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 |
| 作者：仁青 作于：2008-8-20 15:59:28 访问：126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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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站在老屋面前，我不禁泪流满面，久久不知该进该退。依然是那几间土坯房，茅草修葺而成的屋顶依然长满青苔，散发着苍老而清冷的气息。只惜，物是人已非，逝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再次站在熟悉的家门前，我很难想象，奶奶——那个曾经最爱我的亲人将永远也不会再在听到我的呼唤时颤巍巍地小跑着迎出门来，我再也看不到奶奶一见着大孙女就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了。
05年的夏天，我刚刚迎来我大学期间的第一个暑假。经不住上海的诱惑，在同学盛情邀请下，我一放假就迫不及待地乘坐开往上海的列车扑向那个享誉全世界的国际大都市的怀抱。到了上海后，我沉浸在梦幻般的霓虹与绚烂中。日日只知道拿张地图背着背包四处转悠，全然忘记奶奶已经卧病三年，更没有想到，上一次在老屋里和奶奶一起待过的几个小时，竟然成了我和奶奶最后一次见面。
得知奶奶去世，是在我回到老家以后。爸爸妈妈还有其他亲戚都没有及时告诉我奶奶去世的消息，他们说，怕耽误我学习，不想让我担心。
“你奶奶去世前一直念叨你。”姑姑们知道奶奶对我好，她们也知道我是打小就最疼奶奶的懂事的大孙女。听着姑姑们的话，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千古罪人，罪不容殊。奶奶那么爱我，闭眼以前还一直念叨着我，可我呢，竟然在奶奶最需要我的时候在外面享受自己的乐趣。我不知奶奶离去的那一瞬间有没有怨我。她老人家是不是会觉得有点遗憾，她会不会怪我怎么离开那么久了都不知道去看看她，她会不会想我是不是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最疼奶奶一支蛋筒即使化了也要从集市上大老远捧着跑回去让奶奶尝一尝的大孙女了。奶奶，你当时是不是特怨我呀，奶奶？
在我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为了生计爸爸妈妈就离开我到很远的地方去，于是我记忆里的童年大都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奶奶总是担心伤害到我，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只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小朋友闹了点别扭回家后怎么也不愿意吃饭，任奶奶怎么劝，我就是只哭不吃。“宗红，奶奶可从来也没说过你什么呀!你爸妈不在身边，我们就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好好学习，让你爸妈少担心。你今天怎么就不听话呢？”说着，泪水顺着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庞滑下。“我吃，我吃。奶奶不哭，奶奶不要哭，以后孙女听话。奶奶你不要哭！”那时虽还小，但当时和奶奶抱头痛哭的场景却深深地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一直到小学五年级下学期，我才转学回到爸爸妈妈身边读书。刚离开爷爷奶奶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一个人默默流泪。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对一个曾经你深爱的人的感情。这话说来残忍，却真实地在我自己身上得到了印证。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近十年的时间已经让渐渐长大成人的我依稀模糊了对奶奶的记忆。偶尔还会想起奶奶，但已经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为了让奶奶尝尝蛋筒的味道大老远地一路飞奔回家，虽然最后蛋筒捧到奶奶面前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还是很幸福地仰起脸逼着奶奶把蛋筒吃下去。可如今，自以为已经很成熟的我越来越看不惯奶奶的那一套，在她腿断卧床不起时竟然会在心里嫌弃老屋里散发的难闻的老人的气息。
“你们爱干净，你肯定不喜欢我们老人的味道。”上次在奶奶病床前看到奶奶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很是黯然，也有很多失望。上一次见奶奶，她已经卧床不起两年多了，87岁高龄，腿脚不能动弹，整天都只能躺在床上，而且是在一到下雨天依然会漏雨的土坯房里，潮湿、阴暗，再加上各种药物、点滴挂完后的瓶子，整个房间仿佛有股坟墓的气息。虽然见面的时候，我依然会装作很认真地在听奶奶诉说的样子，可事实上内心深处我一直想逃离。甚至曾一度想，像这个样子还不如早点离开人世，毕竟对她而言，活着已经不再是幸福，而是一种折磨人的痛苦，对她的子女亲人来讲也可以早点少一份牵挂和负担。我在那么想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点残忍、阴暗。
奶奶其实是一个很爱干净的老人。在她腿脚还比较利索的时候，每天总是闲不住，不是这里扫扫，就是那里洗洗刷刷。没想到，到了不中用的时候，竟被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女嫌弃，我想奶奶那时一定伤心透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自己不能原谅自己。我真想，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冷漠地嫌弃那个最亲最疼我的人；如果可以，我一定在她病榻前听她诉说曾经说了无数遍的陈年旧事，静静地听，偶尔搭个话，让她不再那么孤单；如果可以，我一定不再只在她生病了才去看她，让她一回回对着村口张望；如果可以，真想亲口对奶奶说声：对不起，其实我真的爱你……
可是，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回头的。逝去的就只能成为回忆。留有遗憾和内疚的记忆也许还将成为一生中永远也摆脱不了的痛。
到今天，奶奶已经离开我们有两年了，不知天堂里的奶奶，你还好吗?你还会怨大孙女当初的无情吗？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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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真意切，只有失去以后你才能正在懂得珍惜 |
游客 |
<2008-8-22 19:4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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