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南风起 |
| 作者:吉祥如意 作于:2008-8-11 21:21:46 访问:8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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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南风起 春天是一缕风吹来的。绵绵密密的春雨之中,麦子拔节的声音细若游丝。然后便是五月,生命有一种年轻而饱满的感觉,仿佛私语般倾诉,就要在这大地上长成丰收的歌谣。 窗户在薄薄的晨曦中透出光亮,雨悄悄地停了,远处传来布谷鸟清幽的声音:“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它在用土生土长的方言,呼唤着还在酣睡的乡亲。它在用乡音的歌唱,唤醒了一个浑沌的季节。母亲轻轻翻动一下身子,又沉沉睡去,她在梦里喃喃低语:“该割麦子了。” 于是在淡淡的孤独上面,就着一碗清水,父亲开始磨镰。剨,剨,剨,一把,两把……一共六把。父母和他们的四个孩子。锋刃上游动着锃蓝的时光,夏天就守候在劳作的手指边了,仿佛一大把一大把的日子,就要颗粒归仓。“再等两天吧,还在灌浆呢!”父亲掂了掂沉沉的镰刀柄,说:“等天再晴一些就开镰。” 天真的晴了,金色的田野仿佛在地上流动的火焰。乡村的土路上响起马达的轰鸣,一个邻居跑来说:“往后不需要镰刀了,你们看那边,最先进的大型联合收割机。”父亲专门跑出老远,去看已被收割过的土地。那些麦子干爽、洁净,那些麦茬平整、妥贴。果然很不错。父亲问了问价钱,再掂掂手上的镰刀,回来与母亲商量,“还是动手吧?” 于是开镰。开镰之前,父亲擷下一枚麦穗,在手心搓了又搓,吹开麦芒,选出最大最饱满的一粒扔进嘴里,咂一咂,再咂一咂,就有了醉酒的表情。 嚓、嚓嚓、嚓嚓嚓。麦子一片一片倒下。邻近的几个女人扔下手中的活计,前来帮忙。她们健壮、利索、黑红的脸膛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俊美。在嬉笑和打闹之中,一捆一捆的麦子很快收拢整齐,在田野上排成方阵,就像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 肩扛、手提、担挑、车载。麦捆都上场了。脱粒机有两种,一种叫“大老虎”,麦子囫囵着吞进去,吐出乱草和麦粒;一种叫“小老虎”,只能用小捆的麦把在上面抽刷,麦子远远地向前洒开,留下的麦秸整齐,可以用来修补茅屋的屋脊。那些茅屋已是陈迹了,我还记得多年前用木架掼麦的情景,那是一个用粗苯的木头做成的粗笨的木架,有时上面也压上一块石头。父亲和母亲,一人抓一个麦把,一左一右,在上面使劲地掼着,一边谈一点家事,间或斗嘴。木架下的麦子便渐渐成堆。现在不同了,接上电以后,“大老虎”虎虎地吼着,如山的麦捆迅速地矮下来,代之以麦粒堆和更大的麦秸垛。那些手持木叉的人在下风抢着将堆积的麦草撤开,脸上全是灰尘、汗渍和笑容,显得忙乱而有序。 扬场是不再需要扬锨了,有一只巨大的筛子。也不用等一阵风来,有新买的扬风机。父亲找来一大堆“蛇皮袋”,在筛子停下的间隙,迅速用竹篾做成的畚箕将它们灌满。那辆总看着它闲置的独轮车,终于派上用场。装上几只沉沉的口袋后,我推着试了试;起步要稳,双手用力要均衡,遇沟坎要小心避开,走下坡路时要沉着冷静,上坡了,要紧走几步,一口气冲上去,不能停留——就像做人一样。 在新屋前的水泥地上,麦子像一块金色的绸缎再一次铺开,显得舒展而宁静。但在进仓之前,每一粒麦子都如同一个精灵,在阳光下欢快地跳动,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这是民间的光芒,照彻你内心的琐碎和黯淡。父亲松了一口气,习惯地将手伸进口袋。我知道他想掏烟,很快又缩了回来。戒了。于是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就像打量另一粒麦子一样。我忽然发觉这一刻父亲老了。我的眼睛被揉进光芒,开始潮湿。 收获是一种灿烂的体味。一个人内心的美好被充实和饱满唤醒,就像麦粒被另外的麦粒唤醒。一片一片。当五月的麦田次第金黄,又随着布谷鸟的叫声悠然消失,日子便在这流逝中放出异样的光彩。而人,都将老去的,只是要像麦子一样,让一生简单而干净,让心灵最终回到朴素而温暖的家园。 作者:朱群英电话:13852010526邮编:221700 地址:江苏丰县城西七里朱楼徐州日报丰县记者站信箱:zhqy1969823@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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