’这可是你常挂在嘴边儿的话!” 早上护士小黄给廖量血压后说还得输液,可廖说工作忙非要出院。小黄拗不过他去拿药。山鹊失魂落魄地赶来说要回家,廖追问出了什么事,等一看写有“父母遇难速回”的电报,立即拽着山鹊匆匆走出医院。小黄追出来喊“您的病还没好哇!”山鹊往后曳着身子不让他去,可他说“我非去不可!”叫了辆出租车就拽着山鹊飞车而去。山鹊哭道“先生,您为什么这样啊?”他说“我必须这样!”“我怎么不明白您的意思?”“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可是,您的身体……还有师母那儿……”“顾不了许多了!” 在校门口,邱虚贞过来把嘴撇成平行四边形狡谲地一笑:“我说呢,原来唱的是一出‘师生恋’!哼,好个道貌岸然的廖大所长!”小黄说“你可别瞎说,廖先生可不是那号人!”邱说“那他为什么带病就跟那个女生去了?你是不是也看上……”小黄生气地打断她:“我看你八成是想男人想疯了!”邱想发作,一看小黄走远了,便瞅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喃喃道“廖晨星!怪不得你不计较别人说你什么呢,原来你专挑嘴嫩的花采!伪君子!” 韩文秀听说后在家疯了似地摔打东西。明明和聪聪回家开始摸不着头脑,等听出个头绪后都劝她,可她死活不听,说“他一听说人家家里出了事,就连命都不顾地跟人家走了!不信,你们去问楼上的邱阿姨!”儿女把嘴一撇:“那号人的话您也听?!”韩冲儿女咆哮了一通后,忽又扯着自己的乱发疯了似地哭骂“姓廖的呀!你既沾人家的女儿,又惦着人家的妈!你算个什么东西呀!?”明明抓住她的两臂大喊“妈!您不要侮辱爸!”她声泪俱下地冲儿子嚷“侮辱他!那你爸干吗去了?”明明哭喊“不管爸去干什么,总有他的道理,总不会干见不得人的事!”她搡开儿子将女儿拽到跟前问“你说呢,聪聪!”聪聪大声说“哥说的对!爸是天地下最正派的男人!”她把女儿搡开说“这么说,是妈无事生非了!是妈的心太脏了!嘿嘿!我早就看出他把你俩给喂奸了!连儿女都不跟我一条心了,这个家我还有什么呆头啊!”聪聪啜泣着靠近她说“您不该这么说爸!打我们记事的时候起,爸除了一心一意地抚养我们之外,就是钻研学问!爸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啊!”明明也口气缓和地说“是啊,妈!爸为了拉扯我们,为了咱这个家,可是倾注了半生的心血,作出了一般男人难于想象的牺牲啊!”这最后一句话更加惹恼了她。她一把拽住儿子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明明吓得赶紧抽回手。她放声大笑之后,狠狠地左右开弓地连连抽打自己的两颊。骂“韩文秀呀韩文秀,你真不要脸!是你给这个家抹了黑!是你给人家丢了人!我不配当你们的妈!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好,好!那我走!”手忙脚乱地收拾衣服。聪聪和明明同时上前拦阻:“妈!你冷静点儿!我们家熬到今天可不容易呀!”她说“是不容易!都是你爸用‘一般男人难于想象的牺牲’换来的!嘿嘿,你们也是两个小混帐!哼,我无论怎么为你们曳,也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你们父仨不是一条心吗!让你们好好过吧,我走!”一双儿女跪下央求“妈!你就是有再大的火,也得等爸回来呀!”她使劲地把儿女搡倒在地板上,提起箱子拔步而去。 聪聪从地上爬起来搂住明明道“哥!妈真的又这么离开了咱们!?”明明哽咽道“好妹妹,咱不哭了!哥去做饭,吃了饭好赶紧作作业!”妹抽泣着跟哥到厨房埋怨说“爸也是!连个话也不留!”哥说“那肯定是来不及!听妈话里的意思是若云阿姨有了下落,山鹊是她和来熙叔的女儿,这里边……嗨!肯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爸不至于这样。爸可是最顾家的呀!”妹说“是啊!可担心咱爸的身子骨儿!”哥说“担心有什么用!不过爸懂得养生之道,不会出什么事的。咱还是把咱自个儿的事弄好吧!要不,爸回来,可就伤透心了!”妹妹叹道“妈也是,一点儿也不体谅爸!好端端的个家,让妈折腾得……”哥哥打断妹妹说“大人们的事咱没法管,咱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第十九集梗概 鬼头崖下。纪灵薇站在小型游艇上正和同事谈论开发旅游景点的事,突然看见掉下一人,三人忙将那人救起。这人正是“水仙”。一看她昏迷不醒,他们忙顺流而下去最近的医院。 谷来熙刚要跳崖被人拦住,随人来到鬼头崖下的江滨,望着湍湍的激流和深幽的峡谷哭喊“若云!难道你命里注定的就这么个结局吗!”从崖下走来一樵夫说“刚才看见有个人从崖上掉下被几个人救走了。”他问樵夫救的是男是女,樵夫说没看清,“等他们刚走,又看见一个人从崖上掉进激流里。”他断定那被救的就是若云,便不顾樵夫的劝阻,沿江边小路往下水最近的医院寻找。 山鹊带廖晨星回到家,看到山娃子尸体失声痛哭,而廖则稍松了口气。乡亲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廖断定那个陌生人定是谷来熙,山鹊痛不欲生,被法警跟廖拦住。在廖和法警的劝导下把山娃子埋殡后,廖劝她先回学校,可她非要去找妈。廖跟学校挂通电话,校领导批评他“不能为了一个学生而把家业都不顾了!”他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明明向他哭诉。他突然一阵眩晕,山鹊急忙搀住他同意跟他一起回校。 在小饭馆,山鹊吃不下,廖劝慰她而自己却头晕失态,山鹊忙照顾他服药并带头吃饭。路上,山鹊问“先生好像跟我妈认识?还有那个谷来熙叔叔,你们之间好像……”他声音格外响亮地说“我们之间有个神话般的故事。只要你妈闯过这一关去,这个神话就是美妙的!”山鹊又担心地说“妈要是万一……”他眉毛倒立,两眼瞪圆,嚷道“你妈不能再有‘万一’!”山鹊小声说“可任何事情总有好坏两种可能啊!要真的妈有什么‘万一’呢?”他瞪她一眼说“真要是那样,那就是天大的人间悲剧!”突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啸“老天哪,你不至于这样混吧!”一下扳住她的两肩呜咽道“你妈不会有‘万一’,不能有‘万一’,不该有‘万一’!你懂吗?!”她痛哭失声:“我懂!我妈一定遭过大苦大难了!她无论如何不该再有磨难!”扭头转向后方“妈啊,您在哪儿?我要妈!我的苦命的妈!”山风为之呜咽,草木为之抖颤。 一条古栈道突现于峭壁,谷刚伸出一只脚踏那道木,樵夫健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用扁担一捅道木,道木哗啦一声掉到湍急的江中。他感激地拽住樵夫问怎么走才能尽快赶到前面的医院,樵夫拽起他往左绕上另一条小路。 在江滨医院。经医生救治和纪灵薇启迪,“水仙”苏醒并恢复记忆跟老同学相认,痛苦流涕地向述说了20多年的苦难。提起山娃子,纪十分厌恶,而她却说“可他毕竟救过我,毕竟跟我生了一个好女儿……”纪说“得!你怎么就不说他居然把你当赌注输给那个二流子!把你逼得跳崖!跟他糊里糊涂地过了20多年,也就够便宜他了!我看,你欠他的早还清了!是他反而欠了你的!你呀,说什么也不能再去找他!等你好了,我陪你回家看你娘,再去北京看女儿,再去找谷来熙。”她一下脸红,高猛地坐起来喊“来熙!?他现在在哪儿?他怎么样了?”纪把在鬼都与谷相遇的情景告诉了她。她扑伏在床上哭喊“是我连累了你呀!”护士跟女大夫进来。纪连忙道歉,而女大夫则笑道“很好。她完全恢复了正常!”纪高兴地说“这么说她倒因祸得福了!”女大夫说“是的!从鬼头崖跌下的猛烈刺激,使她无意中重复了20多年前导致失忆的病源,积淀多年的惨景在她脑际重现。在思想闪电的催发下,她又被从病痛的彼岸拽了回来!”纪激动地摇着大夫的手:“简直是奇迹!两次掉入大江居然大难不死!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大夫,你说这不是有神灵庇护吗!”女大夫笑道“有没有神灵庇护我不知道,但知道是偶然性起了决定作用。这一次,是刚好遇到你们搭救及时自不必说了。而上次,她之所以掉入大江被冲到蛤蟆沟而大难不死,则是因为在掉江的一霎那,突如其来的恐惧使她大脑猛受剧烈刺激而顿失记忆,又从而导致突然休克。也正因为休克才使她避免了呛水窒息而死。而这次,要不是再次经历同上次类似的掉江过程,使她在偶然中重演上次的悲剧的话,她的失忆症也不会这样快的治愈。总之,是反复出现的偶然性创造了奇迹。”纪说“这么多偶然性在她身上出现,不还是神灵的庇护吗!?”女大夫又微微一笑:“要是把偶然性看作一种神灵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所谓奇迹无一不是偶然性在起作用。”纪拍掌笑道“所以说偶然性是创造人间奇迹的‘神’!”高兴地搂住高:“知道了吧?是偶然性这一创造奇迹的神救了你!”看到凌乱的床铺又回头对大夫和护士表示道歉。而护士笑道“其实,我早就喊大夫来了!她让我不要惊动你们!”女大夫说“不让她折腾,怎么能判断出她的病症好了呢!”纪一下搂住大夫:“你真伟大!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江滨医院里,还有您这么高明的大夫!”高瞅着大夫和护士连连鞠躬道谢,女大夫爱抚地说“像是从梦中醒来,是吧?”高点头。女大夫说“你一定要尽快地静下来!要紧的是忘记过去,珍视现在,创造未来!”高痛苦地摇摇头,女大夫劝慰道“你不要光看到自己的不幸,更不要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刚四十出头,正经还有一大截路要走!要想有个好的归宿,就得靠自己来创造!听说你有个很又有出息的女儿,还跟我是同行!”高眼前一亮,女大夫说“多想想自己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有活头了!”纪说“是啊!我要是有个像山鹊那样的女儿,得高兴死!”女大夫说“我看你这位老同学就很看得开。你该好好向她学习呀!人哪,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自己的心态、情欲、邪念等等!人在遭受磨难和不幸之后,再忧思哀伤,乃至寻短,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太傻了!不要犯傻,而要自重、自爱、自救才是啊!”高说“可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女大夫瞅瞅纪:“你说呢?有妙诀吗?”纪笑道“很简单:学学阿Q!”女大夫说“是该学学阿Q,学会自我安慰啊!”高喃喃咀嚼、品味。 等女大夫走后,当从护士那儿了解道她父母和丈夫都在以往“运动”中被整死,她自己也九死一生,至今孑然一身,把这小医院当成了“家”,殚精竭虑地致力于医疗事业时,高和纪不约而同地感慨“难怪她有这么深的人生见解和体验!”纪告诉高自己的坎坷经历,鼓励她好好活下去。高搂住纪说“我听你的!我想我们都会有个好的归宿的!” 廖晨星回校只向校长简单地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校长虽对他表示理解,但还是对他进行了通报批评。他一到研究所,就看到韩文秀的信。泪水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他默默地回家,两个孩子偎倚着他哭了。他歉疚地说“这次不能全怨你妈呀!”两个孩子照顾他吃饭。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一双儿女。兄妹俩着实唏嘘感慨了一番,说妈要是知道为这事,肯定不会怨他了。劝他想法找找妈。他告诉儿女他会找,但说“就是找到,她也未必能回来。”儿女不懂,他说“你们还小,对大人们之间的事还不大懂啊!爸我这个人不会处事,也让你们跟着受苦了!”两个孩子扑向他泣道“不,爸!您是天地下最好的爸爸!就是妈不回来,我们也不怨您!也要跟你把日子过好,把学习搞好!”他一下紧紧搂住一双儿女泣道“我的两个好孩子!” 夜里,廖晨星独自在写字台前坐着看韩文秀的信,暗自呻吟良久把信收起,取出日记本,提笔写道:斩断情缘,潜心科研,攻克顽症,济我苍生! 第二十集梗概 灯光下山鹊独自徘徊在校园林中,想起在火车上廖先生说“谷来熙是你的亲爸,你要冷静地面对这一巨变”,忧伤的心情稍显轻松,不觉来到研究所。邱虚贞的话一下蹦到耳边儿:“你真够有本事的,连廖所长的家都让你给搅散了!”她向廖表示歉疚,廖劝她别听信流言蜚语。她担心妈即使获救也恢复不了记忆,他说恢复不了就来治。她说您老为别人着想,可您自己连家却离散。他淡淡一笑,从抽屉抽出一张字条递给她,上面写着:斩断情缘,潜心科研,攻克顽症,济我苍生!她看了眼泪扑簌簌滴落,匆匆离开。 次日上午廖一进研究所就看到那张字条,上面多了一行血书:斩断情缘,岂不混同草木!无情之人,何谈济我苍生?我愿随先生同行! 他大吃一惊。邱虚贞进来,他忙把纸条塞进抽屉。邱说他脸色难看,他说可能是累着点儿。她讥讽他“您家里家外、大人孩子的事都惦记着,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禁不住啊!这韩文秀也是,您这么好的条件,要是我……”一看他白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却掏出手帕给他擦汗。他搡开她,她没趣地走了。山鹊悄悄进来,他生气地从抽屉里扯出那张纸条往桌上一拍,说她简直是乱弹琴。她反唇相讥。他不得不把话锋一转:“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该在尽量安心学习的同时,等你妈和爸的消息才是!”她说“我每天都跟您一样在打探着他们的消息。可我的命运还要等他们安排吗?”他说“你不懂!恋爱婚姻,生儿育女,是人生旅途的一站,我已经走完了,可你还没走!”她说“有谁规定这些都是每个人必须要走的呢?再说,恋爱不一定结婚,结婚也不一定非生儿育女啊!但不管人们怎么选择,有一点儿却是共同的:那就是情感是任何人也摆脱、逃避不了的!”他不好开口。她又说“所以,先生就是有再大的毅力,也不可能斩断情缘!其实先生在课堂上不早就讲得明明白白吗:人可以通过加强修养来防止、调摄情志异常,但不可能杜绝情志及其变化!退一步说,一个斩断了情缘的人,又怎么能‘济我苍生’呢!其实,先生在写这字幅时,恰恰对疑难病症患者怀有深厚的情缘呀!所以,先生才是不切实际地乱想呢!”他吃惊地瞅着她。她含情脉脉地说“我不是曾主动发誓要参与冲出‘怪圈’吗!您不也答应过我吗!就让我来跟随您一道向这个‘怪圈’冲锋吧!我愿弥补您心灵和感情上的洞穴!”他说“这不可能!我说了,这些我已走过了,决不会再走!”“那我要非跟您呢?”她上前一步。他连忙后退,不知所措之中却急中生智,训斥道“你好好听我说:我跟你爸、妈是很好的同学,所以论辈分,你是我的侄女呀!”她不服,话带出哭腔:“可我毕竟不是你的侄女啊!我知道你的命运并不比我妈他们幸运多少!我知道你这些年来过得不如人,知道你的情感上有个很大的洞穴,知道你一直在用牺牲自己真情、委屈求全和移花接木的办法来填补这个洞穴!”他打断她,口吻极其严厉:“别说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很幸运!我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他们比你小不了几岁!就这一点,我就很知足!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之所以喜欢你,那是由于你长得太像你妈了!我之所以陪你南下,也是因为有你爸跟你妈这层关系!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还自作聪明!真是神经过敏!”这些话就像杀伤力极大的炸弹一样在她耳畔爆炸。她好像一下不认识他了似的,颤抖着身躯连连后退。他口气依然僵硬:“快去学习吧!不要有非分之想!”她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斩钉截铁地道“我就是一辈子独身,也要跟随你!”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匆匆走出研究所。他瞅着她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流泻…… 峡谷江滨。高若云在纪灵薇的陪伴下上了游艇,刚和女大夫和护士告别而去,谷来熙匆匆前来打听,当得知高确实被救而刚刚离开,又听说她们去了云阳,激动而兴奋地谢过大夫,就又往云阳赶路。 在游艇甲板上,纪指指点点,谈笑风生,而高则有一种隔世之感。谈到世道变化之大,纪说“过去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会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经商高’;过去唱的是‘东方红,太阳升’,这会儿唱的是‘西方黑,太阳落’!你要是再在蛤蟆沟呆下去,这社会上的事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高又想起山娃子,纪抱不平地说“你居然还惦记他!他没把你逼死!不告他就是好的了!” 谷赶到云阳,看见张飞庙,不由想起上次冒认若云遭辱和求“老神仙”算卦的情景,进庙东张西望看见纪后纪让他跟高相认。两人呆视良久而拥抱。谷拿出廖给的信和那张家照。廖口气肯定:我断定山鹊就是你跟若云的女儿!纪从高手里接过信和家照看后高兴得又蹦又跳,指着山鹊悄悄问:“她真是你们俩的?”高脸颊绯红,纪挥动照片嚷道“天大的奇迹!想不到你们竞……”不由白了谷一眼,“我倒真佩服你俩的勇气!那可是‘横扫一切’的年代呀!这简直是神话,世纪末的神话!”高担心地向谷打听山娃子,谷怕她受刺激说没听到他的消息。 纪送他们到汽车站,谷露出难为情的神情,可纪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缘分这玩艺儿是求不到、抢不来、躲不过、也抗拒不了的!天从人愿,感谢上苍吧!”高过来搂住她:“我的后半生是你给的,灵薇!”纪忙说“可不能这样说!咱不能忘记那个小医院的大夫、护士跟我的两个同事啊!” 瞅着渐渐远去的汽车,纪呆呆地伫立,泪眼迷惘地朝天大喊:天哪!难道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吗!? 在列车上为避免使高再受刺激,谷有意回避相关话题。快到北京高问晨星的情况,谷述说了他的坎坷经历,高垂泪。到燕京医科大学门口。廖和谷紧紧搂抱后转脸一握高的手,而高却一下搂住他失声痛哭。廖也慨叹她是“劫后余生”。山鹊来,母女抱头痛哭。高指着谷说“他是你的亲爸!”山鹊一下扑到谷的怀里。谷突然后退几步泣道“不!我没资格做你的爸呀!”山鹊却上前搂住他说“不!过去的事怪不得爸!” 四人到廖家。山鹊张罗着沏茶。瞅着布置得井井有条的房间,谷称赞廖一双儿女有出息。高问及廖的爱人,廖沉默,而山鹊则示意不要再问。山鹊把跟廖回蛤蟆沟的情况说了,高听说山娃子死了恸哭,谷唏嘘叹息。廖劝高“不要过分悲伤了!他对你母子有救命养育之恩,可也是他把你逼上了绝路哇!”山鹊也劝慰。 廖去厨房做饭,高要帮他不让。三人来到书房。高问女儿“他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山鹊哽咽相告。谷和高感叹“韩文秀这次离家出走,可都是因为咱一家呀!”山鹊扎进高的怀里哭得很伤心。高问女儿他是不是还有更大的不幸,山鹊越发哭得伤心。谷突然看见玻璃板下压着的条幅,忙向高努努嘴。高看到“斩断情缘,潜心科研;攻克顽症,济我苍生”条幅,也愣了。山鹊哭得更厉害了。 廖首先举酒为他们一家三口的团圆干杯。高和谷都觉得手里的酒杯格外沉重。山鹊眼里噙着泪花。廖说“你们是怎么了?这可是我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国酒’‘茅台’呀!”谷和高百感交集地举杯。廖冲山鹊一举杯:“孩子!来,干!”山鹊端起杯子,带头一饮而尽;又从廖跟前拿过酒瓶,给自己斟上,冲廖举杯说“我从此该叫您廖大爷,是吧?来,廖大爷!为了您的大恩大德,为了您的慷慨牺牲,侄女我敬您一杯!”又一饮而尽。廖木然地把酒饮下。山鹊又把酒给廖和自己斟上,又一口饮下时,被高一把拦住。廖说“孩子!你……”山鹊唇枪舌剑地打断他:“我不是您的孩子,是您的学生!是个发誓要跟着您向癌症治疗‘怪圈’挑战的学生!您带病陪我前去探家,为我们一家的团圆干杯,可您自己的‘家’呢?就是韩阿姨不走,你这‘家’是‘团圆’的吗?您为什么要‘斩断情缘’?为什么不把内心的苦楚向老同学倾诉倾诉……”高拽女儿坐下。谷不知所措。山鹊泣道“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又把头转向廖,“你为什么……”高一把拦住女儿说“不管从学生和晚辈的角度讲,你都不该这样说话呀!”山鹊说“不,妈!我一点儿也没错!我……”把头扎在妈的怀里哭泣。高劝她有什么话回头好好跟妈说。廖举杯冲谷说“来,咱俩干!”谷含泪道“晨星!鹊儿是心疼你呀!”廖说“这我清楚!可我只能如此抉择!咱俩的情况不一样啊!”谷说“可七情六欲总不会差到哪儿去吧!”廖说“不!差别很大!多数人该走的每一站我都经历了,孩子们也都大了,所以,‘家’这样我也知足了!已近‘天命之年’了,来日无多,尽量地从一些不必要的‘套’中钻出来,好在事业上多干点儿事!”谷默然不语。 廖说他俩好多年没来北京了,干脆玩两天再回老家。可挂念爹娘的高急于回老家,并问廖老家的情况,廖在谷的示意下故意说家里很好,山鹊要跟他们一起回去说是“想快点儿见到爷爷、奶奶、姥爷和姥姥!”廖和谷相互瞅了瞅,心里不约而同地涌出一种难于名状的复杂情流…… 第二十一集梗概 阳光照着麦苗已经返青的原野。谷来熙、高若云和山鹊走在乡村大道上。山鹊高兴地又蹦又跳:“啊,满眼碧绿!这冀中大平原真好!”高因担心家里有什么意外默然不语。谷有意劝道“咱这么多年不回来,家里有什么变故得有心理准备呀!”山鹊会意帮着劝说,高说她有思想准备。 若云娘手举白丽云的照片念叨闺女。若云让娘相认,可娘却只认照片不认她;山鹊上前劝姥姥,老人却把她当作若云搂着亲昵。若云拣起娘掉的照片惶惑不解,谷忙说“回头再跟你解释。”若云再次让娘相认。在众人的诱导下,娘终于认出女儿。母女抱头痛哭。娘埋怨他们这么多年竞连爹娘都不要了!若雨说这怨不得他们,娘说“横不能怨俺”后望天哭喊“俺明白了!都怨这老天爷呀!俺跟她爹不知给你烧了多少香、磕了多少头,可你个混帐的老天爷就是不睁眼呀!俺那老头子没熬到今天!老头子,你在哪儿?他们都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了个好俊的外孙女儿啊!”院里一片哭嚎声。 夜里,娘一会儿瞅瞅女儿,一会儿摸摸外孙女儿。等娘睡着,若云把女儿叫到一个被窝里问她有什么心事。她说发现廖对妈的感情并不亚于爸。高哽咽道“我欠他俩的都太多了!尤其是晨星!”并表示“巴不得有孙悟空的分身法”报答廖。山鹊说她愿意代替妈,使高震惊并训教女儿。女儿倔强反驳。高气得说廖“决不会答应!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女儿泣道“他不答应,我就一辈子独身!”埋怨妈不理解女儿,高生气地说“这种近似乱伦的事,叫妈怎么理解呀!” 谷和高带山鹊参观药王庙后送她上车。山鹊临走希望他们“要适应时代变化,更新观念!”高把昨晚跟女儿谈心的事告诉谷后叹道“太荒唐了!”谷说晨星在爱情婚姻上承受了一般男人很难承受的牺牲。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得到纯真而温馨的爱情。可高认为女儿算得上他的侄女,然而谷却说他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并认为感情上的事,劝阻起不了多大作用,还是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去处理。高听后感慨“你们都变了!整个世道都变了!” 双方老人都让若云跟来熙住在一起。饱受人生风雨的两人紧紧拥抱、亲吻。若云感慨“想不到我们也会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同居!”而来熙则说是社会造成的,“只好将错就错了!”若云突然搡开来熙跪下,说“20年的失身,让我怎么堂堂正正地面对你!?”而来熙也哭道“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更愧对你了!”也噗嗵跪下,以头撞地,“你是无意失身,而我是有意的,更该受到良心的谴责呀!”于是倾诉了跟慧嫂和白丽云的关系。若云从衣兜里取出白丽云的照片,感叹不一。 五颜六色的朝霞镶满树梢和窗棂。若云真挚地对来熙说“去看慧子吧!她越是不让你回去,就越说明她对你感情的真挚!你要尽量地留在凹凸岭跟她过下去!”来熙犹豫。若云说“做人得将心比心呀!人家一心为我着想,我怎么能反而不顾人家呢!你尽管去吧,别惦挂我!”来熙紧紧搂住若云:“我听你的就是了!” 谷来熙回到凹凸岭正遇上大集,突然看见“开明队长”领着慧嫂买布料。亲切的谈吐一看就知道关系非同一般。他惊奇之余战战兢兢走开。又听背后有人笑道“慧嫂!你可是‘双喜临门’哪!”他像逃命一般拐到山坡后面的一条小路上,耳畔突然响起《醒世歌》。 他抬头一望,四周空无一人,往前是玄真寺;又动出家念头,径直往玄真寺门口那棵古槐走去,却见白丽云和川鹿带个女孩儿出来,听女孩儿说“妈,人们说奶奶给我找了个‘开明爷爷’哩!”他终于明白了“双喜临门”是怎么回事,一口气跑上一个山岗,仰天长叹:玄真寺,多好的出家所在!可惜……唉,我该去哪儿呢?突然耳畔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缘分这玩艺儿是求不到、抢不来、躲不过、也抗拒不了的!”纪灵薇的身影闪现:“来熙!如果你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的话,听我的!要么像晨星那样考研究生,要么跟我一起干!这旅游项目开发很有前途啊!”他神情为之一振,决定去找纪灵薇。 他来到深山丛林中的古庙“虚一堂”。庙中央是个老者的塑像,头系纶巾,留着须发,像个道士;却又身披袈裟,像个僧人;可手里捧着本《论语》,却又像个儒生。四周几个僧不僧、道不道、儒不儒的人,自由自在地坐卧,随便哼着什么。他想,罢了,我还是就此留下吧!管他是僧、是道还是儒呢!他走下堂前石阶,遇见已经还俗的超尘法师,说“老朽去年还俗后来到这里,已把‘超尘’改为‘还尘’了。当年我说‘空门空寂无套’,那是言不由衷啊!实际上‘空门’并不‘空寂’,也决非无‘套’!……它的‘空寂’是一种假象,往往不为世人所知晓而已。至于它的‘套’,也并不比外界少,只是比较特殊罢了。出家人抱着超凡脱俗的初衷遁入空道之门,不过是从尘世的‘套’钻进另一种‘套’。不仅不能‘解脱’,反而戴上许多新的枷锁。无形的心锁比有形的枷锁更磨人哪!”“还尘”老人的一番话,既动摇了他出家的念头,也打消了他在此著书立说的空想。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他一看,竟是纪灵薇,他急不可待地喊“灵薇!”纪回头瞅见他,也喜出望外,两人紧紧拥抱。 几个同事冲纪笑嚷“你们瞧:纪总在干什么呀?”。纪回头冲他们笑道“你们说干什么?招聘!过来我跟你们介绍介绍!”几个人围上来。纪挽着谷的胳膊说“他,就是我跟你们经常提起的谷来熙!南开大学中文系‘老五届’的,想在咱们公司混碗饭吃,你们说可不可以?”众:“欢迎欢迎!咱们大量的宣传报道和广告正愁没人写呢!”一个小伙子瞅着纪故意拉长了嗓门:“不过你们得先请喝了喜酒才能……”纪打断他:“这有何难!今天的午饭我请客,让你们一醉方休!”大家哄笑。谷有些难为情。纪冲他说“跟他们在一起,保准让你年轻十岁!”谷忙说“谢谢你们!”纪一拽谷,指着南方一个山头说“你瞧,那就是鬼头崖,它的对面是怪嘴峰。等索道把它们连接起来,那才壮观呢!”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想起在那江边寻找若云的情景,无限感慨。一个人指着“虚一堂”冲他问“大秀才!请问这‘虚一堂’的‘虚一’两个字怎么讲?”他瞅瞅纪。纪一努嘴:“你就给讲讲吗!”他说“‘虚’是虚心,‘虚怀若谷’嘛!‘一’,就是专一,‘专一不二’吗!”纪接茬说“好一个‘虚心专一’!太好了!让咱们虚心专一地把新的旅游点尽快高质量、高标准地建好吧!走哇,过去看看!”招呼众人向“虚一堂”走去。谷向还尘老人挥挥手,随他们而去。 还尘老人瞅着他们的后影,点点头,笑道:“这才叫返朴归真呢!哈哈!”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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