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只狐 |
作者：小楼春雨 作于：2008-7-22 20:52:22 访问：113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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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来，佛为何把你送到我的面前？
昨天的今天，今天的前天，我们是否曾遇见？
我是一只狐，一只误入皇家禁苑木兰围场的白狐。
我不清楚是怎么来到木兰围场的，在那个森林被火包围，马嘶人喧的夜，我在被火光照的明明灭灭的灌木丛中急跑，不想去路，不思退路，只是拼足了劲低头奔跑，当越来越接近黑暗时，我知道已慢慢脱离了危险。
森林起火了，我生活和修练了五百年的森林在这个晚上不可思议地起火了。好在，我已有五百年的功力，虽然要满千年后才能幻化成人形，但五百年的功力足可以让我逃过灾难。
跑了一夜，好累，倚着一棵大树的枝盘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树叶上一滴露珠把我惊醒。滴在嘴边，清凉滋润，还有阳光吐出的呼吸。我懒懒的梳了梳纯白柔软的毛，舔了舔湿漉漉的唇，站起身。
呀，好美的地方，宛若仙境，不，仙境也不过如此了，草地碧绿无边，露水晶莹，层层的阳光从大大的树冠间撒落下来，点点滴滴碎碎地慵倦着生动明媚的语言，远远的，一只昴首挺胸的母鹿带着她的孩子悠闲的踢哒，跑过来一只和我有着同样白色毛毛的兔子，惊惧地盯我看了半晌，倏就跑的不见踪影。天空是一整片一整片的云，云依偎着湛蓝湛蓝的胸膛，没有尽头，也看不到颜色的分割线。
甩了甩自己最喜爱的尾巴，那尾纯白在半空画出一个泛着银光的媚影，想必孔雀见了翘屏时也少了些许得意。我慢慢迈开优娴的步子，寻找芳香的源处。
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叫什么？我用了五百年的记忆翻找搜寻，所有原始的还是现在歌咏的美丽森林名字都被我挨个琢磨了遍，不是，都不是，这是什么地方？茫然环顾着四周青色的翠绿，难道经过一夜颠簸，我真到了仙境？莫非佛祖感动我修行的艰苦，带我来到这天上人间？
长长的尾巴在草地上轻轻拖过，很舒软，爪子上传诉着一种潮湿的凉意，不管这是哪里，我都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安顿下来，要知道，修行千年是姥姥离我而去时再三的叮咛。
姥姥曾是我们家族的骄傲，她有着比白云还白的毛发，比彩霞还绚的眼睛，她的爪子秀丽她的身上有天生的花香味道。她是我们白狐所有美丽智慧与一体的精灵。在小时候，就是姥姥带着我，在众多的子孙中，她独独喜欢我一个。
我总是喜欢倚着姥姥的腿一边看天上的星星眨呀眨的，一边听姥姥说我们家族的故事。
“依，你要和姥姥一起修行，修到千年，就能幻化成人形，修到千年，就能脱离轮回，姥姥和你就永远在一起了。”
小时的我似懂非懂，不懂什么是人，什么是轮回，姥姥离去的那一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人，什么是轮回。让只知趴在姥姥身上撒娇的我长成了只坚强聪明的狐。
那年，姥姥不知为何事下山去了，回来后整个都变了，变的不爱说话，不爱磨娑着我的毛给我讲故事，我很害怕，害怕姥姥下山去是不是中了邪了。
“不是的，依。”姥姥比彩霞还明灿的眼睛里看不到往日的光彩，“我是遇到了一个人。”
“人？人很可怕吗？”
“不，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住在我的心里不走了。”
我还是不明白，“不走？那你赶他走呀。”
姥姥苦苦地笑着，用越加清瘦的爪子无力地梳理我蓬乱的毛发。
“依，你还小，你不懂。”
姥姥走时，她说下辈子要去做人了，
“姥姥不想和你在人间相遇，依，记着姥姥的话，好好修行，千万不要爱上人。人狐殊途，一定要记住啊，不要爱人。”
我惊慌的牵着姥姥全是骨头显现的爪，看着她美丽的眼缓缓闭上。
那一刻，我想我明白了，人不可怕，但不能爱，爱了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死了后再投胎就是轮回了。
我把姥姥埋在森林里的一口湖边，因为姥姥说过，这口湖就象她眼睛里的相思，忧郁纵迷，就让姥姥永远睡在湖边，相思盈在湖里，湖面胧着相思。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刚才还在悠闲的鹿也开始撒开蹄子快速飞奔，我呆了几秒后，瞬间明白了，这里是围场，皇家木兰围场，姥姥有一次给我讲故事时提到过，围场很美，但在美丽的同时就是死亡随时的降临。
当我意识到危险在四周时，已来不及了，一队清色白马已一溜儿在我身后，
“白狐，八王子，是只白狐。”
我拼命纵腾着我的爪，快跑，快跑，后面一股疾风‘嗖’地钻进了我的后腿，一阵麻意，我一个跟斗栽在草地上。
一匹大马奔到我身边。马上有只暖暖的大手一把抱起我在颤抖的身子，
“好美的白狐啊。”
我睁开眼，一道绚目的光芒，就如天上的神，微笑又怜爱的注视着我，这是神吗？不，是人，一定就是姥姥说的人，会住到心里去的人了。我呆呆地看着这张脸，忘了害怕，忘了恐惧，抖抖的身子紧紧地依偎着人的臂弯里。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何来到我的面前？
闭目，撒落一身的哀婉，
凡心，在疼痛中渐次绽放，晗成一朵清瘦的莲。
“小宝，把创伤药拿来。”
“八王子，这是一只白狐啊，民间传说白狐会给人带来不幸。你看，它的眼睛还是血红血红的。”
“不，不，不，不会的，”陶醉在人怀抱时里的我一个惊凛，“八王子，不会，我不会。”
那时不知道人听不懂我的话，不知道我的话在人听来只是低沉的悲鸣，我只是感觉他一定能懂，因为，我的眼睛倾诉着所有的语言，因为，他的眼睛深印着我的眼。
“不要说了，快拿过来。”
“是。”
我掩上那抹红，安然地舒展起四肢，一阵痛意，一阵凉意。
“好了，看看，还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白狐呢。”
试着动了动后腿，还行，应该不影响奔跑了，感激地蜷缩起身子紧紧依偎在八王子的胸前，用力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气息比姥姥身上的花香更让我迷醉，更让我神怡。如果，如果能永远这样在他怀里不醒来该有多好。
“小宝，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它放了。”
八王子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不停地甩着尾巴缠绕起他要放开的手，“不要，八王子，我哪都不要去，带我，带我走，”
小宝的手接过了颤动不安份的我。
那一刻，我明白了，人，听不懂我的语言。
无法抑制说不出的痛从心底开始漫延，绝望的疼刀一样一寸寸割着我的皮毛，脸上有液体流下来，流到嘴边，咸咸的，我怎么会哭？我怎么会掉眼泪？我只是一只狐，一只在修行的狐啊。
“八王子，你看，你快看，白狐掉泪了。”
八王子伸手抱过我抽搐地更厉害的身体，温暖柔和地抚着我身上雪白光滑的毛发，
“真的掉泪了，难道，它有人性有灵性？”
“白狐都是有灵性的，民间还有白狐报恩的传说，可是，这只狐，它很特别，它的眼睛怎么是血一样的红色？”
我垂着头，任泪水一滴一滴流到嘴边，任那份咸苦涩地流回我的心，什么修行什么人狐殊途，统统不管，统统不要，只要这一刻，这一刻让我在你怀抱。
“唉，小宝，放它走吧，我们终不能带它回宫的。”八皇子最后一次抚了抚我还在依恋的身子，“走吧。”
小宝抱过我，策马来到那棵大大的香樟树下，粗大的树干盘绕着千千愁结，密密的叶子碎的阳光滴滴心痛。我知道，这一走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剩下的就是许多个日子无尽的思念和越来越模糊的面容，姥姥说过，人狐殊途，可我还是跌了进去，跌的和姥姥一样不能回头。
当马队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无力地靠在树干上，阳光还是温暖地洒在身上，可是我已感觉不到它的光辉，我向上天乞求，愿我五百年功力换来人间和他的一次相遇，让我爱过。
哪怕，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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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树干盘绕着千千愁结，密密的叶子碎 |
竹雅 |
<2008-8-17 14:1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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