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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7月2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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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零丁洋
作者:春富  作于:2005-12-14 9:58:00  访问:34953  评论:37(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抽泣声,大家都知道,这是思雨在哭。
   谁也没有勇气把这个电话挂上,政委向东走了过来,他用左手接过电话,声音显得沉重地说,思雨同志!我们大家都比较了解你,你也曾经是一名军人!漂絮非常感谢你,我们全团官兵感谢你!你选择了一名军人!军人的职责你应该清楚,就意为着奉献!说到这里,向东又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在这里我代表全团官兵,向你表示崇高的敬礼!政委说着,面对送话器,庄严的举起了右手,随即政委向东把电话挂上了。
   电话的那端,就响起了“滴嗒,滴嗒”的响声。
   此时的思雨,不知如何是好,她握着冰冷的电话,坐在了那里,丝毫没有反应。思雨的眼前,好像放电影一样,一个一个的镜头在她的眼前闪砾!
   说起来,也许你不会相信,他们的相识,是缘于一次偶然,偶然的一次通话,他们就相识了。而相知,则是源于他们共同的爱好--诗。
   数日的连雨,难得一日的晴天。
   那天晚上,香风袭袭,清爽宜人,思绪游荡在无边的夜幕下。
   人不思睡,三五成群的坐下来啃西瓜、吃烧烤。一边聊着家常,一边听蛙鸣蛐蛐叫,赏蝉嘶葫芦吊。一轮暖暖的月亮透过轻纱似的白云,不知何时已攀上了树梢。游离的树梢,明暗的月色。白云在月下游动,聚少散多。月亮成了天与地之间的桥,白云成了人与月亮之间的线。
   远近时空各不同,思绪游移却相依。
   静静的夜色,窃窃的私语。
   铃……,铃……,两声电话铃声立时打破了沉静优美的夜色。这么晚了,谁还能打来电话,带着这样的问号,特务连副指导员漂絮警觉的把手伸向了电话。
   喂?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你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位柔和的女孩子的声音。嗓音清亮,犹如那天晚上的明月,似乎电话里边还伴有叽叽喳喳的欢笑声。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打错了。漂絮保持着庄重的声调,颇显严肃,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有啊,你不就是特务连的吗!女孩子用显得很不在乎的语调回答着。
   漂絮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连自己连队的名字都知道,真的不知道她还知道自己的一些什么事。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要找谁?漂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口气又问道。
   这就对了,我说过了,我就要找你啊!对女孩子说话就应该这样!女孩子用平和的语气颇显满意的说道,明快爽朗。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漂絮反问道。
   没有事,就不能聊聊吗?女孩子用调侃的语气回答。
   听到了这里,漂絮真的有点生气了,话到嘴边,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要不是今天的心情好,因为欢迎新毕业分来的两名学员,喝了点酒,漂絮说不定又会把那句他说习惯了的“话”脱口而出。由于部队地处市区,加之近几年改革开放,时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在半夜三更地打到连队。起初,以为是打错了,但渐渐地发现,其实并不是打错了,而是社会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女青年早已瞄上了军营颇为洁净的这片土地。面对新的情况,连队想出了很多办法,把连队的一部电话也串联接到连部宿舍里,所以只要晚上打来的电话,连队干部就可以实施有效的监听。漂絮也确实接到过这样的电话,他处理方法很简单,一痛大骂,对方往往是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这样几次,还真见效果,电话真的就少了。但今天不同,漂絮喝了酒,比较高兴。喝了酒再说粗话,容易让人误解,以为自己是个醉鬼。漂絮不想给任何人,哪怕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更确切的说是不想给电话里的女孩子留下这个印象。何况她的声音甜美,吸引着他,漂絮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漂絮仰了仰脖子,清了清嗓子,爽快的说道,那你说吧,你到底想聊什么。
   其实也不想聊什么,只是这么好的月色,守在电话机旁值班实在无聊,所以就随便拨个电话,就遇到了你这个没有礼貌,一点人情都不懂的人。
   漂絮听到这儿,不觉的嘴角上露出了笑容。心想,这倒好,她还有理了,说了半天,自己反倒不对了。不过,漂絮想了想,按说自己也是的,当了这些年的兵,确确实实是缺少了点人情味。说话办事确有不当之处,可是,话又说回来,当兵的,能跟地方的人一样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一想到这儿,漂絮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但人家说的也没有错。这倒让漂絮真的处在两难的境界中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其实在漂絮的心中,别看她跟女孩子的接触不多,但他还是得出了这样的理论。同样是遇到这样的问题,男孩子无话可说的时候,到了女孩子的嘴里就显得很自如,总有说不完的话。果不其然,立时就得到了验证,这时电话的那端,那个女孩子又说话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说真的,我这儿并不是我一个人,我是和我的战友在一起的,我们打赌,谁要是能平白地打个电话,就能聊上超过一个小时,她们就请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那里不是一个人。那就是说,我还要陪你聊上一个小时!漂絮提高了嗓门有点语无伦次地说。
   当然,你不乐意也可以,这个在你!那个女孩子斩钉截铁的说。
   此时的漂絮真的很矛盾,他想挂了电话,但又被女孩子那甜甜的声音所吸引,弄得他犹豫不决。好在,他一想,这又算不得什么大事,聊一会也没有什么,因而漂絮用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
   我吗,是总机的,不过我能找到你,你可就找不到我。女孩子显得有点自得其乐的说。
   那你叫什么名,家是哪里的?可以跟我说吗?
   我叫刘思雨!家就是本市的。你呢?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这么晚了还不睡,一定是个当官的吧!
   你不认识我吗?你不是知道我是特务连的吗!怎么你连我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你是特务连的,还是刚才接电话那个小兵跟我说的。你们的小兵真有意思,一拿起电话就说,你好,我是特务连,你找哪位?“嗬嗬”真有意思,电话里传来了女孩子的笑声。
   但是,这次你想错了,我不是干部,我是个士官,只是带里排长工作,刚查完铺回来,就坐在连部看书,不想你就来电话了。漂絮不想让她一下就看穿自己,他想这样可以避免她的自以为是。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漂絮没有问起到底有没有人请她吃饭的事,但他确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事。刘思雨是个第三年的老兵,年底就要面临着复员。她是刚刚参加完全军的统考,但她没有考上,回到连队不久。父亲早年也在部队机关工作,曾经是个处长,现在患脑瘫在家。母亲在电信部门工作,是个主任一级的干部。她还谈到了她处了个男朋友,是个排长,可是,两个人的进展并不顺利。讲到了她的男朋友,她说,他缺乏承担责任的勇气。听到此,漂絮感到,他们爱的旅程不会过于久远。漂絮听她讲的这些话,从心里为她的不幸而感到无奈,也难怪,这些事情无论放到哪个人的身上,都会让人很难受的。漂絮理解了思雨现在的心情,她真的心里有很多苦无处诉说,也许这个时候,最能帮助她的是他的男朋友,可是,唉!漂絮听了思雨的话,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后来,他们还谈到了各自的爱好。她说,她喜欢诗。他说,他也喜欢诗。她说,她喜欢文天祥的那首《过零丁洋》。他说,他喜欢苏试的“大江东去,浪淘尽”,然而,这首《过零丁洋》他却记不起来了。她就背给他听,他听了,他感到很是凄惶。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感到她不是在背诗,而是在背自己不幸的经历,每一字每一句都印在了漂絮的心上。那天晚上,月色撩人,然而思雨的诉说比这月色更是抓心挠肝的让人跟着落泪,一下就把漂絮的心给抓住了,漂絮也跟着难受。
   从那一时刻起,漂絮的心里就有点放不下这个人了,他想潜她分忧、解难,承担她此时内心的痛苦、无助,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因为她还年轻,无论做什么都来得急,只要扬起生活的风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想到了这些,漂絮就变了,他变得诚实了,变得还是他从前的自己了。
   就是从那一时刻起,漂絮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骗思雨,她不只只是声音甜美,而且身世际遇不幸,都落在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上,让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人生的苦果。漂絮这个铮铮铁骨,曾经面对了无数的困难,迎战了多少的挫折,却被这个故事所感染了,一颗坚强的心,已经被这股股的热流融化了,彻底地融化了。
   漂絮就对着电话解释说,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我也不是士官,也不是带里排长,我是连队的副指导员。她就说,我就知道,你在说谎,我早就猜到了,你一定是个当官的。漂絮听了思雨的话,他心里明白,大凡士兵都与军官都有着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感是存在于士兵的心里的,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最早是在电影里才能听到,那时的理解是贬义词,现在只能理解为中性词了。但他却从没有从自己的士兵口里听到,而多是坐在火车上,或是不期而遇的士兵,他们就会说,你们当官的多好啊,怎么能和你们当官的比呢?每次漂絮听到这话,心里都不是滋味,但漂絮又不好说什么。作为军官往往是感觉不到这种距离感的存在,漂絮感到很不是滋味。
   他们谈到了很晚,漂絮没有看时钟,但那天晚上的月亮可以作证。当漂絮躺到床上的时候,月光透过窗前的那株松树,拂过他的脸庞,照在了水泥地面上。树影婆娑,松香阵阵。伴着月光、树影、香风,漂絮睡着了。睡着了,漂絮还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漂絮,还即兴做了一首诗,挥毫泼墨,有感而发。那夜,漂絮显得格外的有兴致,就连多年不犯的老毛病,也犯了,以至于梦话不继。
   这是第二天起床,他听通信员说的。指导员,昨天夜里没有睡好吧,我听到你老是说梦话!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漂絮说,你胡扯,我从不说梦话。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也没有底。
   连队正在着手学生军训前期准备工作。今年的学生军训任务相对往年要重。为此,连队要做出计划,培训军训骨干,搞好学生军训前的教育工作。按理说,这些事都应该是指导员的事,但指导员在连职 岗位上已经干了四,今年不提,也得想别的办法。所以很多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他这个副指导员的身上。
   漂絮忙完了工作上的事,坐到了办公桌前,想起了昨天晚上做梦的事,心里就溢制不住的笑。就想到了梦中的那首诗,想到了诗,漂絮就有点兴奋,脸上就充满了笑容。一边想着,漂絮就一边在信纸上画着,画着画着,漂絮就在稿纸上把梦中的几句诗句想了出来。当然,只是梦中的感觉而已,具体梦中写的什么,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不过看着眼前的诗,他还是很满意的。
   刘本昨夜偶相识,
   思花弄影语凄凄。
   雨泪无声驻心间,
   吾亦心生怜君意。
   放下笔,漂絮感到特别的得意,心想,你不是说你喜欢诗吗?我不但喜欢,就连做梦都可以梦出一首,而且还是“藏头露尾诗”。这是漂絮自己独创的,至于平仄、压韵,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所以也就不太懂,当然这句“藏头露尾诗”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得意之作。漂絮越想越觉得得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刘思雨,吾亦心生怜君意。”尔后,漂絮的脸上泛起一丝的红韵,漂絮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偷偷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似乎觉得不妥。好在,这时跟前一个人也没有,漂絮就把信纸撕下折好,放进了兜里。然后,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连部。
   大约过了一周,还是个月色撩人的夜晚,那天晚上漂絮值班。看着月色,漂絮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他用手下意识地一摸兜,发现那写有诗的信纸还在。他拨通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的。他说,找刘思雨,那个男的说,刘思雨今天不值班,明天她才值班。漂絮悻悻地放下电话,心想,到底是干休所,有优势。如果说是连队,他的这个电话,可能就会引来蜚议。不过,漂絮还是感到满足,至少,刘思雨没有说假话,名字是真的,也是总机的,当然,电话更不是假的。只要她在,就好办,不怕找不到她。漂絮有了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放下电话,他顺手拿起了一本唐诗选看了起来。
   漂絮读唐诗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一晚上把一本书从头至尾全看完,看完了书一合,就睡觉。喜欢的就细看,一边品一边想,有时还笑笑,弄得同室而住的通信员常常是不知所以然。第二天晚上接着看,第三天、第四天一样,舍时看够了,舍时算完。所以,别看漂絮背不下来几首诗,可唐诗是真没有少看。所以也正应了那句俗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能吟。偶尔的,他还要舞文弄墨,写上几句。特别是每年的春节,连队的对联当然更是少不了他。
   但那天晚上,漂絮一句唐诗也没有看下去。因为现在他的心里已经装下了一个人,那就是刘思雨。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还是一个战士呢?每次想到刘思雨,他都对自己说,这绝对不可能,说是不可能,可是心里老是放不下,手里拿着一本唐诗,心早就飞到那次电话中去了。想起了电话,他就什么都忘记了。
   打过电话的第二天晚上,九点刚过,连值日就颇显神秘的跑过来报告说,指导员,你的电话。
   哪来的?漂絮显得很随便的问道。
   我没有问,是个女的。那个连值日小心意意的颇为轻声的回道。
   漂絮的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难道是刘思雨,他想一定是刘思雨,不会是别人,因为到目前,他还没有认识一个女孩子呢!
   漂絮接过电话,喂,你好!
   嗬嗬,是不是给你吓一跳啊!大领导,没想到吧!
   漂絮一时语塞,又不知说什么好。嘴里不停地说,没有,没有,我算什么领导啊!就是比你多当了几年兵。我一想可能是你!但还不敢肯定,怎么样?挺好吧!
   漂絮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想道,难怪人们常说,女孩子的心你不要猜,猜也猜不透,真是这样。就说这刘思雨吧,如果你不深入的了解,从外表看,乐观,豁达、外向,是个不居小节的人。然而你很难知晓,她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忧伤和痛苦,而且也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孩。要不是那天晚上,多聊了会,谁会相信,她还有那么多的经历呢?当然,从她所喜欢的那首诗就不难看出,一般的女孩谁会喜欢那样忧国忧民的诗句。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男愁唱,女愁乐吗?漂絮在心里自顾自的盘问着。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了刘思雨的说话。你昨天找我了,有什么事?当领导的怎么会想到我呢!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兵,还那样的不遵守纪律!
   是的,不是的,昨天晚上没有事,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你不会介意吧!
   我哪敢哪呀,我是求之不得呀!你到底有什么指示呀?副指导员同志!思雨把那个副字特意的加重了一下语气说。
   漂絮知道她是有意的,也没有跟她计较,就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说,是这样的,昨天在没有事的时候,我写一首小诗,你不是喜欢诗吗?所以,我想跟你切磋一下!看看你有什么意见。
   那好啊!说出来,我也好学习一下!
   学习谈不上,只是想让你帮着提点意见。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漂絮朝门看了一眼,确信门外没有人,他从兜里拿出了那张纸,铺在桌上,对着电话,一本正经的郎读起了他的那首诗来。读完了诗,漂絮说,不好意思,写的不太好,让你见笑了。漂絮说完,却听不见刘思雨回话,漂絮又“喂”了两声,还是不见回话,漂絮以为她不在了呢?正不知是放下电话好,还是等一会的时候,刘思雨又说话了。
   你的诗写的真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是不是经常写!
   从刘思雨的话音里,漂絮完全能感觉到,刘思雨说的是真心话。漂絮的诗似乎是触到了她的伤心处,勾起了刘思雨的沉重感,因为刘思雨说话的音调里明显的带着愁畅。
   漂絮问道,是不是我的诗让你感到不快?
   不是,恰恰相反,你的诗让我又找到了自己,让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充满了温情,而不是冷漠。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着差异,你是军官而我是士兵,你还会写诗,但我不会,可是我并没有因这些而觉得自卑。但想想,我以前始终在为自己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无着,但是你的这首诗,让我体会到了我的价值所在。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无所事事,自甘坠落了。
   我虽是个落榜生,你却很看重我,这让我非常的感激。特别是第一次通话,你讲给我的人生道理,我真的非常感激你!我以前曾经在心里想过,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的父亲当处长的时候,曾有过很多人围前围后,可是,自从得病后,昔日围着他转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再说,我的那个所谓当官的男朋友,在我考学期间,他总是有事没事的,到我所在的学习班去,甜言密语,虚寒问暖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没有考上学。但我并不怨他,可是,在我正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也不乐意跟我这个当兵的在一起。还有意的躲着我,你说我能不伤心吗?
   每每想起这些事,我就感到伤心。一个多月以来,我想了很多,曾经想过的许多美好的愿望,随着成绩的公布,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亲人的无奈,朋友的白眼,我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人间的冷暖。成绩公布后那段时间,我大约有一周左右,每天到了晚上,我都是以泪洗面。白天我还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怕被别人看不起。记得有连续两天晚上,我几乎是彻夜未眠。后来,我就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值班,因为只有值班的时候可以看书,尽量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偶尔当然还可以聊聊天。跟我比较要好的战友看到我这个样子,那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不想就遇到了你,真的没有想到。也许在你的心目中,会认为我不是个好兵,但我真的不是真心实意的想去这么做的,只是我太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现实了。
   指导员,我也没有拿你当外人,所以跟你讲了这么多,请你一定要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也许是因为我们从未谋面,而没有了顾虑,我才跟你说了这么多。有些话连我的父母我都没有跟他们说,因为我怕他们为我担心,我不想让他们也跟着我伤心。前几天,妈妈打来电话安慰我。我说,无所谓,反正咱家也在市内户口,回去也一样找工作。妈妈就说,我只想问问你,分陪到电信局怎么样,我已经在那里给你联系好工作了,只要你愿意就行。我就爽快地说,行,那是我的老本行,做起来也不会费劲。
   从内心来讲,我是喜欢当兵的。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当兵的,他们问我长大了做什么,我就说,长大了我也像爸爸妈妈那样,当个解放军。当兵的愿望实现了,然而当军官的梦,却让我给断送了。我想,我的爸爸妈妈看到我穿着尉官服,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他们的军人梦都没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爸爸那年得了病,从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妈妈是85年大裁军下来的,后来听爸爸说,妈妈因当时脱下军装,哭过好几次。然而他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我的身上,没有想到,我却是这样的令他们失望,不争气。
   漂絮躺在床上,思雨的话还响在他的耳边,他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室内一片漆黑,透过窗子依稀可见的星星,眨着朦胧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他似乎看到了思雨那双如泣如诉的眼神,看到希望之光,在她的眼睛里闪烁!与其说最初写诗不过是为了玩,那么现在的他却显得十分的冷静。一个沌洁、天真、充满幻想与忧伤的女孩子把心里话跟他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与劝解。他甚至想到,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被认为是第三者,漂絮真的不知所措了。
   漂絮那一夜失眠了,早晨起床,还是通信叫的他呢?否 则,他连出操都耽误了。
   八月中秋节,那是一个让人回味的夜晚。月光如水,万籁俱寂。那天晚上,连队组织了“喜迎中秋庆佳节联欢晚会”。晚会的形式也是别出心裁,连队把四辆吉普车提了出来,分别停在四周,把车灯打开,为晚会增色添彩。月光柔和地撒在会场上,士兵们一边吃着月饼、葡萄,一边看自编自演的晚会。欢笑声传出去了好远,打破了这沉静的月色。漂絮更是兴致索然,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
   漂絮没有想到,刘思雨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他来到话机旁,接过电话说,你好,我是漂絮!
   你好,我是刘思雨,怎么,今天是中秋节,你没有回家跟家人团聚吗?
   是的,我父母远在山东,我自己还没有成家!漂絮显得很平淡地说。
   那你在做什么?思雨惊奇地问道。
   连队正在开晚会,我正组织战士们表演节目呢?
   你们没有组织什么活动吗?
   我们!思雨颇感不屑的说,我们什么活动也没有,自由活动。不能跟你们正规连队比,我们这的当官的大都回家了。你们真好,能遇到你这么个指导员,当兵真是幸运。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不是事多吗?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男朋友彻底的吹了,是我提出来的!
   漂絮没有说什么,他说,对了,你还记得我写的那首诗吗?
   思雨说当然,那你没有发现什么吗?没有啊,不就是一首诗吗?你等着,我再仔细看看。
   漂絮听到了电话里边传来了翻纸的声音,漂絮知道,思雨一定是把那首诗写在笔记本上。等了一会,思语说话了,她说,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诗前面的第一字连起来是我的名字的吧!没有别的了,你自己说吧,其它的我是看不出来。
   漂絮说,你把诗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句连起来,读一下,看是什么意思!
   思雨没有再说话。
   漂絮又说,你不会生气吧?
   漂絮手握着电话,但却听不到声音,停了一会。才听到了思语的声音。
   不是,我谢谢你!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拜拜!说完,还没等漂絮反过神来,思雨就放下了电话。
   短暂的通话,漂絮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自从第二次通过电话,漂絮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现在算来,距离这次短暂的通话,大约快到两个月了。漂絮不是因为别的,后来他想自己毕竟是个未婚的军人,怕久必生情,这样下去,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漂絮就在心里下了决心,不再给思雨打电话了。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但他没有想到,思雨会在中秋节这个晚上给他打电话,而且还不是为别的事,只是想跟他说她跟男朋友吹了。此时的漂絮真的不平静了,他又回到了坐位上,但再也无心看那天的晚会了。
   当他听到了她说,她跟她的男友吹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到了那首诗,他不知道他提那首诗意为什么?是援助,还是另有别的意思?他的这句话,只是瞬间的决定,甚至没有通过他的大脑,他是顺嘴就说出来的。有的时候,不得不程承认,瞬间的决定可能就代表一个人一生的决定!而思语为什么听明白了那首“藏头露尾诗”后,而一言不发,接着又为什么放下了电话,他真的不得而知,他现在有点真的糊涂了,对自己,对思语。
   她不知道思语现在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应该把那句话说给她。她虽然说高兴,但她的心真的高兴吗,她听了后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就放了下了电话。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晚上,告诉他男朋友跟她分手了。这一切都在困扰着漂絮,漂絮现在更是想不明白,漂絮完全陷入了困惑中。
   三
   金秋十月,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万里无云。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冲淡一切,也可以把隐藏在人们背后的东西,尽可能完全地显现出来。时间的媚丽是无穷的,在时间面前人类不必免强!但唯有爱的火花,越是时间久远,越是光茫四射!
   望着淡蓝色的天空,漂絮时常出神,通过近一段时间对思雨的了解,漂絮对思雨更是颇有好感。思雨不爱慕虚荣,处处替别人着想,看问题的角度也与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漂絮知道,现在有不少的女孩子喜欢穿好的,吃好的,摆阔气;更有不少的女孩子自私自利,凡事只要利己,不择手段,这在思雨的身上简直是难以找到的。以往,也有不少人为漂絮张罗着婚事,也见了不少的女孩子,但大多数是因为漂絮看不贯人家。不是说人家娇气、虚伪,就是说人家爱显摆,反正一个也没有成。然而,这些缺点,在思雨的身上却看不到,这让漂絮心有所动。
   自从那次打电话,漂絮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思雨是从内心里感到很高兴,后来他们又陆续打了几次电话,彼此更是增强了解。思雨对漂絮也很满意,漂絮为人正值,值得信赖。从当兵到考学,当排长,提副指导员,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了今天。更何况还会写诗,会写诗的男孩,是许多女孩子喜欢的男孩!
   漂絮第一次见到思雨,还是一个周六的中午,思雨给漂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天,漂絮刚刚吃过午饭,思雨就打来电话说,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出来不!
   漂絮说,可以,你在哪里?
   我在青山公园正门,我在那里等你。
   青山公园与团部大院只有一墙之隔,连队经常出早操、练军体拳跑到公园里去。公园里苍松翠柏,树木森然,无论冬夏都是绝好的去处,长年游客不断,吸引着中外的游人。漂絮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但他没有想到思雨会如此办事干脆利索。还是“十·一”节的一天,他们打电话,漂絮最后说,什么时候我能见上你一面?思雨就说,那要看我的了,你等着吧,我会找你的。现在漂絮想,我也只是说说,没想到,思雨却如此放在心上。
   漂絮出了北门,只一会他就看到了青山公园正门那标志性的建筑了。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个穿军装的女孩子,漂絮想,她一定就是思雨了。想到此,漂絮又加快了脚步,他有点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等他。记得有一次,他跟女孩子约会,只晚了一分钟,那个女孩子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给他一个人晒在那里。他当时站在那里,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件事的发生,让漂絮深感,现在有的女孩子,真的是有点不可礼遇。
   漂絮见到思雨,看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漂絮想,一定是在寻找自己。漂絮看到她那一身板正利索的军装,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合体,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显得别具一格,真的是有一种风景这边独好的感觉。一震微风吹过,吹拂着她那裁剪得整齐的短发,漂絮看清她面白清丽,显得有点憔悴,眉清目秀,口红齿白。
   漂絮紧走了几步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声呢,我早点过来,这又让你久等了。
   我也没想到能过来,正好路过这儿,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还好,你在!思雨面带腼腆地说。
   你还没吃饭吧!走,今天我请客。漂絮对思雨说,你喜欢吃点什么?
   随便,都是当兵的,只要填饱了肚子就行了。说着,思雨就朝着一个门面并不很大的清真小吃部走去,从外边看里边很干净。思雨说,我们就在这吃吧!
   漂絮没有反对,他们捡了一个靠窗子的位子坐下。漂絮说,想吃点什么菜?
   思雨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反问道,你是不是吃过了。
   是的。
   那我就随便了,我只要二两烧麦,一碗汤就够了。
   漂絮看着她说,就这么简单!这不是挺好的吗?还要吃什么呀?思雨补充说。
   吃完了饭,结帐一算,一顿饭只花掉五玩钱,漂絮开玩笑的说,看来你在连队是个节约标兵吧。
   思雨说,这已经超标准了,你是知道的,我们一天的伙食费才多少钱!
   漂絮说,看来你可真是挺会过啊!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走着。
   漂絮说,我们到公园里坐坐,好不?思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许。他们走进了公园,停在了荷花池旁,便有一股清凉之气,袭遍了他们全身。他们坐在了一个洁静的青条石上,看着池水,谁也不说话。池水清澈透明,可见水底的游鱼来回地游着,远处水面上零星的飘散着几片碧绿的荷叶,几尽枯黄的莲蓬有的迎风挺立,还有的垂下了头。
   漂絮说,当战士的时候,我时常到这里来,每天早晨跑步到这里停下,对着池水喊,练嗓子。考学那年,我每天早起,到这里看书、复习、背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这里是改变我命运的地方,虽然考场在室内,但我学习过程,却完全留在了这里。
   漂絮回过头来,看着思雨,见她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没有听到漂絮的说话。就说,思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思雨还是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只是看着池水,一动也不动。漂絮说,思雨,你在看什么呢?漂絮又朝池水里看了看,确信什么也没有看到,才又回过头来,问思雨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思雨还是看着池水,嘴里却说,漂絮,你看这里象什么地方?
   漂絮又转过头来,看着池水说,这不是青山公园的荷花池吗?这里象什么呀,我没看出来。
   这像不像文天祥诗中所写的《过零丁洋》!“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思雨非常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像是对漂絮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漂絮沉默了。
   看了看四周,飘飘撒撒的黄树叶,纷纷扬扬的从树上飘落了下来,落在了水里,落在草丛上,落在了人行道上。你何必这样认真呢,这是自然现象,是不可逆转的,是不为人的意志转移的。你为什么不想想,还有“无边落木潇潇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诗句呢?人总不能生活在愁绪中,总要想想未来,未来总是美好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就说自然界,四季的轮回,这秋天的收获,必须要经过冬天的酷寒,春天的生发,夏天的成长,才会换来秋天的收获。这期间要经得起自然界的淘汰,要经过风雨的考验,当然这里也有人为的结果。池水放在了这里,只能供人们游玩欣赏,如果是在农家,则就会用来养鱼、养鸭、养蛙,作用非同一般,如果在西藏、在沙漠里,那是可想而知的。同样,对一个人来说,也是如此,自身所具备的价值并不一定都会尽其所长,必须要学会忍耐,学会等待,才能获得收获。其实收获本身最主要的是其过程,结果并不重要,但人们往往都忽视了过程,而恰恰注重了结果,这是不对的。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的身体比较瘦弱,无论做什么事常常会觉得力不从心。我的奶奶就常常鼓励我说,孩子,无论做什么事,你不要怕失败,只要你勇于尝试,敢于坚持,你就会获得许多过程,这过程本身就是难得的收获!我的奶奶没有上过学,不认得几个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正是无数个过程的本身,才给了奶奶获得人生真啻的秘密。
   那时我并不理解,认为奶奶是没事瞎唠叨,直到今天,我漫漫步入了人生的大舞台,才真正的明白奶奶的一片苦心。人的一生有许多的经历,自己的经历,别人的经历,但最后都逃脱不掉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命。它不是唯心的,也不是宿命的,而是理性的,自信的,是经历了许多人生后,对人生最理性的判断,而做出理性的安排。
   你说的真好,难怪是当官的。我也只是说说,现在我很高兴,特别是认识你以后,我更是充满了理想,充满了自信和力量。思雨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给你提个意见好吗?漂絮看着思雨,一脸的诚恳。
   当然可以,跟我你何必这样客气呢?思雨用平静的口气说道。
   你以后最好改改,不要再叫我当官的了。其实不要说很早就有官兵平等这一说,就是凭我们现在的感情基础,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不应该再这样称呼我才对,你说是不是?
   听完漂絮的话,思雨忍不住“咯咯”的笑出了声,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说,是的,我说习惯了,真不好意思?说真的,真没想到,你的脑子里还真的有点东西,以前我觉得有的干部真的什么也不是,还在那里瞎指挥。私下里,我们总是看不上一些干部,假正经,说空话、套话,这还不算,一喝上酒就开会点名什么的。其实有什么了不起,都是从当兵的过来的,谁不知道谁啊!但我觉得你跟他们不太一样,说的,做的,都是心口如一,为人师表,确实有个军官的样子!
   思语说到军官两个字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太习惯,但还是把军官两个字说了出来。
   我也不怎么样啊,跑出来跟一个女兵约会。
   那有什么,不都是人吗?兵怎么了,难道当兵的就比你们当官的低人一等吗?
   你看看你,又犯老毛病了。我只是说我自己,又没有说你。说真的,有时我想想,就觉得可笑,但我真的无法管住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遇上你,我也不会说这么多的话,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只要是没有什么事可做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发呆,想你的声音,想你到底长的什么样!
   我才不会那样小气呢!怎么样,现在见了我,是不是跟你心中想的不太一样啊!没把你吓着吧?
   恰恰相反。漂絮只说出了这句话,就没有再说下去,正在这时,过来一个照像的,还不时的用眼睛向这边看着。漂絮说,你看,天地做合的媒人来了,我就不用表态了,还是让他为我们做个见证吧!在这里留个纪念!说着他们站了起来,以池水为背景,以公园内的树木,小山为远景,他们在这里留了一张合影。像片很快就取了出来,他们两个人每人一张,因为还没有干,还要让风吹一会才行。他们两个人,就站在阳光充足地方,手里拿着照片来回的抡着,让它快点干。
   渐渐的,照片上显现出他们两个一身戎装图像来,漂絮笔挺的站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样子,显得有点呆板;而思雨则把头偏向了漂絮,脸上也充满了微笑,身子显得很协调。
   漂絮手里拿着照片说,还是你上像,我就不行,从来也没有照过一个好像,不过,这个还不错,眼睛都睁着,身段也显现出来了,你说,是不?
   思雨笑着说,好,好,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在连队带兵的出身。
   送走了思雨,回到连队的时候,漂絮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漂絮直意要给思雨打个车,但思雨说什么也没有同意,她还是执意坐公共汽车,她说,坐公共汽车是免费的,为什么还要打车浪费钱呢?漂絮看她这样,也没有说什么,就同意了思雨的意见,看着思雨上了车,车徐徐开走了,直到消失在车流里,漂絮才转过身来,回到了连队。
   自从见过面以后,他们的电话也相对的多了起来,但现在的话题刚多是关于思雨工作上的事了。思雨已经确定了下来了,退伍后进电信局工作,具体她的母亲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思雨还征求了漂絮的意见,漂絮也没有意见。漂絮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份量。他在地方没有熟人,更没有亲戚、朋友、同学,部队上认识的几个人,跟他的能量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说,作为一个女孩子,漂絮想当个接信员什么的也不错。
   还是小的时候,漂絮家乡的小村里,漂絮曾经听大人谈起过,兽医刘的漂亮媳妇在县城就是个接线员,曾成为本村人为之羡慕的资本。虽然,那时漂絮也曾想过,既然是个接线员,放着县城不住,跑到农村来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这个兽医刘的英俊、潇洒吗?那也不能当饭吃啊!再说,再好也不过县城,最奇码在县城不用吃粗粮,而在农村,只有过的好的人家,到了过节才可以不吃粗粮。兽医刘家虽然条件好,但也是三个孩子的父母,再富也不至于天天吃细粮的地步。
   那时,漂絮就是想不明白。他也问过妈妈,妈妈说,小孩子,不要问的太多。但后来,他还是听说,兽医刘的媳妇是因为男女关系有问题,才下来的,具体的到底因为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了。他也只是道听途说,长大了,他知道,道听途说不可信,但那其中,也肯定是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要不是因为说思雨要进电信局,漂絮也不会想的这么多污其八糟的事来。因为在他的内心里,对电信局的了解,只有这些。
   到了十一月,一天晚上,思雨又打来电话,跟漂絮说,今天晚上是我在部队值的最后一个班,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值班了。连里昨天晚上开军人大会连长已经宣布了,从明天开始,所有老兵都要从自己以前分担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思雨似乎存在着一丝的忧伤,并且只说了这几句,就对漂絮说,行了,就说这几句吧!我要好好的值班,最后一个晚上,我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为我的军旅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放下电话,漂絮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当兵几年来,漂絮送走不知几个年度的老兵。从当战士就开始送,一直送到当上军官,每年还是送。每年送老兵的场面,就是涕泪相加的场面,山南地北的,在一起摸爬滚打、同住同吃、同忧同乐,一担分手,天各一方,虽说是现在交通方便,通信手段先进,可是没有事,再聚到一起,也不会那么容易了。既使是相聚了,也很少再保持那种纯真,或多或少的难免要被利益所趋使了。
   想起了这些,漂絮也理解现在思雨的心情,难舍与无奈相交织着,她对部队还心存一片感情。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献给了军营,留下一片绿色的脚印,永远印刻在了部队这个流动的大雕塑里。虽然后来者可能无法辨认这到底是谁的脚印,但那必竟是一份卷恋,一份归属,一份付出……,那上面有泪水,有鲜血,有成功,有失败。漂絮想到了这里,豁然间的,他释然了,他想到了年轻的士兵,想到了年付力强的军官,想到了身经百战的将军,他们都将在某一天的某一时刻,要面对这个最为现实的时刻,走出军营!
   其实有过当兵的历史,就已经足够了!漂絮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此刻的漂絮,内心充满了激情,他想起了很多,但他还是表现的特理性。这还要归功于几年的军官生活,磨练了他过硬的心理承受能力,冷静的处事,冷静的思考问题。特别是当上副指导员后,参与连队的全面建设,领导组织开展团支部活动,规划按纲建连争先创优的宏伟蓝图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老兵复员那段时间,漂絮一直在忙着。进行摸底,谈心,接着就是年终总结,评功评奖,整理档案,迎接检查,汇报工作。连里的老兵还相应的搞了一些活动,写倡议书,互赠留言,为连队做一件事,提一条意见等等,为此上面还老是要材料。连队也没有闲着,又是准备晚会,又是发纪念品,同时还要帮个别战士联系工作。特别是最后几天,订票、邮东西,每天都忙的脚不离地,直到老兵离队,思雨只打过来一次电话。
   思雨说,12月5日,她就要离开连队了。
   用我接你去不?
   思雨就说,你不用来了,我也知道,你也定挺忙的,我也没有什么东西,一应物品我早就一点点的运回了家里。
   漂絮就问,那你的行礼呢?
   思雨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早就有主了,我也不要了,答应给人家了。
   漂絮说,那等你回到家后,有时间我过去看你!
   思雨说,好,我在家里等着你,不见不散!
   漂絮说的这个有时间不要紧,话说的容易,可是等到实行的时候,可就难了。这一等就是半年,半年的变化也是极快的。从秋天的收获,到冬天的降临,直到了第二年的春暖花开,漂絮才到了人家。漂絮第一次正式到思雨家,已经是第二年“五·一”节的事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就过了春节。
   送走老兵后,干部转业工作就开始了,营连干部也做了相应的调整,根据工作的需要,漂絮调到了步兵连任指导员,把个“副”字就给抹掉了。当上了连队的主官,责任更重了,事也更多了,相对的时间就少了。本来想春节到思雨家里看看,可是刚上任,连队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加之春节来临,连长又几年没有休假,所以漂絮就没有去上。春节他还是卖了东西,让思雨带给她的爸妈,后来漂絮听思雨说,爸妈为这事都不太高兴,都埋怨思雨说,能忙到哪里去,难道会忙到连一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的程度?
   春节后,连长休假从老家回来,有一次,送思语回家,思语说,你到家里坐会吧!爸妈都想看看你。漂絮上了楼,却没有进屋,只在门外跟思语的爸妈打了声招呼,便下了楼。虽然思雨的爸妈都极力想让他到屋里坐会,但他还是说回去晚了不好,改日再来看伯父、伯母。其实,当时的漂絮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带点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漂絮也想过,但由于思雨的工作虽然是说好了要进电信局,可一直还没有班。思雨的爸妈为这事也挺着急的,加上思雨的心绪也没有着落,虽然嘴上不说,但漂絮心里明白,她的心里不定怎么急。所以这事一隔,直到了“五·一”节,漂絮才正式登上了思雨家的门。
   那天,漂絮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常服,这还是思雨说的,说爸爸妈妈就喜欢军人,所以一定要让漂絮穿军装。部队刚刚通知换夏常服,他的衣服整理的平平整整的,看不到一丝的褶皱。漂絮还从街上卖了两只鸡,两瓶剑南春,两样水果,一共是四样东西。这是他写信问了他的妈妈,妈妈特意在信上嘱咐说,第一次到人家,就要带这个,这是老礼,不能乱来。漂絮听了妈妈的话,就跑到街上准备的这些东西。
   漂絮到了思雨的家,思雨的爸妈早就等在家里,看来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了。思雨的爸爸妈妈都是当过兵的人,他们有共同语言,就同漂絮聊了起来,问问家里还有舍人,连队工作是不是很忙。弄得漂絮多少还真的有点紧张,坐在旁边的思雨就过来解围。
   爸妈,你就不能问点别的吗?这多俗啊,你们就不能问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
   这时,思雨的妈妈就说,思雨这孩子有点不太懂事,有点小孩子性格,你们相处,你要多担待些。
   漂絮这时不知如何说才好,她看了思雨一眼,思雨调皮的一笑。冲着她的妈妈说,你这么样说人家,人家当了这几年的兵,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了,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好不。妈妈,我都有点饿了,咱们还是去做饭吧!让他陪爸爸多聊会,让爸爸这个老兵好好地开导开导他!
   思雨和母亲在厨房做饭,漂絮就和思雨的爸爸聊了起来。
   思雨的爸爸这位老军人,他是在工作岗位上因患了脑瘫,才退下来的。病前曾在作战部门任处长工作,对战争、战法颇有研究与建术,有不少的学术文章见诸于报端、军事杂志。这些事,当然思雨也跟漂絮说过,但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更让漂絮大开眼界。加之思雨的爸爸常年在家无事,别看不从事军事工作多年,还是对军事书籍情有独钟。见了漂絮也是隔外的高兴,兴之所至,所以这话也就多。国际、国内的形势,历史人物等等。漂絮听了思雨爸爸的话,不得不佩服,这位曾经的老处长,对时局分析还是入情入理的,有很多方面,都是他从前所未曾听说过的。
   思雨的爸爸说,漂絮在旁边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老师和学生。老师在不厌其烦讲,学生在认真的听。思雨看到这个场面,从心里感到高兴。因为她知道,爸爸这个人别看常年躺在床上,基本上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能力。但那颗刚强的心,还是一如往夕,除了常年坚持看书,了解国内外动态,研究军事理论,还在坚持每天记日记。他的日记已经写了有好几本了,作为爸爸唯一的女儿,她也从没有翻过爸爸的日记。
   吃饭的时候,思雨的爸爸也特别高兴,把坚持多年的老习惯也捡了起来。把自家收藏多年的一瓶茅台拿了出来,硬是喝了有三两的白酒。思雨、妈妈都非常担心,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从她们的面部表情上还是表现了出来。爸爸就说,做了这么多的菜,漂絮也不是外人,我怎么能不喝点酒呢。说着,他还给漂絮也倒了一杯,那天,漂絮也喝了有三两酒。
   酒桌上,思雨的爸爸很有兴致。跟漂絮讲,我听思雨跟我说起你,一听说是当兵的,我就高兴了。还说你爱看书,平时也写点诗什么的。我就喜欢当兵的人,凡是当过兵的人我都觉得亲。我也爱看书,但我不会写诗,我还是部队的老传统,喜欢研究军事,看军事方面的书。不过有爱好就好,不管什么爱好,只要你喜欢做起来就有兴趣,有了兴趣才能做出成绩。
   还有一件事,就是以后你就不要外道了,经常过来,陪我聊聊,上一次,你路过家门不入,我和你伯母可都是不高兴好几天。哎!对了,思雨呀,你跟漂絮说过没有?
   爸爸,我早都说过了。这时坐在爸爸旁边的思雨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你家在外地,回去一趟也不容易,你就把这儿当成你的家,你要是来了,我还能解解谗喝点酒。说着,思雨的爸爸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有时间,让你爸妈也过来走走,我们也好在一起聊聊,早年我家也是农村的。农村的生活相对还是要艰苦一些,当父母的都不容易,有时间到城里转转,听思雨说,你爸妈还都没有来过呢?漂絮一边听着,一边答应着,也不多说话,只是听。
   在旁边的思雨的母亲就说,行了,行了,你也别老是说话,让他多吃点东西,吃完饭不是有的是时间吗!你不知道,你爸这人,见到了对脾气没完没了的。
   思雨一家人都特别的高兴,显然对这个未来的姑爷,已经给打了满分。
   吃完了饭,思雨的妈妈特意切开了一个西瓜。瓜一开,思雨的妈妈就说,思雨你看这西瓜你选的还真不错,思雨的爸爸也说,好!漂絮也跟着说,确实不错!坐在旁边的思雨就说,得了,你们可别在再说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这只能就说明人家超市东西好,保质保量,货真价实,并不是我会选。
   吃完了西瓜,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思雨的妈妈说,思雨的工作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过完节就上班,电信局今年一共接收了十个人,首先都要下到基层进行锻练,然后看大家的表现,再具体分陪做什么工作,剩下的可就全靠你了,思雨的妈妈看着思雨说。
   思雨说,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绝不给你老人家丢脸!我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这话的时候,思雨显然又陷入了深思。其实,思雨在心里说,别看我没有考上军校,但我一定不能再工作岗位上摔跟头,要把工作做出高标准来,不能再让爸妈为我的事操心了。我真的已经应该长大了,开始走自己的人生之路了。
   漂絮从思雨家里出来,思雨的妈妈早就准备了一大包的水果。漂絮拎回了连队,漂絮回到连队的时候,连队已经吃过晚饭。漂絮就组织班、排长召开了连务会,把上周的工作做了全面的总结和讲评,分析了连队当前的形势,又把下一步的工作进行了周密细致的布暑。
   会议结束,漂絮拿出那包水果,分给了大家。 
   思雨上了班,正如她自己所说,没有给她的爸妈丢脸,当年退役的十个人进行了考试,她考了第一名。虽然思雨没有考上军校,然而这一次,算是个补偿吧!她的内心也算得到了一点安慰。她被顺理成章的分到了人事科,管理档案、打字,人事任免前的准备工作。思雨做的工作,其实就是人事干事的事,她算是编外的干部,这让她感到万分的满足。按照常规,就是转业干部也不一定能干上这活。思雨就说,这都是命里注定的,谁都无法改变。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份,其实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冬天实在过得漫长,春天转瞬即过,所以进入了最热的伏天也就不足为怪了。今年的夏天不知什么原因,天气热得出奇。让人们喘不过气来,就连各种的昆虫都感觉比往年要少的多。由于思雨完全沉浸在工作的喜悦中,这些自然的变化她没有体会到。
   思雨工作上的顺利,让她又生发了许多其它的想法,参加自考,拿个文凭,当然没有事的时候,也想一些将来的事,家庭,生活等等。每当思雨想到这些事的时候,她就偷偷的乐,想想自己所走过的路,真的是欢笑相随,忧伤相伴。好在现在真的不错,自己虽然没有当上军官,但有一个当军官的男朋友,也应该知足了。没有考上学,现在跟当个干部也没有什么两样。人生一世,咋能什么事都顺心顺意呢,那还能叫人生吗?所以,思雨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正当思雨时常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妈妈就说话了。思雨的妈妈说,我看,漂絮那孩子不错的,不行,早点把婚事办了吧!
   思雨在旁边看着妈妈,也不知是触动了那根筋,就说,不急吗?但一句话总是说,也不能不引起思雨的思考,嘴上虽然这样说,在没有事的时候,思想起妈妈的话也不无道理。
   妈妈就说,你看看漂絮也老大不小的了,你不为你着想,也得为漂絮想想啊,人家可是个独苗,那要是在农村可不跟咱城里一样,早就是孩子的爸爸了。
   这时,思雨也无话可说了,但思雨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妈妈就说,要不,等“十·一”长假,你陪漂絮回趟老家,跟他的爸妈商量一下,看看他的爸妈什么意见,他们要是没有意见,咱就没有意见!可别让人家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可是当晚辈的,人家把咱当城里人看,咱自己可不能把自己当城里人看!
   这时,坐在旁边的爸爸也发言了,我看你妈说的对,你哪天跟漂絮说一下,他一天忙工作,哪有时间想这些事呢!你看他每天神不守舍的样!就知道他想舍。
   思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爸妈说的是对的,她是应该跟漂絮商量商量了。
   八月的青山公园,晚风袭袭,松香阵阵。来来往往的散步者,人流不断。
   漂絮和思雨又来到了荷花池旁,站在那条他们曾经坐过的青石边,漂絮和思雨也感慨万千。看着碧绿的宽大的荷叶把河面遮盖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一片碧绿,粉红色的荷花亭亭玉立。这不免让漂絮想到了上初中时读过的朱自清的那篇著名的散文《荷塘月色》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想到了这里,漂絮看着思雨说,你现在,在想什么?还记得文天祥的那首《过零丁洋》吗?我们相识的那个天晚上,你给我背诗的时候,是你的声音打动了我的心!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凝固了,只有你的声音,在静静的夜空里回荡,穿过喜马拉雅山,泥罗河,飞过大西洋,美洲大陆,若大的世界顿时装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当时的感觉,你可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
   我甚至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以前从没有找过到自我的感觉,那个晚上我终于找到了。我陶醉了,陶醉在夜深人静的晚上,陶醉在你那轻柔的声音里。月影、松香,蝉鸣、轻音,那一刻,我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我的大脑充满了幻想,我豁然间感觉到了----透着清香,走过了莽莽的林海,在森林的尽头,一抹阳光洗刷掉了我身上的泥汗。我终于见到了你,你矗立在彩虹间,万山丛里,绿意浓浓,你从荷花池里,穿过若大的菏叶,你身着白色纱裙,张开双手向我跑了过来!
   思雨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漂絮想了想,没有马上说话。停了一会,他说,现在跟你说,你觉得晚吗?
   思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也许这件事在你的心里憋了好久!这样我会觉得过意不去的。思雨接着说,好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还是说点现实的吧!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夏天就要过去了,秋天又来临了。我无法能说得清楚我现在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作为女人我很幸福,今生有你,别无所求。
   说完她陷入了沉默,漂絮也不再做声了。但他们的内心却充满了激情,他们要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他们为之奋斗的事业,虽然现在各不相同。漂絮正在为自己绿色的梦进行奋斗着,思雨也已经有了一个相对较为稳定的工作环境,虽然工作有区别,但强烈的进取心、责任感,又是他们共同奋斗目标。正是他们的努力,也获取相应的收获,带来了工作上的变动,想想过去的十个月,十个月的时间变化真大,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漂絮从副指导员到指导员,从特务连也调到了步兵连,思雨也从一名解放军战士退出现役,成为一名出色的以工带干事业单位的工人。最主要的是两个人通过偶然的相遇、相识、相知,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想想这个世界,只有时间老人是恒定的,是任何外在力量都无法改变的,它赋予人类的是真诚、真实、完整、统一。无法更改,也不可更改!
   思雨现在觉得非常的坦然,她表现出了特有的冷静,特别的清醒。她想,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把爸妈说的话跟漂絮说,这样想,她就把父母说的话跟漂絮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漂絮是什么表情,漂絮的脸上程现出了少有的兴奋,说真的,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他一无所有,自己的挣的工资,也全都花光了。他挣资才三年,去年母亲生病,他一下就拿出去6000千元。今年,大姐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他又拿出来3000元,剩下那点钱!哎,结婚哪里不需要钱呢?一想这些,漂絮真的不敢想这些事。
   今天,听思雨提出来了,他怎么能源高兴呢。他一下子抑制不住了自己的感情说,那样太好了!我爸妈也几次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你回趟老家呢?他们都想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呢?只是怕你这个城里长大的,到农村住不习惯,所以他们都还没有说得出口。思雨说,都是当过兵的人,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这些你就没有跟你爸妈说,你也真是的,有时候,真的难为你,你怎么当的指导员呢?这样婆婆妈妈的。
   漂絮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索性就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他说,正好,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去进行海训,大约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回来后,如果连队没有什么事,我就打休假报告!
   海训,那你什么时候出发。要去那么长时间吗?
   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不过快了,我想也就是最晚也就是下周吧!
   那么你哪天上我们家去,你都好长时间没有去我们家了,我爸妈都问我好几次了,我都替你说,他工作忙,没有时间,这回无论如何,你得抽出点时间,到我家去趟!要不,这一去,又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行,我看看,这几天,我没有什么事,就过去看看伯父、伯母。
   他们离开公园的时候,东方的天际上,已经升起了一轮明月。公园完全笼罩在月色下,暮色中的青山公园,庄重深沉,给人无限的遐想。此刻,池水波光粼粼,蛙声缠绵不绝,夜柳浮风轻轻,亭苔楼阁掩映,藏在苍茫的月色下,尽显其凝重与沧桑。两个人相视无言,似乎在憧景着未来,漂絮和思雨相扶走出公园。
   街灯闪烁,人流不断,来来往往,车水马龙。他们分别消失在夜色中。
   漂絮走的那天,思雨的妈妈就说,你去送送漂絮,但思雨却说,妈,你不知道,他就出去一个月,还要我去送,那样影响多不好!你看,他昨天才从咱家走,再说,他下边也有百十来人,会怎么想?人家可都是没有人送!妈妈就说,没想到,咱们的思雨这回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怕影响不好了,到底是这几年的兵没有白当!那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不多嘴了。
   思雨也很快就接到了漂絮从海训驻地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他们乘了一天的火车,现已经安全达了海训地点。他们驻在兄弟部队的院子里,但由于营防紧张,步兵连全部驻室外的野战帐逢里,潮热再所难免,加之蚊虫较多,应该说不如在连队。他还说这是他来前所没有预想到的,不过总算吃的还算不错,因为离海边较近,每天都能吃到一样新鲜海产品。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海训得到了一定的锻炼,早先我还是在陆院学的游泳,但那必境是在游泳馆里,比不得大海!大海真的是很宽阔,在大海面前,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微不足道。现在我们每天都与在海打交道,有很多战士为了进快学会游泳,就连洗脸都要把脸扎到水里,练习肺功能。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更是信心百辈,精神振奋!
   最后,漂絮说,思雨你替我问伯父、伯母好,让他们二老放心,这里一切都很好,海训一结束,我就回去了。
   思雨,在这边听着漂絮说话,心里真的不是个滋味。她作为一名退役军人,完全能够理解基层连队在训练中所要付出的艰辛。她当兵那会儿,也曾参加过大型的军事演习活动,她曾亲眼目睹基层连队的官兵们,在演习过程中,风餐露宿,摸爬滚打,满面灰尘,确听不到他们一人叫苦,而总能看到他们微笑的面孔。
   听着漂絮的描述,思雨似呼看到了战士们一个个晒得黑黑的面孔,露出了他们那骨感的肉质,丰满的血管里有节奏地跳动着,思雨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心跳与波涛海汹涌大海融为了一体。她看到了战士们无畏的冲向波浪滔天的大海,时而隐入海水中,时而又浮出水面,不畏强流,勇敢地与大海博击,大海在英勇的战士面前显得十分的无奈,它们驯服得有如战士们的坐骑,任凭战士们叱咤风云,依然豪情万丈!
   放下电话,思雨的心情显得有点沉重,但一想,毕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很快就会过去,心情也好受了些。最近一段时间她正忙着整理档案,档案缺件问题也比较突出,加之思雨对这项工作还不是十分的熟练,所以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她这个干事隶属于办公室,既负责人事任免前的填表,现实表现的整理,同时还有员工的档案都由她来管理。由于这项工作已很久没有人整理,所以比较的零乱,思雨接手这项工作,就一步步地按计划地进行这项工作的整理。为了把这项工作做好,她还参加了成人高考的补习班,准备在今年10月份参加成人高考,学习档案管理专业。
   晚上回到家,思雨把漂絮打电话的事跟爸妈说了。思雨说,漂絮他们真的很苦,很累,休息肯定不会好!爸妈都说,当兵的都这样,年轻人吃点苦有好处,吃尽苦中苦,才得甜中甜。爸妈的话,多少对思雨来说获得一些安慰,但思雨还是打不起精神来,那天晚上,思雨想了半宿,才睡着了。
   她想起了同漂絮的认识非常偶然,有此事正是偶然中带有着必然,也许,老天这就是这样安排的,她和漂絮的认识、相知是必然的。要不为什么会这们顺利呢,他们的进展也相当的顺利,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就高兴!思雨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突然记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打电话的那天晚上,就是这样的月色。静静的月色,轻柔的月光。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夜的私语声,想到了那夜的私语,思雨的嘴角上又泛起笑容。思语荡漾在微笑中,想起了过去的事,一股热流淌变了他的全身!那个夜晚,她是带着美好的回快进入梦乡的!
   一连十多天,思雨没有接到漂絮的电话,思雨的心里十分的着急。思雨想可能是训练到了关键阶段,他没有时间打电话,好在一个月的时间正在一天天地减少,她就快要见到本人了。思雨每天就用工作打发时间,她除了工作,晚上参加补习班,回到家她还要复习到很晚才睡。妈妈看到了思雨这个样子,既高兴又忧心。高兴的是思雨有进取心上进,担心的是怕她把身体累垮了。但每次劝她,她又听不进取,所以从内心里也盼着漂絮能早点回来,劝劝思雨,让她不要这样的拚命。
   思雨的手机响了,她看到了那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思语急忙按下接听键,思雨便听到了里边传来了一阵喘息声。思雨觉得有些奇怪,预感到漂絮可能出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
   思语没有急忙问,漂絮是你吗?
   是的,是我,思语!你能给我再背一遍那首《过零丁洋》吗?
   思雨听了这话感到有点奇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问为什么?思雨就又给漂絮背了一遍《过零丁洋》,思语刚刚背完,就听到了漂絮的声音。
   谢谢你思雨,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一段的路程,这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一年,这一生有了你,我无论有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不后悔!漂絮说完这句话,思雨就再听不到了漂絮的声音。
   思雨,又喂了两声,问道,漂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无论这边思雨如何问,还是听不到漂絮的回话!
   思语的判断没有错,漂絮真的出事了。
   昨天,漂絮上街办事回部队。当晚7时,他乘公共汽车回驻地。车行到一小站时,车门刚打开,一男子忽然抢了车上一女子的手机,然后迅速窜下车。漂絮听到被抢者呼叫声,马上跟着冲下车追了过去。不想追出一段后,路旁忽然又窜出三四个人,与抢手机的男子一起,将漂絮打倒在地,其中一名歹徒抽出一把匕首对其左臂刺去,鲜血顿时狂喷出来,这群歹徒也趁机一哄而散。
   歹徒逃走后,漂絮捂着伤口痛苦地倒在街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他见血流不止,只好一边请人打120,一边果断地摁住血管止血,并强撑着叫了部出租车飞驰到一家医院。
   当晚7时25分,漂絮摁住伤口冲进急诊室,手一松开血就狂喷,几秒钟就喷了数百毫升血。晚上7时40分,医生连夜手术,直至凌晨2时,虽将他的血管和神经重新吻合。但由于失血过多、血压较低,生命还是危在旦夕。后来据医院医生介绍称,检查发现这一刀刺得相当凶狠,腋动脉、腋静脉、尺神经、前臂内侧皮神经全部被切断。
   第二天,漂絮感觉到自己可能不行了,就让人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给思雨打了这个电话!
   这时,团里的常委一班人也都相继赶到了。思语听着政治处主任把前后的经过简单的一说,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能说什么呢?所以,她只有哭泣,只有无奈,只有那首《过零丁洋》还是那样的千古流传,万人皆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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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活泼开朗恶搞太离谱大的动态一览方法论法规 游客 <2008-5-28 21:40:00>
太长了!!!!!!!!!!!!!!!!!!!!!!!!!!!!!!!!!! 游客 <2008-5-25 15:08:00>
good! 古杰幽灵 <2008-5-18 18:53:00>
good! 古杰幽灵 <2008-5-18 18:53:00>
好!~~~悲!~~~我欣赏!~~~ 古杰幽灵 <2008-5-18 18: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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