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蚤的能量 |
| 作者:tzl 作于:2005-12-23 18:19:00 访问:11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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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的能量 唐正立 一次班会上,讲到成功与失败,我举了一个跳蚤的例子:跳蚤这小东西,身量不大,能量却不小。科学家曾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把跳蚤放在桌面上,一拍桌子,跳蚤迅即跳起,高度均在自己身高的100倍以上,称得上是世界上跳得最高的动物了!然后在跳蚤头上罩一个玻璃罩,再让它跳,结果碰到了玻璃罩,连续多次碰壁后,跳蚤改变了起跳高度,总保持在罩顶以下高度。接下来逐渐改变玻璃罩的高度,跳蚤都在碰壁后主动改变自己的高度。最后,玻璃罩接近桌面,这时跳蚤已无法再跳了。科学家于是把玻璃罩打开,再拍桌子,跳蚤仍然不会跳,变成“爬蚤”了。再拿火苗移近跳蚤,它的生命受到了严峻持挑战,拼命一跳,又恢复了原来的高度。 我告诉学生,跳蚤的能量是巨大的,但也没有承受得了连续的碰壁和打击,最终成为“爬蚤”。我们从中吸取的是,要经受住人生的各种严峻考验,在生活的波浪里不断地向前跃进。 这时,忽然有一个学生站起来,问我:“老师,到底什么是跳蚤?它长得什么样子,它有什么生活习性呀?” 这一问,倒真的把我问住了。现在的孩子没见过跳蚤,没有亲眼见识过跳蚤跳跃,当然也没受过跳蚤之害。要我向他解释什么是跳蚤,还真是难以说清楚,只敷衍以“害虫,咬人,善跳跃”是远远不够的。 没办法,我只得找《现代汉语词典》“跳蚤”条:昆虫,身体小,深褐色或棕黄色,有吸吮的口器,脚长,善跳跃,寄生在人或哺乳动物的身体上,吸血液,是传鼠疫、班疹伤寒等病的媒介。 我把这一答案告诉学生,他只“噢噢”地答应了几声,是否真懂了,我也说不清楚。 但学生这一问,却把我的思绪挂向“一穷二白”的年代,那时候,跳蚤是危害人类健康的一大祸害。那时家穷啊,家穷老鼠多,老鼠多跳蚤就多。 每至春天,跳蚤就活路起来了。 跳蚤这东西,总是偷偷摸摸地袭击人,白天的时候躲起来,晚上出来活动,要是在白天,你躺在床上或炕上,身体与席子接触地方形成阴影,它就趁机出来活动,咬上你几口,叫人防不胜防,当你去捉它时,它早就跑得无踪无影,就像一群幽灵在伺机侵袭着你。 在这严峻的时刻,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就卷入了“人蚤大战”。每至晚上,母亲们带领孩子捉跳蚤,她们手端灯光如豆的煤油灯,在茅屋里捉跳蚤,挽起裤脚,两腿插入当门,跳蚤就顺着脚脖子往上爬。这时捉蚤人一手端灯,一手醮了唾沫,用拇指和食指捻跳蚤,捻一个,放在嘴里,“嘎嘣”一声,“呸”地吐出来,又捻一个,“嘎嘣”一声,又“呸”地吐出来,这叫“粘跳蚤”。 土炕最容易生跳蚤,每年春天,睡土炕的人就进入了难以入眠的时期,跳蚤在你身子底下“打游击战”,咬一口换一个地方,人们只能这里搔一下,那里摸一把,疲于应付,每晚捉不了几个,但人却难以入睡,由于睡眠不足,把人折磨得筋疲力尽,“人比黄花瘦”。 当时好像没有什么药跳蚤的特效药,被跳蚤咬急了眼的人们,从生产队里要点“六六六”农药,均匀地洒在席子底下,可是这种农药杀不死跳蚤,只是短时间抑制了跳蚤的活力,等到药力减退,跳蚤马上活跃起来了。人们只能在“蚤灾”中苦熬着,拿跳蚤有什么办法呢? 一只跳蚤和一只老鼠放在一起,一是不起眼的昆虫,一是诚然大物,论体重,论能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可跳蚤能咬死老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断不会相信的。 有一次,下午放学后,我到三爷爷家玩耍,忽然看见一只老鼠从屋里走出来,缓慢摇摆的样子。咦?怎么回事?白天老鼠一般是不会露面的,即使偶尔出来,也是连蹦带跳的,眨眼就不见了。而这只老鼠走得这样慢,几乎在一步一步往前挪动,看得出来,两只小耳朵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我赶紧拿起了铁锨,一下就把它拍死了。正想蹲下来看个究竟,没想到,从老鼠身上忽地钻出成千上万的跳蚤,四散逃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原来,这只老鼠是被跳蚤咬得灯残油尽,逼上了绝路。 事后,我想,跳蚤钻到老鼠的皮毛里去,只管痛痛快快地喝它的血,老鼠是毫无办法的。这正如一只蚊子,落到狮子的嘴巴上,只管尽情地吸它的血,狮子也无能为力一样。 跳蚤可恶,老鼠更令人发指,因为它与人争夺粮食。跳蚤咬死老鼠,就像两个恶棍相互惨杀,丝毫不会引起人的同情。 可我耳闻目睹的另一件关于跳蚤的事,使我感到了惊恐万状。 我六爷爷家,大家大口的,夫妻二人拉巴了8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刚生下来,因为缺奶,活活地饿死了,在那缺衣少粮的年月,8个孩子就像一窝张着口噢噢待哺的麻雀,怎么能养活得了呢?吃的不说,光穿这一项就愁坏了六爷爷和六奶奶。没法,一件褂子或裤子,只得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就这样,还是顾了头,顾不过腚来。一到冬天,年幼的孩子就没有棉衣可穿,没法出去玩耍,只能蹲在炕上,几个孩子围着一堆灰乎乎的破棉絮,常常因为争棉絮而爆发“内战”。一家人就这么苦熬着。 因为家穷,大叔、二叔、大姑、二姑、三姑、四姑都没有上学,不识字,尤其是二叔,小名叫跟义,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认识,行事又没个数,有点愣头儿青。 家穷,家里的破烂就多,老鼠也多,跳蚤当然也多少不了。一到春天,跳蚤就向人发起一轮一轮的“扫荡”和“袭击”,二叔当然也倍受其害。不知怎么一来,二叔从生产队里要来了剧毒农药“敌百虫”,他放在瓦盆里化开,用饭帚头子洒在了土炕的破席上,不但背面抹了药,反面也洒了药。这样以来,跳蚤是销声匿迹了,可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发生了。 四叔当时也就是七八岁的光景,春天来了,就整天光着屁股疯跑。他睡觉有个不良的习惯,爬着睡,又没有个枕头。那时穷人的孩子那捞着枕头来枕呀。问题就出在这里,席子上洒了巨毒农药,四叔趴着睡,自然就把农药吸进身体里去了。一连几天发高烧,家人也没当回事,认为孩子吃“五谷杂粮”,哪没有个头痛脑热的,抗几天也就好了,以往不也就这么抗过来的吗?谁知这一次却不一样,高烧不说,还加了恶心呕吐,最后竟连饭也吃不进去了,迷眼不睁。六爷爷急了,赶紧找人用手推车送到医院,刚放到病床上,就眼皮一翻,咽了气。医生一看,小孩的嘴唇铁青,手指甲、脚指甲也铁青,知道是中毒了,便严肃地说:“家里有小孩,用药也不躲避着点儿。”摇摇头,叹口气,出去了。 根据村里的风俗,孩子早夭,是不能在家里过夜的,当天晚上,六爷爷把四小叔拉回家,用一领薄席卷起来,埋在了祖宗的坟地里。 六奶奶趴在四叔的新坟上,呼天抢地,双手插进坟土老深老深,悲痛的哭声传到村子里:“我的儿呀,我的哭命的儿呀……嗷嗷嗷……”村里老人听了,脸上都挂着同情的眼泪。 虽然说四叔是被农药毒死的,可罪魁祸首是跳蚤啊,没有跳蚤,三叔怎么会去用药呢?就像一个恐怖头子,领导了几多恐怖分子,与世界的正义之师相比那可是凤毛麟角呀,一场反恐战争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更有那以此为借口,为了一国之利甚至一己之利去征服一个民族,你征服得了吗?腐败分子可谓少矣,但他们是社会的毒瘤,腐蚀党的肌体,腐蚀社会主义的大厦,不得不防啊! 一个听来的故事,更使我惊诧到如雷轰顶了。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当兵的青年张某,两年后探家,家里给娶上了媳妇,在那“成分”决定命运的年代,军人是很吃香的,好找对像。回部队后,几年的功夫,这位青年爬到了连长的位置上,他地位变了,思想也变了,看不起家里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妻子,在部队里挂拉上了一个女兵,两人订下了百年之盟。 张某回家看家,家里喜上眉梢,街坊邻居都来探望,妻子更是殷勤侍候。他也表现出百般的爱抚,说以后会带她随军,见大世面,享享福,喜得妻子合不拢嘴。 张某家在农村,家里自然也有跳蚤,他从部队带了一桶汽油,当时汽油奇缺,老少爷们就经常来灌火机子。 每到晚上,军人的妻子也“粘跳蚤”,粘在手中放在嘴里,“嘎蹦”一声,“呸”的一口吐出来。张某说,这样不卫生,便找来一个碗,放上一点水,把粘着的跳蚤放在碗里,跳蚤年捉得多了,军人就把碗里倒上点汽油,用火柴点燃,火苗起处,跳蚤被活活地烧死,然后再上床睡觉。 这天晚上,天气很热,妻子又在屋里“粘跳蚤”,丈夫在院子里凉快。 末了,妻子说:“粘的很多了,烧了吧。” 丈夫说:“你烧吧,多倒上点汽油。” 妻子哪知汽油易燃,手又重,一下子倒多了,溢出碗外,用火柴一点,“嘭”地一声着起火来,顿时,屋里一片火海,妻子赶忙喊:“救火了,救火了!”一边用褂子扑打,火越扑打越旺。 丈夫急忙走过来,快速把门锁了上来,悄悄地出去。左邻右舍闻讯赶来,齐心协力扑灭了火。 屋框内,女人已经变成了一段焦炭。 看到紧锁的屋门,大家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女人的父母觉得孩子死得不明白,报了案,很快张某被逮捕了。 要抢毙的时候,犯人站在汽车上,身边有公安人员端枪押着。 很多人跟着看,手指犯人:“这人心真毒呀。” 可怜的是,张某的妻子荣光了一回,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竟下此毒手? 妻子哪里知道,许多吻你的手的人,也许就是想砍你手的人呀。 唐正立,山东省莒县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担任过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古代文学》、《现代汉语》、《形式逻辑》课辅导教师。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中国教师写作研究中心常务理事,中国教师文学网主编。热爱文学,尤喜散文。已出版《初中作文指导》、《初中文言文初阶》、《新世纪教育改革新探》(上、下)、《学海导航》等书。许多散文作品、通讯报道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日照日报》、《中学生》、《山东教育》等全国省市各级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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