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杂记（四） |
| 作者：徽州游子 作于：2008-8-3 20:54:10 访问：9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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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家 陌 客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哎谁不说俺家乡好 /得儿哟咿儿哟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喜欢这首老歌，不仅是它优美旋律，更是这歌词形象地再现了老家南阳湾周围的环境。哼着它，身心如同回到了遥远的家乡。
家乡虽然四面环山交通偏僻，但是却自古山清水秀，仿佛世外桃源。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峰峦滴翠溪水碧波，山村人家炊烟袅袅，好一派皖南山村风光。古人云“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但我觉得老家的绿，不在春而在夏。春天最诱人的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而夏天，田野里层层叠叠的秧苗绿得发油，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毡子；而蜿蜒穿梭的溪水与四处生机盎然的青山相映成趣。到了秋天，金黄的稻穗层层叠浪，空气里尽是稻谷飘香……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我的命运顺应了这句古话，是我始料不及的。我刚好在老家生活了三十来年，那时对南阳湾山外的世界一无所知。自从来温州打工后，不曾想十多年光景竟然弹指一挥间。那天跟娘拉家常，我遗憾地说，打工好也不好，看，十多年了，我都是只能过年才难得回来一趟……然而，娘却安慰说；“过年回来才好哇，过年的时候村子才像个村子。到了三四月，农忙一开始，村里连个人影也找不到。后生们都到城市打工去了，剩下只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冲里的田和坡上的地，有许多都抛荒了，野猪经常出没。我们家的田地，前面种的花生、玉米、水稻，后面就给野猪糟蹋了，弄得庄稼都无法播种了……”娘这样说的时候是一脸的忧郁。她的每一声叹息，让我感到一阵揪心。
以前每次过年回老家，我都不忘去左邻右舍走一走，向他们拜年问好，送上几句祝福的话。因为长期在外打工的缘故，我喜欢借拜年的机会，跟人家聊一些怀旧的话题。但我很快发现，我的话题没有几个人有兴趣。既然怀旧的聊不出滋味，就聊当下的吧，但同样也不是很投机。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时空上的距离，让我和乡亲们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隔膜。这种隔膜归根到底还是出在我身上。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是我在外面一年能赚多少钱？外面工作好不好找？我说打工辛苦，赚钱并不容易，好工作要有技术。他们就报以不屑的眼光：你哭穷是什么意思？怕我们去温州给你添麻烦？我要是说自己在外面混得还可以，收入也不错（自足的基础上），他们反而又不自在，说你跟我们摆什么阔？赚了几个钱吹什么牛？你以前在家里不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同老家走得很远了。虽然还能从一个个长辈那日渐衰老的面孔上，模模糊糊想象着老家从前的生活影子，但是除了我们这茬人之外，年幼的好多都相互不认识了。真是个“儿童相见不相识”，只差“笑问客从何处来”了。也就是说，今天的老家早已把我当做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客人了。我对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我能不能接受，这就是现实，无法回避。
其实，成为老家陌客是必然的事情。我早已像一棵被移植的树木，很难再回到原地了。越是这样的情形，我的伤感就越重。随着春节复春节一年又一年的老家探亲，一些熟悉的老人身影都陆续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伤感而又无奈的事情啊！而曾经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有些还是我的学生，如今都早已为人父为人母了。而他们大多像我一样，长年在外面奔波，山村老家似乎成了过年探亲的客栈。
感谢过年，给了我们回老家一个理由。也只有过年，我们才有时间难得回老家一趟。我们一般腊月二十几才能起程，正月初七八里就又得动身返城了。在老家呆的时间最多十来天，真可谓一眨眼的功夫。回来的时候，父母脸上洋溢着喜悦。而到了正月初三四里，父母就不停地数落日子过得太快。我知道，我们这样来去匆匆，做父母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尽管奔波已成了习惯，但每次离别的时候，娘的眼圈里总是禁不住有些湿润。
而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奔波，生命里还有多少次能回到故乡的怀抱中来？都说故乡是一个人生命成长的摇篮！我想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岁月蹉跎，即是成为陌客，故乡永远都会让我魂牵梦萦……
责任编辑：海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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