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盘铭《草原》的意象 |
作者：闻舞 作于：2008-6-29 14:19:33 访问：7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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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李盘铭先生的新诗《草原》，曾跟贴表示：“意象流动，意境深远。这首诗非常好！”不料铭铭先生随即“翻墙”过来，有所客气地交给我一项任务：“刚才看了您评点《草原》的留言，谢谢您的赞赏。我在草原深处生活和工作近二十个年头，但我这两年真正写草原的诗不多，写草原并且以草原冠名的就这么一首。我贴出时还仔细看了又看，把一些华丽但不贴切的词语都删去了。我离开草原又二十多年了，却也常常追忆的。当我们离一个地方越遥远，我们的记忆里就会呈现出浓墨重彩的大线条。我的这首《草原》，不能说浓墨重彩，却是用大线条来构筑的。刚才看了先生肯定的留言，我真是好喜欢啊！我不知道先生是否有闲暇，能不能展开分析评点一下？”
《草原》这首诗很值得阅读和揣摩，我愿意再深入细致些谈谈感想。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在于意象的流动和意境的深远。流动基本是靠动词而非生手爱用的形容词达到，深远是靠胸怀的开阔和以“流动”来配合质感的名词造成。
说起来，草原，我是涉足过的，拥有几十万亩草原和上万头黑白花奶牛的牧场，我曾经每年都有机会亲临几趟。那是一个蒙古族人口占40%，辖区中便有“敖包吐”的地方，但我过去不了解“敖包”的含义，还以为是类似蒙古包的东西。当我读了李盘铭先生的附注，才知道它原来关乎到信仰，是那个骑射民族顶礼膜拜的对象。
李盘铭先生在内蒙古大草原工作和生活近二十个年头，已经把青壮年美好的时光以及才华和热血统统奉献给了那里。蒙古族的乡情，草原水土的气味，晨光夕照下历史与现实的叠影，早就参合着每一天上班和每一顿饭菜，融进他的记忆和血肉之躯。他对那里有不尽如缕的怀念，恐怕其中还含有动荡年代那些寒来暑往的季节和波波折折难如人愿的经历。
“所有的路/都通向天地相接的地方/空旷让人感觉眇小。”这是一节诗，也是一层哲理。路，因“通向”而仿佛正朝天际延伸；天地，因“相接”而生各自的轮廓；连空旷，也因“让”而变得主动；人“感觉”到自身渺小，反衬出草原接天的广袤。压根儿不提草原如何辽阔，但一幅博大的图景已推移到读者眼前。至于意之所向，是思想者最令人难以把握的脉搏，或指生命，或指事业，或指地域，或指规律，能够想象的范围实在广大，不如直接破坏掉诗句的张力，就把它看作诗人和其他人一起居住的科尔沁草原。
“有一些绿色似乎就要从天边升起/有一些白云似乎就要在地面生根。”用“绿色，”比较符合遥远的视觉，也能够衔接“升起”的逻辑，若用“绿草”就落入粗俗且失真，不如“绿色”能给人仿佛有风的动感和借助“升起”更彰显草原的生机，或许诗人当年的理想也比拟在里面。对应着出现的白云，使绿色的草原更加纯洁，而就要“生根，”则使人联想到内蒙古高原的气象和诗人曾打算在那里养老至终生。
“前面有一堆石头(注)/是过往路人捡石头堆起来的/堆起来的是福和平安吧？”“捡石头”和“堆起来，”是这一节流动的意象。一代代不管来自哪里的人们，都遵循当地信仰和风俗，在人生路遇的“敖包”上面，接连添加着对“山岳”的崇拜，而诗人已经理解，那不断增长的“山岳”是吉祥。
“我也捡一块丢在上面/我想一条路无论它通向哪里/这个石堆都是标记。”诗人也用了近二十年的时光，为那科尔沁草原的“山岳”添加了一份吉祥，而且诗人断言，每一位科尔沁草原的父老乡亲，在自己人生道路上追求的都是幸福安康，因为有那不断增长的“山岳”为证。
现在把话说回来，我对诗的理解能力毕竟有限。诗人在科尔沁草原居住了近二十个年头，“写草原并且以草原冠名的就这么一首，”这“用大线条来构筑的”诗里该包含多少情意？所以我只能避重就轻，从写作技巧方面谈点感受。至于意之所向，还是直接欣赏铭铭先生自己的释怀吧。
附：李盘铭先生的新诗《草原》
草原
所有的路
都通向天地相接的地方
空旷让人感觉眇小
有一些绿色似乎就要从天边升起
有一些白云似乎就要在地面生根
前面有一堆石头(注)
是过往路人捡石头堆起来的
堆起来的是福和平安吧
我也捡一块丢在上面
我想一条路无论它通向哪里
这个石堆都是标记
注：清代西北边疆史地学的开创性人物祁韵士的《西陲百咏》中有一首“鄂博”诗：“告虔祝庇雪和风，石畔施舍庙祀同，塞远天空望无际，行人膜拜过残丛。”这里所谓“行人膜拜”的“鄂博”或“敖包，”实际就是一堆石头。“鄂博”或“敖包，”在蒙古语中也引申为“供奉的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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