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关键词与长篇小说《大道无痕》 |
| 作者：青铜秀才 作于：2008-7-31 16:12:02 访问：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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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文学关键词与长篇小说《大道无痕》
——给丁洪山先生的信
牛学智
洪山兄近来无恙！
收到惠寄的大著很久了，也有兄数次的叮嘱，抬爱无限，深感惶恐。本来打算拜读完大著，以评论的形式交流一些看法，现在看来，暑假还要比工作日更忙，不要说想写的东西，就是不得不写的东西暂时得让位给更要紧的工作，写评论怕是无法兑现了。请你千万理解。
这里，我只能以书信的形式跟你聊一聊你新出版的这部长篇小说，如果你愿意。
既然是书信，就可能很散漫也很不严谨，不过，好的一方面也许你也有感，大概书信比较真诚。为了节省时间，我想通过几个文学关键词来谈一谈我对文学尤其是长篇小说的一些不成熟想法，微观的就不谈了，尽量谈一些宏观的问题。
文学与政治。我认为《大道无痕》主要是写政治，准确地说，你想写出你可能还不太自觉的某种政治文明。因此，“政绩工程”这个近年来新出现的政治现象就成了你走进你小说世界的切入点。切入点不可谓不大，一些可以归到政绩腐败里的若干内容悉数被你囊括净尽。这样，这部小说的内在空间就显得非常阔大。可能这一点也得益于你对灵河县周边风土人情、奇闻异趣、民俗寓言等等的掌握和领会。小说家本来就应该是杂家，杂家写出来的小说才更有人家烟火味。然而，正是在这一点上，“政治”在你的长篇里单一化了，就是说一些很庸俗的细节在你有意无意的放大中，淹没了你对政治文明的理性描绘，政治就有成个别政客准政客眼里玩弄国家政策的某种浅层次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式权谋游戏。恰好是那些很具真实性的政绩事迹，它们在多大程度上能代表政治文明呢？特别应该指出的是，你写出的那些搅合在政绩事务当中的人和事，不仅是灵河县的产物，它是当代中国普遍性的政治生活，有些甚至已经被张平、周梅森等人多次地书写过了，更不要说《南方周末》这样的报纸新闻报道。我的意思是一些貌似官员模样的读者总还是习惯对号入座——他们的疼痛只再次地表明你描写的精确。对于小说家，这是莫大的荣耀。昆徳拉的政治小说大概你也读过吧，昆氏基本上在所有的写作中都在思考政治，但他的政治也基本上是关于政治意识形态的颠覆——所以他的细节的真实能牵动读者对自身的反省。你的某一阶层的政治写得非常精彩，再推延开来，人心的政治就有些力不从心，原因是你忽略了政治其实是每一个人的个人事务，其次才是政客的政治。当然，处在政绩工程几近合理化的当下现实，你好像有非得如此安排的充足理由。
文学与人文。你的这部长篇写得很辛苦也很累，甚至在你斟字酌句的过程中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你的痛苦。一部痛苦之作肯定与深刻的人文精神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你的人文精神绕的弯子比较大，但仍然有灼人的人文气质。绕弯子，是说你在情节的叙述中、细节的描绘中并没有多少直接的人文气息。最典型的比如那个在地窖里被老鼠一点一点啃死的人，读来令人毛骨悚然。这一细节也堪称近年来文学暴力细节中的经典例子。还有狎亵之类细节、情节也比比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样的处理不仅利于读者阅读，也利于人物形象的完形。也因此你的多数人物多有福斯特所言的“扁型人物”倾向——漫画化，读者容易记住，过目难忘。这样，紧接着的一个问题也就出现了，只在读完全部小说，放下书沉思再沉思，读者恍然哦一声，原来丁洪山并不消极，他是通过消极的政治生活，教人反着读，引起足够的疗救，批判的意思于是出来了。这实际上是个文学问题，这种问题是把消费放在第一位，人文放在第二位，或者放在省事的结论中。不记得是托尔斯泰哪个作品了，反正有个细节至今无法忘怀。那就是托尔斯泰在写一个犯人被押解途中受了重伤的脚丫子露在马车外面了，烈日暴晒，犯人疼痛难忍身子又动弹不得，这时候，一个士兵走过来用他的上衣深情地盖住了那只脚丫子。这是触目惊心的一幕，但托翁只是轻轻一笔带过，读者绝对看不出作者的用心。我认为这就是微观人文——是作者整个精神境界的一个不经意的外化，也是作品整个精神境界、道德情怀的一个提升。真正的人文是微观的具体的日常的，就像人渴了下意识喝水一样。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弱者，他正在落难，正在危险中，你的伸手不是意识到远处还高悬着某个精神大词，或者隐藏在某个隐蔽处的镜头可能正对着你，而是一种人性的下意识。
作为好看小说、耐看小说，《大道无痕》当之无愧。那里面的性和政治，在你的视野里做了充足的施展，读来时时有酣畅之感。我也只是就我有限的水平谈了以上宏观的看法，肯定多数不能成立。不过，不管书信，还是论文，我几乎很难做到盲目的吹捧，包括我十分要好的朋友也如此。对于你的《大道无痕》我也只能先忠实于我的直接感受。
本来还想谈“文学与批判”、“文学与道德”的问题，时间关系，有机会再说吧。
精力关系还有别的什么关系，近年来，我基本上很少谈我身边的作家作品，个别实在无法推脱的也就一点不太忠实于我直接感受的文字完成了事。对于你，虽未曾谋面，我第一感觉好像还不能敷衍。
匆匆，望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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